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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真相 周仁赳心想 ...

  •   和琤在周仁赳进医院后就打电话报了警,交警来勘查过,判定肇事者是全责。对方是个小孩,要由监护人来负责赔偿。

      小孩的父母从未探望过周仁赳,周仁赳也轻松,他实在不想看着对方追在自己身后要求调解,只等着拿着医药费去索赔,如果索赔无果就去法院起诉。

      和琤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留存好证据和发票,非要和他们死磕到底。

      周晓晨过问了赔偿的事,说如果对方不愿意赔偿,就去找律师朋友问问。

      周五就是中秋节,是周仁赳术后第三天,护士给他换了药。镇痛泵被拔掉了,疼得他整夜睡不着,直到凌晨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周仁赳还要住院观察几天,中秋节也不能回家,于是周晖方玉兰老两口就来了医院,再晚一点周晓晨也来了。

      一家人有大半年没聚齐了,却在省医院过了一个中秋节。

      方玉兰炖了排骨汤,说是给周仁赳补身子,他在母亲的注视下只好乖乖喝掉了一大碗。

      除了周晓晨又被爸妈唠叨了几句外,中秋节过得也算其乐融融。

      术后一周,周仁赳在躺倒快发霉时终于出院了,但也要在家好好休养,什么也做不了。

      周仁赳整天在家待着,和琤每天做好饭放在冰箱里,到了饭点用微波炉热热就能吃。左手拿叉子虽有不便,但也不至于饿肚子。

      他单手打字速度太慢,没办法进行长久的写作,有灵感了就用语音软件记录个大纲,和琤回家后帮他录入,一个口述一个打字。

      这几天家里水果成灾,冰箱里赛都塞不下,周仁赳就让来送骨头汤的方玉兰老太太带回去一部分。

      和琤最近在学校也不揽活了,一有时间就回家。几个同事知道他忙,也就有事儿也帮帮他。

      周仁赳看他天天这样有些心疼,说自己只是右胳膊不能动,又不是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单手热饭还是没有问题,他让和琤不用总是来回跑,这实在太耗人,但和琤没有同意。

      周仁赳在家无事可做,又再次看起了他整理过的与葛仁仁的谈话记录。
      他们第一场正式的谈话是关于工作和梦想,聊得还挺愉快,之后的几场谈话,也都绕不开葛仁仁的画作和雕塑,可见她对这些的热爱。

      周仁赳又迅速地略读了一遍,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子出现,如果她频繁地提起画与雕塑本不只是为了讨论艺术,而是想要引起其他方面的注意呢?

      除过文档中记录的内容,再就是正式谈话前的见面了。
      周仁赳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葛仁仁还留着长发,如今已是剪短。他们聊起的第一个话题是关于周仁赳的小说,还有他随手写的文章……她还夸赞过周仁赳的文笔辛辣老练。

      翻了翻那段时间写的东西,有几本小说的书评,还有一些随笔,都是些杂文。能称得上“辛辣老练”的,也就属这些了。

      周仁赳最近一篇杂文是关于读书的讨论,读书无非或为学习,或为娱乐,学习者研读,娱乐者消遣。

      开篇聊起读书,中间论起开卷有益,多多读书总会从中有所得,结尾写到读书固然不错,也不必因此产生傲气,近年来常常遇到读过几本书就大肆贬低他人之人,实在没有必要。

      他重读文章,有忍不住改了其中几处——每次重看自己的旧文,周仁赳总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修改,后来和琤禁止他再动笔改旧文,说是原本写得就很好,不用多改。

      再往前就是书评了,是关于《单恋》的文章。
      周仁赳未受伤的左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陷在了肉里。

      “我想继续之前和葛仁仁沟通的计划。”周仁赳左手拿着叉子,叉了一块青菜叶塞进嘴里。
      和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还喂了他一口煲了好几个小时骨头汤:“你现在这样出门,我很不放心,如果再有不长眼的人碰到你,我会疯掉的。”

      “我出门尽量躲着人走,也不去挤公交地铁。”周仁赳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和琤,“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多天一直在家,我快闷死了。”

      和琤沉默了片刻,问道:“可以请葛仁仁来我们家吗,这样你就不用出门就能见到她,我也放心一些。”
      周仁赳点了点头,说:“好啊,我去问问葛仁仁,如果她愿意的话。”

      但葛仁仁拒绝了周仁赳的邀请,说是画展一结束就收到了Y城市的邀请,请她再办一场展览,实在没空前往做客。

      周末周晓晨提了一堆食材到了弟弟家,看见弟弟的模样吓了一跳,才出院没几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了。

      “你不是天天在家休养吗,怎么还会瘦成这样?”周晓晨厉声质问道,还恶狠狠地瞪着和琤,“你工作忙你说啊,实在不行找个护工……”

      和琤冤枉,他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周仁赳,甚至帮他将汤喂进嘴里,可非但一斤肉未长,还瘦了不少。

      “哥,你别怪他。”周仁赳急忙替和琤解释,“他这几天上完课就往家里跑,天天只看着我,教学组别的老师都快有意见了。”

      “有意见倒不至于。”和琤说,“我人缘挺好的,他们知道我家里有事,都挺照顾我的。”

      当然,“别的老师”的范围里除了黄老头,再没别人了。和琤是他的弟子,博士毕业刚正式签合同的第一个学期就找不见人,有些说不过去。这话和琤没有告诉周仁赳。

      和琤简直一筹莫展,他是真的试过了各种办法,炖鸡炖鱼红烧清蒸,他虽然厨艺一般但经过周晓晨的几回教育,也算是能拿得出手,可周仁赳仍旧是日渐消瘦。

      邬枫妍的假期结束了,走之前特意叮嘱过,说一定要好好休息多补充营养,这样才能让骨头快点长好,但看周仁赳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琤心里特别担心。

      周晓晨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做了一桌好饭。

      周仁赳看见这两个人殷切地盯着他,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明明饭桌上菜肴丰盛,他却实在没有胃口。

      周晓晨离开后,和琤板着脸洗了碗筷。

      周仁赳吃完了饭就去了书房找书,翻到一本看了看目录,然后在阅读器上下单了这本。这段时间多亏有阅读器,要不是有它,周仁赳单手翻书都是难题。

      和琤问周仁赳:“你心里有事。”虽然是询问,却用肯定的语气说的。

      “我和你认识十二年了。”他无奈地说,“你心里有事没事我怎么能看不出。”

      “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周仁赳如此说道。

      三天一换药,两周后拆线。周仁赳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就像一只歪歪扭扭的黑色蜈蚣,看起来丑陋极了。

      “医生,这以后会留疤吗?”和琤注意到周仁赳在盯着胳膊皱眉毛问道。

      “肯定会留,你摔一跤摔破了都会有疤痕,何况这么长的伤口,还有缝针的痕迹。”医生拿了把镊子和剪刀,“男人有点疤痕又没关系,实在不想留疤还可以去医美。”

      周仁赳对和琤笑了笑:“留疤也没事。”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了,拆线没打麻药,医生剪断线后拿着镊子一拽,周仁赳差点没忍住嚎出了声。

      拆完了线,周仁赳的额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脸都疼白了。医生让他再过一个月后复查,手指可以练习捏、握,但不要做大幅度的动作。

      葛仁仁忙完画展也回来了,她终于有空拜访周仁赳了,还带了临市的特产。

      “最近恢复得怎么样?”她问道,“你看起来瘦了很多。”

      周仁赳:“医生说还不错,要慢慢地进行一些康复训练了。”

      “你不是有个医生朋友吗,她肯定和你讲过该怎么休养。”葛仁仁笑着说,“西乔一忙完展子的事,就坐飞机去看邬医生了,能为了别人为了爱情毫不计较地付出这么多,年轻真不错。”

      周仁赳则说道:“你和我也没老到哪里去。”

      他们又像以前一样聊了很多,聊了画展,聊了天气,聊了陈西乔与邬枫妍。

      葛仁仁提到陈西乔时高兴中带着欣慰,她说,她也算是看着西乔长大的,第一次见她这样喜欢一个人,邬医生比西乔年龄大性子稳,西乔有时性子很冲,有她拴着西乔也挺好。

      “那你呢?”周仁赳幽幽问道,“你这算什么?”

      葛仁仁一愣,她没想到十天未见,周仁赳对她的态度却是说不出的奇怪,然后她笑了:“我?我只能这样了。”

      “陈西乔最开始托我撮合你与我大哥,你一直都知道吧。”

      “嗯,我知道。西乔年纪小,有些事她想得太简单,我已经告诉她了,以后别这样。”

      “既然你不愿意,为什么又答应与我互换故事?”周仁赳的声音瞬间提高,因为暴瘦,他的脸颊显出了骨头的形状,很明显,他十分地生气。

      葛仁仁仍旧是笑着:“你都想明白了,也就不需要我回答了。”

      “我想听你说。”周仁赳用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抚了抚额头,眼睛一瞟,就看到了葛仁仁手腕上的莫比乌斯环手镯,“不论我哥和你的关系,我把你当做朋友。”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银色手镯,金属上镶嵌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周仁赳不懂珠宝,分辨不清是什么材质。扭转着,翻转着,末端与首段紧紧地相连。

      两人沉默了很久很久,葛仁仁被他这句“朋友”戳中了伤痛,她斟酌着语句,接着缓缓道出一切。

      “一直以来,我都等着你来发现我的秘密,所以我邀请你去看我的画展。同样我也等着你哥发现,然后——拒绝我。显然他发现了,却假装没有看见,视而不见比他直接与我分手更让我痛苦。你哥是一个温柔的人,温柔到有些……他只能接受女孩子,却也无法放任我不管。既然他没办法说分手,就让我来说吧。”

      “我是一个跨性别者。”她说道,“直到遇上你大哥,我才意识到,我的内心是一个男人。蒙双氏,共生,都是在讲我自己。”

      又是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周仁赳仍旧觉得难受。

      回想起过去,葛仁仁竟是从一开始就在暗示他,可他却直到胳膊摔断后才逐渐想明白。

      准备了这么久,原来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周晓晨与葛仁仁分手的原因,是他们原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我哥他真的知道吗?”周仁赳不甘心地问。如果周晓晨知道,他还想让弟弟撮合他与葛仁仁复合,这未免……

      葛仁仁点点头,说:“我们没有明确谈过这件事,但我确定他是知道的。你大哥是个很敏锐的人,很多事他都能猜到,只是不愿说出来。”

      这么多年来,周晓晨从来没有隐瞒过周仁赳什么,如果葛仁仁说的是真的,周仁赳心想,这就是自己第一次被大哥欺骗了。

      两个当事人心里门清,唯有他这个中间人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周仁赳只觉得自己可笑。

      他不记得葛仁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印象中他有说过“抱歉”和“再见”。

      和琤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晚上他有课,提前做好了饭放在了冰箱里。

      他到家时已经十点了,房子里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亮,和琤以为周仁赳早早睡了,打开一盏小灯,却看见他愣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怎么不开灯啊?”和琤换了鞋子,放下公文包,径直向周仁赳走去,蹲在他的身边拉起他的手,“晚饭吃了吗,要不要我做点夜宵。”

      周仁赳摸了摸爱人的脸:“和小琤,要来吗?”

      和琤先是一愣,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来什么来,你胳膊还没好利索,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等你好了,我们大战三百回合怎么样。”

      “我现在就想。”周仁赳难得这么固执。

      和琤察觉出周仁赳心情不好,他迅速地冲了个澡,牵着周仁赳的手走进了卧室。他让周仁赳坐在自己身上,温柔地说:“来吧,我扶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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