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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3回忆2011:困境 这是和琤第 ...

  •   和琤又回到了外公的老房子,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以前胡阿姨会每隔一天来老房子给他做饭,现在她也不会再来了。

      和琤给了胡阿姨一个大红包,她不收,但和琤坚持要给:“谢谢你在我家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这点心意请你一定收下。”胡阿姨见和琤的态度很真诚,于是答应了。

      他找了菜谱,一个人对着菜谱做饭,事实证明这东西不如胡阿姨的口述,他盯着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发了一天的呆,直至天黑太饿了叫了外卖。

      和琤在心情好时会想起周仁赳,心情不好了也会想起他,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喘口气。但和琤嘴拙不会聊天,他也不想把坏心情传播给周仁赳,怕打电话打扰到他,思前想后手机上的数字还是没能按下。

      于是久违地拿起了笔,可不动笔的时间太久,久到自己也忘记了当时放弃执笔的原因,大概是心情不好,或者没有灵感。

      他为周仁赳写了短短的一份情书,或者说,是根本称不上情书的东西,仅仅在开头的称呼后写了失败的红烧排骨的过程,其他的思念一句未提。

      喜欢动笔的人骨子里都是浪漫的,他在汇报完排骨后末尾写了这样一句话:还有下一次,一定能成功,然后请你品尝。

      他把这封信放在书桌上用一支笔压着,打算在明天寄出。明明是一个电话一个短信就能做到的事,他却非要用这么曲折的方式传递。

      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和琤只打算躺一会儿,醒来时就看到一个人影在他面前,他吓得往后一缩,这才看清站在他床前的是他的父亲。

      父亲出现外公的老房子实在出人意料,还不声不响进了他的卧室。

      和琤吼道:“你为什么还留着这房子钥匙!”

      和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莫名其妙地问:“周仁赳是你的什么人?”

      和琤这才注意到父亲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他睡前写给周仁赳的一封信。

      “朋友。”

      和凛冷笑一声:“朋友?你是我的儿子,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一句“你是我的儿子”,每一次,每一次和琤听到这一句话,马上就会是一场避免不了的恶毒的吵架。

      “周仁赳是你的情人吗?你太像我了小琤,就连把一个人放在心上也都是相同的表现。”和凛道,“他是你的大学室友吧,你们宿舍总共四个人,他们的名字我都知道,一个叫丁俊义,还有摔伤了你还掏了四十多万给他看病的刁潜——再就是这个周仁赳。”

      明明信上什么露骨的思念都没写,和凛却一口咬定周仁赳是和琤的情人,不为什么,只是因为父亲对儿子的了解。

      他每说一句,和琤的心就被冻住了一分。和凛看似对和琤学校的事不闻不问,但把儿子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摸了个清楚。

      “他是你的情人吗?”和凛又厉声问了一遍。

      这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是或者不是,要论起来,周仁赳的确还不是和琤的情人,但他是他爱着的人。

      从初高中开始,和琤就见过许多同学在背着父母老师谈一场少年酸涩的恋爱。尽管有不少女孩子向他示好表白,但他却不知喜欢二字从何说起,更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热衷于寻找配偶,看到喜欢的人就像一只公孔雀,拼命引起暗恋之人的注意。喜欢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了就撕破脸把最丑陋的展现得一清二楚,真是无聊透顶。

      但22岁这年,和琤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名字是周仁赳,他改变了和琤对爱情的误解和偏见。

      这是和琤第一次挑战父亲的权威,他不止想看看和凛愤怒到顶点的状态到底是什么样,他更想承认他的爱情。

      “周仁赳不是我的情人。”和琤从床上起身,站在了父亲的对面,他忽然发现自己比父亲高出了半个头,“但我爱他,还没有向他表白,我打算开学后就告诉他我的心意。”

      和凛没预料到儿子会坦然地说出一切,他以为和琤会掩饰说“你想多了”,然后父子之间吵一架,儿子认错,他也算是达到了警醒儿子的目的。

      但和琤承认了,他承认爱上了一个男人。

      两人对立了很久,空气都快凝固了,和凛才说道:“你恶不恶心?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你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丢人现眼。”

      和琤等待着父亲的暴怒,但父亲只是说了这样一句,他心想,自己已经被父亲折磨到这种程度了吗,只要不大吼大叫就算语言侮辱都能接受吗了?

      和琤认真地说:“他是我唯一爱过的人,我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放弃。”

      在他说“唯一爱过”的时候,和凛的嘴角扯出一丝嘲弄的笑容,就像一把钝刀,在一遍又一遍地割着和琤的心脏。

      “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爸,你由我制造,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必须是上等人。”和凛的脸黑得像一块石头,“你就是因为他才想着学做饭的吗?别想了,我不会让你干这种丢脸的事。”

      和琤与和凛的交流陷入了一个怪圈,他们自顾自地说着,却听不进对方的一句话。和琤说着他的坚持,和凛强调感情的无用。

      “爸,这么多年来,您和我维系父子关系靠的是距离,现在连距离也没了,这关系也就维持得如履薄冰。”和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说不改,不放,他已是满心的疲惫,“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吗,你带我去看演唱会,中途您不见了,后来宋阿姨带我回了酒店。您就在厕所里,和您的情妇……缠绵。”

      他将这件事埋在心底这么多年,父母也已离婚,曾经想过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但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我从那时候就不相信爱情了,可是周仁赳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不知道怎么和您解释,他就像——不讲道理的阳光,非要照进我的世界,非要给我光明,让我不得不爱上他。很俗气的说法是吧,可我想不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描述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了。”

      和凛在听到这件事时,脸上丝毫没有窘迫,表情一如既往:“……我是个男人,是男人都这样。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以后就懂了。你现在爱那个男人要死要活,不过是你身边没有好女人,等你过几年什么长相什么性格的人都见过,你就会后悔今天和我顶嘴。”

      和琤不可思议地望着父亲:“那母亲呢,她对你来说也是这样吗?”

      和凛:“我承认你的母亲很优秀,但她对我来说,除了在事业上是个好帮手外,其他的方面在我心目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小琤,你才是爸爸最看重的人。”

      他的这一番言论让和琤直接石化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母亲在父亲的眼里居然如此不值一提。当年他还以为父亲出轨被发现后对母亲低声下气是在后悔内疚,然而这只是他保护事业的一种手段。

      连自己相濡以沫十几年的妻子都能算计到这个地步,和琤不想再和这个男人谈下去了,甚至不愿再喊他一声父亲。

      “您让我恶心,也让我恶心自己。”

      和琤第一次对他喊出这个词,他曾认为父亲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但这是头一次觉得他恶心厌恶。

      和凛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你满意了吗?”

      捉摸不到父亲的想法,也捉摸不到他的行为,和琤被他自扇耳光这一行为震惊到,但没有去阻止,而是疲惫地坐在了床边。

      和凛还在不停地扇着自己,像一个喜欢自虐的疯子,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儿子“满意吗”。

      和琤不记得这场闹剧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头很晕很晕……

      写给周仁赳的信被和凛撕成了碎片,扔得满地都是。和琤一点一点地找回,但也拼凑不回了。

      离过年还有两天,江凝人在国外,还有两天才回来,和琤不愿让母亲担心,也就没有把与父亲之间发生的事告知她,只是一个人沉默地待着,等待着冬天过去春天来临。

      手机响了,和琤扫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在它响了几声后才懒洋洋地接通。

      “喂,和琤,是我,我在用我的新手机号给你打电话。”

      和琤在听到第一句后瞬间坐起:“嗯!”他急切地回应着。

      “……嗯。”周仁赳也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也这样干干“嗯”了一声。

      和琤此刻只想听他的声音,他喘着气:“你说几句话吧,随便说点什么。”

      周仁赳听到他这奇怪的要求后笑了,他还在外面,北风通过电话呼啸而过进入和琤的耳中:“那我给你讲讲我这几天干了什么吧,我一直在陪爸妈买年货,一箱一箱地往家里买,堆得到处都是……和琤?”

      “我听着呢。”和琤低声说。

      “哦……听着就好。和琤——”周仁赳轻轻地喊了他的名字,“你想我了吗?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明明室外还挺冷的,他的脸却热了起来。

      和琤捧着手机,脑袋靠在了墙上:“我也想你,很想你,特别想你。”他看过那么多书,见过各种各样诉衷情的句子,此时脑海里只有简简单单的“我想你”。

      就在和凛冷落儿子没多久后,他又一次出现在了和琤外公的老房子里。他不知道,和琤喜欢之人的一通电话给颓废的他注入了多少动力,从来不动手做家务的一个人把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小琤,爸爸不会逼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和凛的表情很是痛苦和懊恼,他说道,“你回家住一段时间把,爸爸年纪大了,只想和你待一会儿,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管不了。”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甚至让人觉得是换了一个人。

      既然说了不会阻碍儿子喜欢一个男人,和琤望着他头顶的白发,也就心软了。这个男人已经老了,在向他不能掌控的儿子妥协了。和琤虽然对吵架的事还没彻底释怀,但既然父亲低声下气地求和,也不能不给面子。

      他答应了父亲的请求,带着常用的东西回了家,说只住两天,等母亲回家就走。和凛满口答应。

      和凛新请了一个保姆,是一个专擅煲汤的阿姨,一点都不会做北方菜,和琤吃着饭桌上的菜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和凛面无表情地说道,“放到客厅去。”

      和琤不想与他争吵,于是乖乖照做。

      “吃完了吗?”和凛说,“吃完了就回你的卧室吧。”

      与他待着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算原谅他了也同样是交流困难,索性父慈子孝地吃一顿饭,吃完还是各干各的,互不影响,和琤这样想着径直上了二楼,他看到这个家已经被装修过

      久违地回到了属于他的房间,习惯性地关上门躺在床上,和琤想起手机落在客厅了,刚要去拿就听见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他从床上跳起转了转门把手,锁了,是从外面反锁的。他又走到窗前看了看,新焊接的铁栏杆,窗户只能将将打开。

      和琤只觉得血在不停地往脑子里冲,一个念头出现脑中:父亲要把他锁在家里。

      他疯狂地拍着大门,质问着“你要做什么”和“开门”,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才换回了和凛冷冷的一句“你就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地反省”。

      和琤喊累了,他缓缓地背靠着门坐在了地板上。

      江凝回国后没见到儿子,只收到一条短信说去三亚旅游,想在那边待久点,在国外也就不开机了。她回复了一句“玩开心点”,丝毫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

      和琤在叫门未果后就不再喊了,愤怒过后他开始寻找逃跑的机会。他猜到母亲肯定被骗了,要不然肯定会来找他,可和凛将家里的电话线网线都拔了,想联系母亲也要跑出去才行。他的房间带有卫生间,连出去上厕所的借口都没法用,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想来想去也只有在送饭时逃脱,新保姆每天送饭三次,和琤在她送午饭时一把推翻了托盘里的食物,冲下楼去只有大门开着,接着就被和凛的保镖抓了回来,中途还大打出手一通乱战。乱斗中和琤一拳打在了某个保镖的鼻子上,最终被再次扔进卧室。

      大年三十,外面的烟花不停地在上空绽放,和琤望着窗外转瞬即起的烟火,栏杆落寞的影子映在了他的脸上。

      和琤默念着,他一定会跑的,一定会成功的,谁也不可能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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