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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贬低 周仁赳不得 ...

  •   周仁赳不得不承认,和琤的话点醒了他:“我知道了,我会试着去换个角度。”

      他是这样说的,也这样着手做了,月老计划书就此改成——算了,此时也想不出什么恰当的标题,就这样放着吧。

      一个写作者会把自己的感情写进文章里,周仁赳又一次陷入了这种情况。在参加展览后,他写出的文字携带着淡淡的苦涩,惊觉时已经书写了许多,想从头改过却不知从何改起。

      史佳栎看到文章后说道:“挺苦的,不过苦一点也不错,一篇小说里总要有点不一样的滋味做调剂。”也就任由他这样写下去了。

      周仁赳与葛仁仁约好再次见面,她说要为他继续讲许多作品的创作故事,周仁赳却有些害怕与他见面,就这样拖着了。

      两天后又是周末,周晓晨再次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弟弟家中,还买了几只螃蟹准备清蒸。他进门时看到周仁赳正在玩吉他,这吉他有些年头了,上面漆也掉了几块,音色大不如前,它的主人天赋也一般,弹奏水平极其普通。

      “怎么今天想起玩吉他了?”周晓晨平淡地问道。

      周仁赳把吉他放在一旁立着:“昨天去展子上看到一幅摄影,上面是四道电线,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这把你送我的吉他,就拿出来玩玩。”

      周晓晨“嗯”了一声,与和琤一同进了厨房清理螃蟹去了。

      周仁赳把吉他装回袋子,走到厨房门口,说道:“哥,这吉他挺贵的吧,这牌子我查了,十几年前的价格赶得上你当时一个月的工资了。”

      周晓晨背对着他,说:“原价是挺贵的,恰好我有个同学家里开店,他给了我员工价,六折。”

      周仁赳嘟囔了一句“原来如此”后不再说话了。

      周晓晨耐心地想要教和琤做一道新菜,可这一次和琤却一改往日的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可以称得上是惨不忍睹,白白浪费了他一大早从超市购买的新鲜食材。

      眼看午饭时间将至,周晓晨放弃了今日的教学,迅速地做了一桌家常菜,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嘲讽一番和琤今日的“成果”。

      饭桌上周仁赳心不在焉,和琤见状拆了只螃蟹腿给他:“大哥蒸的螃蟹味道特鲜。”周仁赳掰扯着蟹腿含糊地应了一声,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兴致不高。

      和琤偶尔提起话头,和周晓晨不咸不淡地说上几句,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结束了。迅速地洗了碗筷,和琤说早上把食材都浪费完了,出门买点东西,于是留下了俩兄弟相对而坐。

      周晓晨先说了话:“最近遇上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周仁赳倒也不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哥,你喜欢葛仁仁的作品吗,她的画,她的雕塑,你喜欢吗?”

      周晓晨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就有了准备,事实也是如此,在他拿到葛仁仁的作品册子的时候就在等待弟弟开口询问了:“喜欢,她的作品很有特点,我不是很懂艺术,但她的画,还有雕塑,总能紧紧地抓住我,让我移不开眼。”

      意料之中的回答,每个看过葛仁仁作品的人都会对她的作品发出赞叹,浓郁而热烈,惊世而骇俗。但这不是周仁赳想从周晓晨口中听到的,他是她曾经的恋人,应该从中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即便看不出,也该听过葛仁仁对某一作品偏爱着的碎碎念。

      周仁赳问道:“你喜欢她哪一件作品?”

      周晓晨脱口而出:“《桃树》,很明显的她的风格,狂风中屹立不动的桃树,挣扎的痛苦中带着终于要抵挡过这场风暴的喜悦。我记得很清楚,她在画《桃树》时,我们正在热恋。”

      《桃树》挂在画展中间的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后,周仁赳记得这幅作品,在它之前的画风格独特却较为单一,在它之后在保持原有特点的基础上却多了什么,非要说多了什么的话,周仁赳只能想到一幅不完整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它缺失的一块,自此完美无缺。

      周晓晨:“可惜这本作品集里没有一幅叫《调色》的画,我们分手的时候这幅画还没画完。”

      “那么《共生》呢?”周仁赳问他,“说起来,葛仁仁好像很喜欢这座雕塑,第一个给我讲创作理念的就是它,我想听听,你对她特别喜欢的作品有什么看法?”

      周晓晨的喉结动了动,说道:“我不知道。”

      周仁赳皱了皱眉,听到大哥这样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都亲眼看见周晓晨望着《共生》的照片发愣,怎么可能毫无想法。他回想起大哥看着纪念册的神情,那一抹细微到不易察觉的恐惧——别人看不出,但周仁赳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们可是亲兄弟。

      “哥。”周仁赳顿了顿,说,“你在害怕这座雕塑吗?还是在害怕雕塑的创造者?”

      周晓晨的眼睛眯了眯:“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害怕雕塑?害怕葛仁仁?你是写书写出毛病了吧。”

      “哥——”

      周晓晨没理会弟弟,喋喋不休地用一种极为让人讨厌的语气说道:“这话我以前也给你说过,你们这些搞创作搞艺术的,或多或少都有些情感过甚,说白了就是神经质,给自己添堵,还给别人添麻烦。要不是你拿命选了这条路,现在也还过得不错,我早把你的路给堵死了。”

      “哥!”周仁赳大声吼了一句,他记不清上次和周晓晨对骂是什么时候,但今天兄弟俩势必要大吵一架,“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明明前不久在和葛仁仁聊天时,他们对周晓晨的评价均是尊重亲人恋人所喜爱的事物,但今天的他就像吃错了药,也可能是换了一个人。

      周晓晨像是被弟弟这一声吼醒了,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内心已经在为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而深深后悔,可惜时间无法倒流,刚才说出的伤人之语也无法收回:“……对不起。”

      周仁赳很是受伤,他的声音低落到了极点:“不用,你只是从骨子里看不惯我以写作为生,你也看不起葛仁仁的工作,所以你们才会分手吧。哥,放弃吧,你们不合适。”

      “不是的,小赳,不是的……”

      周仁赳摇摇头:“不是你对我们不好,你只是,不喜欢和看不起。”

      “小赳!”周晓晨的语气近似哀求,“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们的职业,从来没有……甚至,我很喜欢你们的作品。你的每一本书我都有看过,写得好的,写得一般的,我全都看过。”

      接着,他轻轻地背出了一段话,不长不短,但周仁赳立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第一部小说中的内容。

      周晓晨苦笑道:“这是你第一部书里我最喜欢的一段话。”随即他又背出了其余几段话,都是周仁赳作品中的内容,甚至还有小时候作文的段落。

      “你的书我都有看,只是我不想告诉你。”周晓晨深深吸了口气,道,“仁仁的作品也是,每一件我都认真看过,甚至连商稿,我几乎可以说出她每幅画完成的时间,还有背后的故事。”

      他选了几幅作品说了说,有几幅周仁赳听葛仁仁提起过,果然如出一辙。

      短时间内发生的对话让周仁赳的无法完全消化理解,周晓晨明明喜欢,明明铭记,为什么还能随口说出伤害的话?

      他完全无法理解大哥的言行,但又回头想到周晓晨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周仁赳忽然发现了什么,他再一次问道:“哥,你觉得《共生》怎么样?”

      ————————

      和琤坐电梯到了一楼,就收到了快递短信,说是放在了小区的快递柜。他想了想自己最近没买什么,大概是周仁赳的东西吧。

      出门买菜拿着快递不方便,待会儿又怕忘了取,于是和琤在手机里设了个闹钟。

      到了超市,纠结了一会儿到底要不要买螃蟹后决定放弃,连着吃几顿螃蟹实在遭不住,和琤最终买了块巴沙鱼。家里调料也快被造作完了,顺手也拿了瓶。

      迅速买好菜,刚回到小区,手机闹钟就响了,幸亏响得及时,要不然和琤又忘记取快递还要再跑一趟。

      从快递柜拿出来一看,是个文件,收件人是和琤的名字,寄件人是老同学刁潜。毕业多年,和琤与大多数同学不再保持联系,刁潜却是特殊,今年清明节假期时,和琤与周仁赳还去刁潜老家那儿旅游了一回,再就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和琤提着塑料袋不方便拆文件,便提在手中想着回家再看,可巧电话来了,来电人正是刁潜。

      电话一接通,刁潜就问道:“快递拿到了吗?刚看到说已签收。”

      和琤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藏不住的喜悦,猜想他怕是有什么喜事:“刚拿到,还没拆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刁潜笑了两声:“是喜帖,半个月后我结婚,正好是个周末,到时候你和周仁赳一起来啊。”

      “结婚?”和琤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不知不觉谈了恋爱,可真不够意思。新娘是哪位,我认识吗?”

      刁潜也不藏着掖着了:“你见过,就之前在我店里帮忙的姑娘,叫张拓。”

      和琤回想了一下,记得有这么个人,长相却想不起来了:“得了,老同学结婚我们怎么能不去,到时候我和仁赳一定来。”

      他又问了问刁潜的近况,身体怎么样了,刁潜回答还是老样子,能过得下去。

      和琤一到家,就看见周晓晨和周仁赳兄弟俩坐在沙发上,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俩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和琤顿时有些后悔回来的时机不对,早知如此,还不如在超市多逛半个小时再说。

      和琤轻轻咳了一声,他拆了快递,从中拿出大红色的喜帖递给周仁赳:“刁潜寄过来的,他半个月后结婚,请你和我去参加典礼。”

      周仁赳果然转移了注意力,打开喜帖看了起来。喜帖的设计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上面印着新郎新娘的照片,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那模样十分幸福。

      结婚日期是在九月七日,是周六。刁潜家就在隔壁市,开车不到两个小时。

      忽然,周仁赳说道:“这不是刁潜店里帮忙的姑娘吗,清明节的时候见过,我说怎么有些眼熟。”

      和琤笑着说:“没错,就是她。”

      周晓晨瞅了瞅他们两个,没有说话。

      晚饭后周晓晨没有多留,撇下了一句“我走了”,周仁赳问了一句“还来吗”。

      周晓晨长出了一口气,说:“我又没和你恩断义绝,怎么不来。”

      和琤笑着打圆场:“今天我浪费了这么多食材,下次还要麻烦大哥继续教我。”

      说起这个,周晓晨就来气了,但也实在没心思继续挑刺,他说:“你自己多尝试吧,又不是什么精细操作,失败几次就会了。”

      难得他没开口嘲讽人,互相说了再见后就离开了。

      “你和你哥聊得怎么样了?”门一关上,和琤问道,“跟他吵架了?”

      “算是吧。”周仁赳向他讲了自己与大哥的谈话,“葛仁仁对我哥来说真的很重要。”

      周晓晨少年时性格冷淡,不苟言笑,长大后能好一些,但也依旧沉稳内敛。周仁赳一直知道,大哥喜欢把事儿藏在心里。小时候与人打架,要不是爸妈查明了来龙去脉,周晓晨能这辈子一个字都不提。

      从小养成的习惯,长大了也改不过来,直到现在周晓晨也不会痛快地表达喜好。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能默默地记住对方作品的完成日期,记得创作时的故事,那就是真的在意了。

      他记得以前恋人的作品,也记得弟弟的文章,这么多年来,他从对说过自己有看弟弟的小说,这么一个人,周仁赳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一边说着喜欢,一边张口就是贬低。”周仁赳无奈道,“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和琤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严肃:“你哥自己也感受到这种矛盾了,他知道这样做很不好,然而不由自主。有时候越喜欢就会越害怕,越想要隐藏喜欢所以才越想要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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