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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僵持 他对你的用 ...

  •   花前月下,一人独酌委实清冷了些,好在那人如约而至,才不至教良宵虚度。

      那日不欢而散,原也非南宫哲衍本意,全因靳太子羁傲,出言不逊,实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而遭此一激,他竟稀里糊涂应下赌约——七日后刀枪骑射一较高低!

      实则时至今日,南宫哲衍已幡然生悔:且不说这些年来自己武艺荒废多少,单凭赫留宗旻一贯的狂傲本性,岂能希冀他手下留情?再者刀剑无眼,万一是自己伤了他,又岂能全身而退?

      只是木已成舟,心中也只得默叹执念作祟,便是之前方在豫王那里吃过鲁莽一亏,转身竟又泥潭深陷,着实可笑!然而到底说来,若非因了眼前人,他也不至那般不能自制罢。

      带着两分醺意,南宫哲衍嘴角轻扬:“后日与靳太子之争,陛下希望何人取胜?”

      那人拂袖:“朕许了么?”

      南宫哲衍闻此竟觉心下一宽,然面上还作不悦:“官家是以为吾定然会输?”

      越暄哼道:“输赢又如何,反正于你并无利!”

      南宫哲衍垂眸:“赫留宗旻会轻易罢休?”

      越暄负手:“他现下人在西京,数百里之遥,不定什么事耽搁了,晚归一两日也寻常。既错过约定的期限,赌约自然作罢。”

      南宫哲衍一愣,回悟过来便笑:“官家原是早有打算!然而……若他执意要比呢?”

      越暄坐下,睥他一眼:“那你便称病推脱。”

      南宫哲衍眸子一缩:“此,岂非予人口实,教他轻看?”

      越暄不置可否,一脸淡然。

      南宫哲衍不禁愠恼:担下这等屈辱名声,今后如何行走人前?他却全不为自己一想!一气之下,脱口而出:“陛下不愿我与他一较,是怕我会输,还是怕我伤了他?”

      越暄却未听出他话外之音,竟道:“兼而有之!”

      此言一出,如火上添柴。

      南宫哲衍激愤之下,冷声一笑:“原是如此!官家既怕我人前出醜,又忧我伤了那靳国太子,因而惟以吾之退让,成全官家一片苦心,也罢!”

      越暄听他突如其来这一番牢骚,自感莫名,沉吟片刻,道:“依你,当如何?”

      南宫哲衍一拂袖:“免得夜长梦多,这便写下降书,了却纷争!”言罢,果真起身向书案而去。

      越暄蹙眉望着其人背影,怔愣片刻,拍案而起:“南宫哲衍,朕于你已是一忍再忍!汝如此取闹,究竟意欲何为?今日若不道明,今后便莫再来见!”

      南宫哲衍转身,四目相对,一瞬似要碰溅出火星来。

      对峙了不知有多久,南宫哲衍一声冷笑打破这沉寂:“你以为赫留宗旻频频南下是为何?果真是为赏这百无聊赖的一际春|色?如此,他这太子倒是做得清闲!”

      越暄错愕。

      南宫哲衍还在顾自而言:“吾听闻,赫留太子在外教人唱《咏怀曲》,’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越暄脸色陡变:“你休要胡言,他听什么曲子,与吾何干?”言罢转头要走。

      南宫哲衍几步上前挡住他去路:“不相干?不相干他年年南来?回回与你独对?做甚借酒装痴,语出轻薄!那日狩猎,借口马失前蹄,强要与你同舆回宫,其心还不昭然?”

      他一气言尽,越暄却无隙回驳,恼羞至极,一拳挥去,孰料对面人闪身躲过,反手便揽住他腰,将他仰面压到书桌上!后背触及冷硬的桌面,甚是痛楚,越暄欲起身,但无奈力气不如人,压根动弹不得,此刻上方人已欺身下来,狠狠堵住了他的唇!越暄只觉一阵目眩头晕,吐息不畅,脸已涨红,但随着彼者手上的动作,他身子逐渐瘫软,终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南宫哲衍如今委实庆幸:自打陈州一行后,越暄对于肌肤相亲之事,终于逐渐接纳,虽说多多少少,还是要带些哄劝,甚有时要加三分“强迫”……

      不知多久,越暄迷迷糊糊间,只觉双脚已离地——被抱起向内室去了。

      一夜无澜。

      鸡鸣三声,南宫哲衍梦中一震,幽幽醒转,心中不无悔意:当初竟昏了头,许他祖孙二人在这院中养鸡!一早扰人清梦,早起定教他杀了煨汤。身侧窸窣之声,看来这五更鸡鸣,唤醒的并非他一人。

      凑近抚着那张犹带倦意的脸,南宫哲衍轻声安抚:“尚早。”

      那人一侧身,却是一声轻吟。

      南宫哲衍替他轻揉腰背,彼者却并不领情,反身背对。

      南宫哲衍无奈揉了揉眉心:“那事,吾便应你,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他冷哼:“这般,岂不委屈你担那怯夫之名?”

      南宫哲衍抚额一笑:“无妨,怯夫便怯夫罢,只要你高兴便使得。”

      越暄终于回身,软绵绵的一拳捶到他胸前:“你与他斗,胜算能有几成?输了颜面扫地,纵然侥幸得胜,伤了人,你这项上人头可还要?不教你与他争,全是为你性命与脸面着想,实则与我有何利害相干?”

      南宫哲衍笑拉开他手,至于掌心:“罢,罢,还请陛下恕我失言!但吾既应了你此事,有一事,你也须应我!”

      越暄眸光一闪:“若是与他相关,便罢了。”

      南宫哲衍欺身上前:“是与他相关,你也必须应我!从今以后,不能与他独处!”

      越暄扭头不语。

      南宫哲衍顾自说下:“陛下既还需斟酌,吾便自行昨晚未尽兴之事,静待陛下决断。”

      越暄一惊,未及出声,却觉一手已自脊背滑落,下一刻,细吻落满脖颈……

      闭上双目,越暄咬唇不语。实说来,那人此求并不过分,但越暄素来最恨受人胁迫,因此这一番僵持,倒是一时半阵难见输赢。

      鸡鸣过了不知第几遍,门外传来两声不重的叩门声。

      越暄缓缓睁开眼,抬手推了推身上人:“闹够了?”声音与手上的力道一般绵软。

      言落,却觉两点温热再度印上前额——彼者看去兴致不减!稍待,闹事者暂停动作,不答反问,语调且与之前越暄的如出一辙:“想好了?”

      叩门声再度响起,是老者的声音道:“官人可起了?外间来人说有急事求见!”是褚老汉。

      老汉言罢侧耳细听,室内依旧静谧如水。正待叩响第三下,却闻一慵懒且嘶哑的声音淡淡飘出,也只敷衍般应了声。老汉一愣,挠了挠头,转身走开,步伐却迟缓,心下犯难如何回应外间急等求见之人。

      南宫哲衍又压了下去:“应我!”咄咄逼人的口气,似要震慑身下之人。孰料下一刻,入耳却是他自己的一声痛呼——始料未及,竟是挨了彼者一脚!想不到他竟还留了这气力!南宫哲衍心中自是懊恼。

      越暄方得脱身,却也闭目缓了好一阵,才坐起身,骂了句“混账!”,伸手去拿散于床头的衣物,孰料身后忽生一股力道又将他拉回被中!

      南宫哲衍依旧一脸执拗:“应我!”

      忍无可忍,越暄再回一脚踹去:“吾何时与他独处过?”……

      半个时辰后。

      日头渐高,春|色满园,桃李竟开。

      南宫哲衍闲坐庭中,抚着尚有些轻肿的左颊,长吁短叹。北国来了急讯:靳主驾崩!越暄因是匆匆赶回了宫中。

      在旁浇园的禇老汉摇了摇头,自桶中舀起半瓢水泼将出去,菜叶上水色潋滟,不时折出点点霓光。

      老汉一咂嘴:“官人这是又有何烦恼,不妨与老汉说说,便是不能与官人解忧,说出来也能消解些愁绪。”

      闲坐之人有些迟疑,起身踱了两圈。清风徐来,粉花薇菲般飘落,沾了半身。他忽一舒眉:“无甚大事,不过有人觊觎吾一宝物,其人颇有权势,不能轻易开罪,因而烦恼。”

      老汉笑道:“此乃天子脚下,任他权高位重,若是强取豪夺,自有律法治他!”

      南宫哲衍摇头:“他乃北方豪族,凡人皆要让他三分。”

      老汉一拍腿:“如此,老汉便破一回例,与官人在秘处设一暗格,且将宝物藏入,他自无法取得。且他既是北人,自要回去,难道还能舍了身家候在此?待他一走,官人可不就得安枕了?”

      南宫哲衍闻之倒也觉几分在理,量他赫留宗旻再多算计,终是不能长留于此,空留他些念想倒还痛快!再言之如今靳国皇帝驾崩,他这一回去,今后纵是有心,却也鞭长莫及,自己这通忧绪,岂非杞人忧天?如此一想,顿觉云开月明,笑道:“褚翁高见,果是替我解了一忧!”

      老汉倒是急性子,以为他已赞同了方才之策,忙道:“既这般,那暗格老汉今日便去设下?”

      南宫哲衍一挥手:“不必了,此事已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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