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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渡河》(二) 沙滩上有一 ...

  •   “很有意思的作品。”和琤这样评价道,“这只鸟受到了惊吓,拼命地想飞过这条——河?看起来更像是湖。这是什么鸟?羽毛很漂亮。”

      周仁赳盯着这幅照片,说:“看起来像是杜鹃。杜鹃只生不养,喜欢把卵产在其他鸟的巢里。”

      和琤:“杜鹃原来是这么霸道的鸟。”

      周仁赳:“嗯,这么霸道的鸟还是有害怕的东西。”

      他指了指照片边缘的树枝,有一条翠绿色的蛇隐藏在树叶中,凭借着保护色隐身难寻,不仔细看还看不出。

      和琤笑了笑:“这已经超出‘渡河’的范围了,这是‘逃命’。”

      《鸟飞了》这组图一共有三幅,周仁赳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说道:“陈西乔这取名风格可真是不拘一格,‘不会水’,‘鸟飞了’,你猜后面有没有‘人跑了’。”

      和琤轻轻咳了一声,他悄悄地用正经的语气说着不正经的话:“说不定是‘在交//配’、‘交//配完成了’,还有‘又来一次交//配’。”说完还补了一句“我只来两次不够”。

      周仁赳举起拳头在和琤的后腰上砸了一拳,没怎么用力,在他耳边悄声骂道:“和小琤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你这德行还能当老师,赶紧辞职去吧你。”

      和琤低低地笑了笑:“我在学校里可正经了,正人君子一个,你去败坏我名声都没人信的。”

      周仁赳还想接着骂,但奈何在摄影展不是在家,只能干瞪眼。

      《鸟飞了》第二幅摄影的内容是停留在电线杆上的一群黑色的鸟,还有一只,似乎刚从电线杆上离开,正要一头扎进天空。

      周仁赳没能认出是什么品种,可能是麻雀,可能是燕子。空中四根电线上和几只鸟儿,他对和琤说:“这四根电线,像不像贝斯的琴弦?”

      和琤回答:“你心里记着贝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贝斯。”他停顿了几秒,又说:“不过确实像,几只鸟就像按弦的指法,大横按什么的。”

      “贝斯有大横按吗?”周仁赳问他。
      和琤:“不知道,我不会贝斯。”
      周仁赳叹了口气:“我也不会”

      他忽然想起了家里放着的吉他,是他考上大学后周晓晨送给他的礼物。周晓晨明明不喜欢这类乐器,也不喜欢摇滚,却送了这么一件礼物,周仁赳有时候真的看不透他的大哥。
      不过这把吉他被闲置多年,周仁赳已经好久没有碰过它了,他实在没有乐器天赋。

      第三幅中的鸟品种奇特,周仁赳跟和琤都没见过,看起来有点呆有点傻,飞在半空中,一只翅膀正在伸展用力,另一只翅膀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受了伤。

      周仁赳说:“陈西乔挺会拍东西。”

      “我听庄林飞吹过他小姑。”和琤也被这幅照片吸引了,“从小跟着妈妈玩相机,特有灵气一姑娘,十几岁拿过什么小奖,后来在国外待了几年学,听说中途还出了点事儿,差点转去学导演,不过这小姑娘挺要强,老天爷也赏饭,后来也走出困境了。”

      周仁赳没想到陈西乔背后还有故事,不过仔细一想,确实也能从她的作品里端倪一二,就从《鸟飞了》来看,三幅作品都带着颓废和挣扎的色彩。

      “和小琤,你还挺八卦。”周仁赳说。

      “又不是我主动问的。”和琤说,“庄林飞非要跟我吹陈西乔,我都怀疑这小姑娘是他的亲妹妹还是陈东陆的亲妹妹了。”

      周仁赳都能想象到庄林飞夸人时的语气,他说:“别一口一个小姑娘了,人家看起来也没多小。”

      和琤一脸复杂的表情,说:“比起咱们还算是小姑娘,庄林飞说的,陈西乔今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比我小九岁比你小八岁?”周仁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对啊,她明明看起来和葛仁仁差不多大,葛仁仁多少岁来着?我哥说过她和我同年。”

      和琤解释道:“陈西乔总是化着大浓妆,衣着打扮又挺个性,看不出来年纪正常。”

      周仁赳想了想,觉得和琤说得挺对,就继续看下一张照片了。

      陈西乔的作品几乎全是摄影,其中还有少数的几幅画,挂在摄影区的最后面。

      这是一副油画,画中是一片汪洋大海,一片深蓝与夜空相接,只有最底下是小小一块沙滩。沙滩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色的衣服,他是这幅画最显眼的一点。陈西乔的画工明显比不上葛仁仁,但也很有特点。

      参观结束后是纪念品区,在售卖展出作品的明信片和纪念册,买的人还不少。

      周仁赳拿起一本葛仁仁的纪念册看了看,封面挺有设计感,装帧很精美,里面收录了她的画作和雕塑各种角度的照片。

      “要买吗?”和琤问。
      周仁赳点头说:“买本带回去。”
      “送人?”
      “嗯。”
      “送给你哥。”
      周仁赳望了他一眼,说:“对。”

      周仁赳接着拿起了一本陈西乔的摄影集,刚拿起来和琤又说:“打算送给邬枫妍?”

      “还是和老师最懂我。”周仁赳感慨,“我心里想什么你都清楚。”

      和琤笑了起来:“毕竟都这么多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收银的小姑娘个子小小的,脸圆圆的,她认真地包好了两本纪念册,装进了手提袋,每接待完一位顾客就会甜甜地说一句“谢谢惠顾”。

      参观结束了,在和道别的时候,葛仁仁看到周仁赳手里的袋子,她说:“你买它做什么,喜欢的话我送你几本。”

      周仁赳摇摇头说:“喜欢还是需要花钱支持的。”

      葛仁仁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周仁赳认得,这是创作者对自己的作品发自内心的喜爱而产生的笑。

      “除了《共生》,还有雕塑的故事想分享给你们的。”葛仁仁遗憾地说,“可惜今天开展实在太忙了,展子还会开几天,你们有空可以来这边,我再讲给你们听。”

      周仁赳笑着答应了:“有时间一定来。”

      王译哲和郝诠惦记家里的双胞胎,与他们告别后就先行离开,邬枫妍还是蹭周仁赳与和琤家的车一同回去。

      车还没走几步,方玉兰就来电话了,说是知道邬枫妍回来了,邀请她来家里吃饭,邬枫妍答应了。

      家里做了螃蟹,周仁赳一进门就饿了,洗了手就去掰蟹腿,他自己吃前先给和琤与邬枫妍一人给了一只:“我妈做的螃蟹可好吃了。”

      方玉兰笑着说:“好吃还管够。”

      吃完晚饭方玉兰拿了三个超大的塑料盒塞给他们,里面全是螃蟹:“一盒是妍妍的,一盒你们两个回家吃,还有一盒你们带给你哥,我就不特意跑一趟了。”

      和琤温柔乖巧地说一定送到。

      邬枫妍家离得近,周仁赳与和琤打算先送她回家。到了小区门口周仁赳将陈西乔的作品集交给了她:“你不是喜欢摄影作品吗,这本是我在展子上买的,送你了。”

      陈西乔脸上闪过一阵惊讶,愣了几秒才去接册子:“谢谢。”

      “你和我还说什么谢谢,快上去吧。”周仁赳向她招了招手,“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你到了我们再走。”

      “好。”邬枫妍也挥挥手,“改天再见!”她转身离开了。
      “拜!”

      收到邬枫妍的微信消息后,周仁赳让和琤启动了车子:“走吧,下一站去我哥那儿。”

      周仁赳打电话说要来的时候,周晓晨还在忙着工作,甚至忙起来忘记了吃饭。正好弟弟马上送螃蟹来,晚饭也有了着落,他也就懒得做饭,只随便煮了汤,做了一碟小菜。

      半个小时后,周仁赳与和琤拎着饭盒出现在了周晓晨的家门口,他也不客气:“哥,热死我了,有喝的吗?”

      “汤好了,来喝汤吧。”周晓晨说。

      周仁赳换着拖鞋说:“大热天的熬什么汤啊,听着就热。”

      周晓晨拿着饭盒走进厨房,把螃蟹塞进了微波炉里:“绿豆汤,已经冰过了。”

      三人坐在餐桌前,周仁赳与和琤享受着绿豆汤,周晓晨则是吃着晚饭。等他吃完了,抬头扫了对面的两人一眼:“怎么还不走。”

      周仁赳哭笑不得地说:“有你这样的吗,我给你送来吃的你就赶我们走。”

      周晓晨转身去收拾碗筷,说:“绿豆汤也喝了,赶紧走吧,我工作还没忙完,今天实在没空招待你们两个。”

      周仁赳给和琤使了个眼色,和琤便去客厅拿了个纸袋:“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吧。”

      周晓晨擦干手接过袋子,拿起来还挺有分量,他拿出了里面的册子,一时愣住了:“这……”

      扉页“蒙双氏”三个字他当然认得,这是葛仁仁的新艺名。他翻阅着这本册子,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换上了一种柔和的神情。

      他一页一页地看过,前面是油画,大多他都看过原作,一直翻到最后几页的雕塑,周晓晨望着《共生》的图片,嘴角带上了一丝苦涩的微笑,以及无奈的担忧——周仁赳看得清楚,他从小到大只看过几次这表情出现在大哥的脸上,在他住院的时候,在他被同学欺负的时候,还有在奶奶怒斥小叔“你恶不恶心”的那个晚上。

      周晓晨仔仔细细地看过《共生》,他将册子小心地放在了书架上,问道:“她开作品展了?”

      和琤瞥了周仁赳一眼,回答说:“嗯,和朋友一起开的,今天开展……她不想让你过来,我和仁赳就没有告诉你,抱歉。”

      周晓晨摇摇头:“你没必要道歉,我明白她的。”

      周仁赳看到大哥这副模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想和大哥聊几句,却不知怎么开口才能让大哥开心。思来想去,他只好说道:“哥你不是还有工作,我跟和琤就先回去了。”

      “这周末,周末我去你家一趟,我们再聊聊。”周晓晨有些萎靡不振。
      “好。”
      周晓晨点点头,让他们离开了。

      想着周晓晨恍惚的神情,周仁赳有些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了,是否当初不应该选择帮助大哥追回恋人,而是陪他走出这一段过去的恋情就好。一段美好的爱情里可能会因朋友的助攻向美好的方向发展,但这不是决定的因素,假如这段爱情原本就是失败的,那么旁人的助攻还有什么意义?

      出了小区后天色也暗了,周仁赳在习惯性摸口袋找烟未果后长叹了一口气,他想着心事一句话也不说,和琤看他心情不佳也不多问。

      直到回了家,周仁赳才开口问和琤说:“是不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不该提出什么狗屁月老计划?”

      和琤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沉默了几秒后说:“你动摇了?”

      周仁赳苦笑道:“对,我动摇了,可能分手对他们两个都好,迅速地走出一段失败的感情,一个努力工作,一个沉溺艺术,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和琤继续问他:“你不看好他们了吗?”

      周仁赳有气无力地回答:“既然能闹到分手,可能一开始他们就不合适。”

      他想着葛仁仁的作品,想着《共生》,还有周晓晨看着《共生》一脸的痛苦。

      和琤步步紧逼:“那么你要放弃吗?”

      “我不知道。”周仁赳回答,他想退却了。他所努力的前方到底还藏着什么,他一概不知,但潜藏着的东西带给了他心目中无坚不摧的大哥苦楚和恐惧,这让周仁赳也害怕了。

      和琤逼近他,捧起了他的脸,强迫周仁赳与自己四目相对:“你哥放弃了吗?”
      “……”
      “说话。”
      “……没。”
      和琤瞪着他说:“你的委托人还没放弃。”

      周仁赳废了些力气才掰开了他的手:“如果他错了呢?”

      “他错了,这是他自己选的,那就自己承担后果。你只是提供帮助,决定权在他手中。”和琤语气带上了些狠厉,“我再问问你,你不看好你哥与葛仁仁,当初你哥有看好你和我吗!?”

      周仁赳被噎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驳道:“他是我哥,我不想他痛苦。”

      “他三十多岁了,如果这事还不能自己做主,要你这个弟弟牵着他走,他也白活了三十多年。”和琤伸出双手抱住了他,“要不要继续,是你哥的事,你无足轻重。但既然你想放弃,不如改一改目标,将撮合改为探究,找找他们究竟为什么分手,如果你哥真错了,也让他错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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