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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室友 转眼到了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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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和琤却睡得不安稳,他像是做了一场长久的噩梦后突然清醒,跟被人打了似的腰酸背痛,浑身不得劲,直望着天花板发愣。
他刚醒来,怀里的周仁赳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起来吗,今天还要给刁潜买新婚贺礼。”
“起吧。”和琤往周仁赳地脸上亲了一口,说,“想好买什么了吗?”
“买对情侣表?”周仁赳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或者买套厨具吧,刁潜不是挺喜欢做饭,他家灶台还特制的,不过说不定厨具他自己都买好了。”
和琤略一沉思,说:“听你的,就手表了。”
到了商场,周仁赳选了款对表,问和琤:“怎么样?”
“挺不错的,可作为新婚礼物是不是有点素。”和琤目光在柜台上搜寻着,“那款呢?”
柜姐把和琤指的那款拿出来给他看,说:“这位先生眼光真不错,这是我们设计师主打的新款,才刚刚上市。”
周仁赳拿起和琤选的手表看了看,叹了口气:“不愧是少爷出身,选礼物的眼光比我好多了,就买你选的这对吧。上次给我妈生日买的项链,我妈喜欢得要命,天天戴着。”
和琤笑了笑,趁柜姐转过身取包装盒,他俯到周仁赳耳边小声地说:“你跟着我这个少爷也没享过一天少奶奶的福。”
“不对不对。”周仁赳摇摇头,“是和少爷为了我放弃了当少爷的优渥生活,甘愿和我一起过普通人的日子。”
付了钱后,柜姐转过身包好了手表,笑吟吟地说了句“欢迎下次再来”,还对周仁赳眨了眨眼,惹得和琤又胸口一闷,醋意翻涌。
周仁赳见状忙拽着和琤离开,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拉着人:“走了走了。”等走远后他说了句“这姑娘眼光不行,明明和少爷比我好看多了”。
转眼到了刁潜婚礼的前一天,他们俩受邀去当伴郎,婚礼当日要去迎亲,于是提前一天驱车赶往临市,还参观了新房。新房布置得很喜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
刁潜的爸妈试了试明日要穿的衣服,均是一身红装,他俩高兴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说着“这么多年多亏有你们两个帮着刁潜,他才有今天”,周仁赳则是回应“这是刁潜有福气,还遇上了张拓这样的好姑娘”。
翌日一早,和琤周仁赳作为新郎的好友,与新郎一同去接新娘。新娘子脾气随和,她的朋友们也没多刁难来接人的新郎和伴郎们,只让新郎唱了首求爱的情歌便放他们进去了。
一个身穿伴娘服的姑娘打量着周仁赳,她大大方方地说:“你长得好帅啊!”
和琤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周仁赳忙指着和琤:“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
“那还是他帅。”另一个个子高挑的伴娘笑嘻嘻地说。
周仁赳冲和琤一阵挤眉弄眼:“我就说还是他比较帅,他可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唯二帅的,还有一个是我哥。”
伴娘笑了一会儿,又极为认真地说:“不过你的帅和他不一样,他一看就话少,你就看起来可爱多了。”
和琤也笑了,他说:“确实,他一直以来都比我招姑娘喜欢得多。”
伴娘见到冰山帅哥竟然开起了玩笑,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你不好说话呢,没想到这么随和。”
“他以前不仅话少还脾气臭。”周仁赳拆着和琤的台,脸上满是愉悦,“自从当了老师后说话可贫可贫了。”
新郎新娘坐上了第一辆花车,他们与两位伴娘坐在另一辆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一会儿就到了酒店。
与其他婚礼的入场不同,身着洁白美丽婚纱的新娘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新郎,两人这样一同踏过红毯,走到大厅地最中央。
刁潜拿过话筒,缓缓讲述起他摔伤后的事,讲他的父母,讲他的朋友,讲他曾想过自杀了结生命,最终还是在父母朋友的一路扶持下撑了下来,讲他开了一家小店,讲他遇上对残废的自己不离不弃的另一半,讲述他们的爱情在今日有了结果。
周仁赳默默地听着,手有些颤抖,和琤偷偷握着他的手,慢慢用上了力。
来访的不少亲朋好友已被新郎新娘的故事感动,暗暗掉起了眼泪,新娘也转过身去擦了擦泪,深呼吸几下,继续婚礼的进程。
新娘的父母也为他们的婚礼献上了祝福,说起他们老两口刚得知拓拓与刁潜恋爱时,根本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直到长久地认识后发现他是个好男人,也就同意了女儿的决定,认同了刁潜这个女婿。
刁潜一个劲地说着“我一定好好对待拓拓,一辈子好好爱她”,眼圈都红了。
婚礼的最后是新娘抛花球,性格较活泼些的伴娘接到了,她跑上台欢呼着张开双臂,与新娘完成一个拥抱。
仪式结束了,婚宴开始。刁潜与张拓挨桌给来宾敬酒,亲朋好友们知道不能灌新郎,便逮着伴郎灌,于是和琤与周仁赳替刁潜挡了不少酒。
等他们终于完成了伴郎的任务在宴席上坐下,周仁赳看出和琤已经有些醉意显露在脸上。
周仁赳的酒量比和琤好,他看到和琤在不耐烦地揉着鬓角,关切地说:“你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会儿?”
“不用。”和琤摆摆手,说,“让我先吃会儿,我有点饿了。”
今天婚礼实在太忙,他与周仁赳除过早餐,也就在喝酒前吃过几口饭垫垫肚子,这会儿是真的饥肠辘辘。
刁潜向他俩拱了拱手:“今天多谢你们了。”
“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和琤冲他笑了笑,“新郎官就好好享受你的新婚生活。”
与他们同桌有一位的是刁潜的什么亲戚,具体什么亲戚周仁赳没记住,反正属于七大姑八大姨之列,原本在别桌,嫌弃那桌人太多挤得慌就来了这里,还带着一八、九岁的男孩。
周仁赳吃着饭,这位亲戚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她小孙子的“光辉事迹”,具体包含坐电梯时把所有键按了一遍,以及追着领居家的金毛乱窜。她话里说着小孙子太调皮,语气却是不见责难反而得意。
小孩吃了几口就开始乱窜,时不时撞上一个人,嘴里还喊着“宝塔镇河妖”。
周仁赳对和琤说:“得,正好和咱家楼下的那小孩合唱一出智取威虎山。”
和琤还在不舒服地揉着太阳穴,而身边的阿姨还在喋喋不休,周仁赳莫名其妙地对着她笑了笑,大姨的嘴就停了三秒。
“您是刁潜的亲戚?”周仁赳的笑容牢牢挂在了脸上。
“啊,对!”阿姨脸色红润,中气十足,“我是他表姑,小时候他可常常来我们家玩呢!刁潜这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出了事,太可怜了,这么多年终于熬过来了……”
周仁赳怀疑这阿姨修炼过表情管理,不然是怎么做到表情满是笑容,嘴上说着可怜的。
“我看您刚刚饭前打的针是……胰岛素?”周仁赳问道。
阿姨点点头:“是,我有糖尿病,打得短效胰岛素,每次吃饭前要打针,麻烦死我了。”
“阿姨,我这可要批评你了。”周仁赳一收笑脸,正襟危坐,“您都糖尿病了,还刚刚酱肘子吃那么香。医生应该给您说过吧,糖尿病吃饭要少糖少油,您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可不好。”
“我这也就今天吃了一次……”
“一次也不行啊。”周仁赳皱着眉毛,苦口婆心地说,“您看看您的小孙子多……多活泼可爱,多么精力旺盛,您就算为了他也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不是?”
“……”
周仁赳一句接着一句,直说的阿姨点头,还好好认错保证以后一定忌口,态度极其端正认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和琤忍不住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真有你的”,周仁赳用手机回复他“对待长辈要顺毛摸才行,学会了吗”,和琤打字说“你会就行”。
婚礼结束了,周仁赳与和琤喝了酒,都不能驾车,刁潜于是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但和琤说“你这刚刚新婚燕尔,先享受你的生活吧”,于是就去住了酒店。刁潜坚持要付酒店钱,他们俩就同意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周仁赳躺在床上,转头就看见和琤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还不睡?”周仁赳吻了吻他的眼角,“睡不着吗?”
和琤忽然一笑,说:“现在这样真好。”
现在这样真好,周仁赳心里默默念着这句,想起曾经种种波澜,如今能过上这样的平静生活真好。
“我前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以前的事。”和琤轻声说,“我从没有见过刁潜攀岩时摔下来的场景,却梦见了这一幕。”
其实这个梦还有后续,刁潜在他的面前坠落,和琤慌了,他急忙跑上前去,却看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不是刁潜,而是周仁赳。
周仁赳靠在他身边,说:“这些都过去了,过去很多年了。”
“对啊,过去很多年了,十年了。”
十年了,许多事都已湮灭在了时间里,时至今日,和琤已完全记不起父亲的长相,可只要朱凤清母子还妄想作妖,这一页就无法彻底翻过。
在与江凝上次通过电话后,他就难以从母亲的口中问出其他讯息,只听江凝说,绝不会让朱凤清母子占到半点便宜。
江凝性格要强,她说了什么便要做到,和琤继承了母亲的坚毅果断,却没能遗传到她的商业头脑,也可能是父亲的缘故,他对“生意”二字十分地排斥。
和琤想不出什么办法处理这件事,再加上和母亲隔了一千多公里,实在鞭长莫及,难以提供得上什么实际上帮助。
他曾想让母亲别再管公司好好享受生活,去旅游也好,去做什么都好,但她拒绝了,说等到她六十岁再说退休吧,目前不想待在家里混吃等死,比起在家养老,她宁愿累死在公司。
“你妈妈今年夏天不来这里了吗?”周仁赳说道,“你的暑假都结束了,今年都没空陪她去走走。”
和琤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妈的脾气,我又劝不动她。”
江凝每年只有夏、冬时来这个城市住上一两个月,今年夏天还因为朱凤清闹事没能回这里避暑,和琤心里对母亲十分愧疚。
第二天一早,和琤与周仁赳一起回了家。
周仁赳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刁潜夫妇送的回礼。张拓很喜欢这对手表,不停地夸他们眼光好,会挑礼物。
“我先去停车。”和琤开着车进了车库。
周仁赳站在车库门口漫无目的地等着他,正好“天王盖地虎”的小孩来了,这小孩今天还有了新装备,是一辆小型的电动车,飙得飞快。
这么小的小孩能骑电动车吗,这个念头还没在周仁赳的脑袋里转够一圈,他就有了答案,答案是不能。
脑袋很晕,天空和大地好像颠倒了过来,眼睛看什么都不怎么真切。不知过了多久,周仁赳明白过来了,自己现在是躺在地上。
“盖地虎”的小孩站在他身旁嚎啕大哭,吵得他脑仁儿疼。一旁的电动车外壳碎在地上,引擎还在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噪声,令人平添几分烦躁。
后脑勺疼得要命,是摔地上嗑着了,胳膊很麻,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可等知觉恢复,便是如钻心一般的疼痛,周仁赳想,这也太痛了吧,他想喊疼,想让这小孩别再哭了,可没能喊出声。
他耗尽所有的力气念着和琤的名字,和琤,和琤,我好疼啊,我的右胳膊疼得要命,疼得像是要死了一样,和琤,和琤,你能听见我在喊你吗……
“周仁赳!周仁赳!”和琤抱着他,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你醒醒!”
周仁赳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什么他完全不记得,而梦醒时,他就看到了和琤狰狞到扭曲的脸,那是在受到极度惊吓后才有的表情。
他想起来了,和琤这样害怕的表情他也曾经看过,在多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