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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指导老师和琤 你们也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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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周仁赳再没从和琤的嘴里听到这件事,生活和往常一样几乎没有变化,早晨两人去晨跑,之后和琤去学校,周仁赳在家写作。
暑假有个本科生的竞赛,黄鸣兴让和琤带了电源队。三个学生一组,每组至少一个大三的领队。总共五组,和琤是这五组的指导老师。
他把朱凤清母子的事抛在脑后,脑子里只想着工作。
早上和琤起了个大早来了学校,七点半赛题一发布,电源组的人的脸色一个个肉眼可见地绿了。
学生们聚在一起选题讨论可行性,和琤坐在一旁听学生的发言,制定方案。学生们为了这场比赛努力了很久,硬件软件学习都有不错的基础。
“今年这题目真坑啊,电设没有电源题。”大三的张年宇是这些本科生里硬件最厉害的大佬,他无奈道,“和总,我们组想选A题。”
“就算没电源题,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总不能不参赛。”和琤眼睛扫了一圈,问,“其他组呢?”
有三组附和说也选了A。
同是大三的许杉珊是个控制组转电源组的姑娘,程序写得特棒,她说道:“和总,我们想选B题,做飞行器。”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行是行,题目你们自己选自己做,但B题——”和琤想了想,他的手指敲了敲打印出的题目册,“根据以前的经验,测试环境可能会不理想。”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说:“我们确定选B题。”
和琤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器件模块都齐全,每组的组员有硬件厉害的,也有软件厉害的,还有两样都精通的,你们也都是老搭档了,确定好题目就准备动手,各位加油。”
经他这么一说,学生们都忙碌了起来,组里一早安排好了分工,所有的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和琤在实验室的过道里踱步,边走边说:“大家都加把劲,这几天伙食学院包了,一天三顿,还有牛奶和水果,虽然不怎么丰盛,也免了好几顿饭钱。拿了名次还有经济奖励,虽然也就几百块不多,总比没有强啊。”
张年宇跟和琤认识了三年,相处也就随便了些,他笑着说:“和总,我们得奖了除了学院给奖励,您给我们也得表示表示啊。”
和琤望着这群青春热血的小兔崽子,也跟着他们一起乐:“想要我奖励也得拿了奖再说。”
“和总,要不这样。”张年宇一边在电脑上画着图,一边说,“我们得奖了您就请我们吃饭,顺便带上您的那位,我们都想见见。女生们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降住和总。”
几个学生起哄道:“是啊是啊,和总,咱们实验室的老师就你在这方面低调,一下班就回家。”
另一个学生说:“上学期实验室聚餐完就走,也不和我们一起去唱歌。”
和琤笑着拿了本书在张年宇的头上轻轻一拍:“你们学生们一起玩,我掺和什么。”
“和总,您这话就不对了。”一直安安静静的许杉珊微笑着说,“您两个月前刚博士毕业,不久前还跟我们一样是学生呢。”
张年宇瞅了她一眼,立刻又盯着电脑屏幕看,说道:“对啊和总,你博士毕业我们还没给你庆祝,这回一起补上?”
和琤坐在他的位置上,找了块板子搭测试场地,说:“可以啊,我掏腰包请你们吃饭,你们起码也要得个国一进复测,不过见我爱人就免了,我可不想把他介绍给别人。”
比赛四天三夜,这群学生挺会苦中作乐,明明压力一个比一个大,说起话来是一个比一个贫,实验室的氛围倒是活泼。
到了中午后勤送盒饭的来了,每人一荤三素一个苹果一盒牛奶,学生们领了饭吃了起来。
和琤也领了一份回了办公室,吃饭完给周仁赳打了个电话。周仁赳也吃完饭,他吃的外卖。
“下午回家吃饭吗?”周仁赳一只手拿着手机紧贴着耳朵,另一只手指无意识地在电脑桌上划着。
和琤把吃完的饭盒收好,说:“看情况是回不来了,晚饭你自己吃。”
“也是,学生们都在拼命,你肯定不会扔下他们。”周仁赳说,“注意休息,好好吃饭。”
电话那头儿的声音无比温柔:“怎么,才几个小时没见就想我了?”
“我才不想你。”周仁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嗯,我想你了。”
和琤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也想你,我晚上回来。”
一忙起来,时间久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晚上十点半,实验室的学生们还在用功,还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和琤说道:“十点半了,十一点前都回去睡觉,再晚赶不上宿舍门禁了。”
张年宇打了个哈欠说:“和总,您先回吧,我们再待一阵。”
“这才第一天,后面有的是机会让你们熬夜。女生都回去睡觉,男生可以在这里凑合一夜,我办公室还有折叠床。”和琤以不容反驳的口吻说道。
“知道了和总。”
大家都同意和琤的说法,几个女孩子和队友交接了一下离开了,并答应明早回早点过来。
和琤嘱咐道:“可以早起,但不准熬夜。”
“和总知道了,您也早点回家吧,开车小心。”
这帮学生都挺有毅力,和琤知道自己劝也没用,他们也都是二十岁的成年人,没必要管太多,他说了几句便开车回了家。
和琤到家的时候电视机正开着,调低了音量,周仁赳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上播着一部轻松无厘头的古装电视剧,还带点破案元素,周仁赳下午一个人无聊,找了这部剧来打发时间,没想到还挺有意思。一连看了几集,一时困意袭来,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和琤刚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周仁赳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回来啦。”
“吵醒你了?准备抱你进去,但又想到可能会闪了腰,电视剧里那套不适用于两个大男人。”和琤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怎么不回卧室睡,小心落枕。”
周仁赳揉了揉被蹭乱的头发,说:“看电视看累了,你累不累?”
和琤回答:“还成,中午在办公室眯了一小会,那些学生都挺拼命。”
“那可不,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周仁赳睡得声音有点哑,“和老师整天和这些热血青年待一起,有没有觉得自己也年轻了。”
和琤刚才开车打了十二分的精神,现在确实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我和你待一起的时候最热血,热到全身沸腾,不信你摸摸我。”
周仁赳瞪了他一眼:“臭不要脸。”
和琤嘴角一弯:“你进屋睡吧,我冲个澡就好。”
周仁赳不是很清醒,他点点头,关了电视进了卧室。和琤把遥控器放回原位,走进了浴室,他洗完后周仁赳又睡着了。
周仁赳昨天早上在写作,下午整理了和葛仁仁的谈话。虽然大体谈了什么他还记得,但一些细节实在想不起来,他有点后悔没带一支录音笔。
整理完谈话后他打开了命名为《受访者二号》的文档,在里面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询问周晓晨对葛仁仁美术事业的看法,包含他对其的了解程度,对方最喜欢的艺术表现形式,创作时的偏好和理念,最满意的作品,最不满意的作品,以及针对周晓晨的上述配套问题。
周仁赳觉得,在询问周晓晨前,他应该再次与葛仁仁见面,从自己的角度对葛仁仁的艺术作品进行理解,再与周晓晨的回答做一个对比。
如果有可能的话,周仁赳希望还有其他的人一同欣赏,毕竟一千个人的心目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样本容量过小,很容易得出错误的结论。
他这样想,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葛仁仁给他来了电话,说是未来一段时间无法再与他见面。
周仁赳听到这句时心里一沉:“我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吗,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葛仁仁急忙说:“不是这样,和你聊天很开心,我很期待有下一次。我这个月和朋友要办一个作品展,这段时间要忙办展的事,实在没有时间。”
除了致歉,葛仁仁还邀请了周仁赳与和琤参加新展开幕,时间定在八月的下旬,持续十天,开展前会有一个小开幕式。
周仁赳说,到时候一定来。
葛仁仁在挂电话特意强调说,能不能不要邀请你哥,我怕见了他尴尬。
周仁赳笑着答应了。
王译哲借给他的《亲密关系》里提到了“被试报告的偏差”,其中说道:“即使被试非常配合研究,也不一定就说出事实。”
究其原因,一者是他们不知道事实真相,他们的理解有误,即自我服务偏差,二者,就是人们不愿意说出看到的事实,即社会赞许性偏差。(注)
和琤昨天也提到了这个,不过没有书上说的这么学术。葛仁仁是前者还是后者?还需再与她接触观察。
周仁赳倾向于她是前者,理由是葛仁仁愿意他交流,而不是藏着掖着。但因为她的认知偏差,所以需要周仁赳挖掘真相。
在阅读到社会赞许性偏差时,周仁赳看到了“同性恋”的字样,书上说,“由于对社会接纳的顾虑,使被试者不敢诚实地想研究者报告他们的同性恋取向和行为”。不可否认,书上写得还挺对。
周仁赳在看到这句话时第一个想到的是和琤,第二个想到的是周卫与童梦冬。
他与和琤走到一起的过程也有点曲折,万幸结果是好的。他想,大概下一次和葛仁仁交换故事,就能讲到这段往事。
周仁赳已经想不起童梦冬的长相,最近提起他的频率有点高,都快赶上过去几年的总和。
和琤到实验室的时候,进度最快的一组模型雏形已经搭好。学生们都熬肿了眼睛,他们分工合作,留了一个人继续,剩下两个补觉,睡上片刻再换班。
朱凤清母子的事,他全权交给了母亲,母亲也欣然接受。江凝在商场打拼几十年,向来独断专决。
一连四天早出晚归,等学生们的作品都放入箱子、贴上封条,终于能稍微休息几天了。
测评的前一天,和琤对学生们说:“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学院楼门口集合,我们去X大测评。”
这天下午,和琤终于跟周仁赳一起吃了顿晚饭。还是周仁赳准备好食材,和琤回家掌勺。这回他把学过的菜都做了一盘,全摆在桌子上,看着还挺丰盛。
周仁赳问他:“测评怎么样?”
“我带了五组,两组推荐进了国赛。”和琤喝了一口汤,说,“今年真是坑,我一个带电源的老师,结果没有电源题,幸好这群学生都挺争气。”
“什么时候国赛?”
“大概八月底九月初,还在等通知。”和琤问,“怎么了?”
周仁赳回答:“葛仁仁要开一个作品展,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八月二十一开幕,下午三点,你有时间吗?”
和琤饿坏了,一连几天终于吃了顿好的,他吃了几口虾仁,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周仁赳看着他大快朵颐,乐了:“我又不和你抢。”
“我就是饿了。”和琤吞下食物后说,“好啊,要告诉你哥吗?”
周仁赳摇了摇头:“葛仁仁说了,不想见到我哥,怕尴尬,我答应了。”
“行,正好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和琤吃饱了,满意地放下了筷子说,“这几天都没和你好好待在一起,有些欲求不满。”
周仁赳“哼”了一声,他忽然想起,书上说男同性恋在确认关系后,比其他亲密关系更热衷于做//爱,他忍不住笑了。
既然科学数据都证实了这一点,那就愉快地享受吧。话说回来,他也确实喜欢与和琤有更亲密的接触。
过了好几天放肆的生活,就在葛仁仁的作品展前两天,周仁赳接到了邬枫妍的电话:“我刚上飞机,两个小时后到家,待会儿有空吗,有空带着你老公来机场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