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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索礼 朕要一样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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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日子似乎格外漫长,天公也不做美,时晴时雪,断断续续。
终于进入腊月,天子生辰将近,蜀中的使臣也将抵京。南宫哲衍暗怀希冀:即便自己未尝明言,家中当也能料知他此刻的困境,或会周济下也不定!
可惜天意偏似要与他难堪,使臣带来了蜀中的佳酿与名产,还有母亲亲手所制的衣靴,偏偏未曾捎来分文救急!读过父亲的亲笔信,南宫哲衍乃知老父犹因前事气恼,便是上回的一万贯,也是母亲替他苦求来的,此回信中已言明,若他不知悔改,便莫奢望能再由家中获取分文!
顿时那丝小小的希冀也化作了泡影。南宫哲衍真想如山间野兽般能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冬眠过去,一觉至春暖花开,愁云或就自散了。但可惜他非野兽,也无须冬眠,趁着清醒还须好生忖一忖今年该给那人送什么生辰礼。
午后,趁着晴好,南宫哲衍欲出门探探市情,却偏在此刻收到请柬——邀宴平乐居!落款处留白。
南宫哲衍心知肚明,却提不起兴致,心道这干宗室子着实不晓人间疾苦,自已落魄至此,哪有闲情与他们寻欢作乐?况且本月头上已聚过两回,如此频繁邀宴,万一教御史台发现参上一本,任谁也得不着好!只是腹诽归腹诽,终归还是去了。
跨入平乐居大门那一刻,南宫哲衍才知:今日邀宴的,另有其人。
堂内一人一茶一局棋,看去已候了他一阵。南宫哲衍深感懊悔,早知官家驾临,家中那盏茶不饮也罢。
等的人姗姗来迟,越暄倒不以为意,且亲手替他斟茶:纵是亲密,但此一举,还是令南宫哲衍受宠若惊。说来二人也是许久未曾好聚了,先时越暄病着,南宫哲衍不便频繁入宫探疾;病愈之后又是年尾,朝事繁重,更是无暇相聚,纵偶能见上一面,却也是怱聚匆散,所谓咫尺天涯,便是如此罢。
茶已斟好,南宫哲衍顺势接过茶壶放下,一面皱眉:“好凉。”
越暄诧异:“茶是方沏的,怎会凉?”
南宫哲衍摇摇头,握住他执壶的手,置于掌心轻搓:“手怎这般凉?这天,时晴时雪的,你本不应出来,既出来了,也要多穿些,否则再受了凉如何是好?”
越暄默然放任着他的动作,垂眸望向桌面,稍待,忽觉有温润之物贴上了手背,轻一怔,两片红云由耳根慢慢扩散开来……
室中静谧如水。窗下几案上两盆紫兰散着淡淡幽香,与这宁静更添几丝闲雅。
南宫哲衍举棋已有一阵,却迟迟落不下。
越暄啜了口茶:“南宫世子也有举棋不定之时?”
南宫哲衍索性将这子扔回罐中,也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品了一口:“官家看,是想早些了结这残局呢,还是再周旋一阵?”
越暄轻一蹙眉,重新审视眼前的棋局,似乎并无破绽,便料他吹嘘,嗤道:“你有这能耐,倒拿出教吾瞧瞧,若得在十子以内取胜,吾便服你。”
南宫哲衍放下杯盏,一手撑头,玩味般望着对坐之人:“十子太多!当下天色不早,五子内走完此局,倒尚来得及去遇仙楼寻个雅座。不过既是博弈,官家也要赌上些什么,才有趣。”
越暄道:“你欲赌甚?”
那人手起子落:“若我赢了,官家许我一事便可。”
越暄目光随之落下,便就一怔,将方要出口之言咽了下去。
片刻后。
落下最后一子,南宫哲衍带笑道了句“承让”。虽说这笑容在越暄眼里委实可憎,然偏又恼不起,只心下有些惶乱,不知那人又将如何作弄自己。
“官家生辰想要什么贺礼?”不料,那人接下一言,却是此。
越暄诧异之余,却也松了口气。但距他生辰尚有大半月,他着实还未细思过呢,便道想想再说。
二人这便先上遇仙楼,方巧,只剩最后一间雅间,便被他们要下了。
遇仙楼不愧是酒楼中的翘楚,内中布局陈设皆堪称上乘,似较宫中也不为逊色。
酒过三巡,越暄有些头晕脑胀,起身踱到廊下凭轩远眺,只见远近彩灯交相辉映,几里外汴河上点点白帆在这夜色里依旧清晰可见,岸边民舍鳞次栉比,一时倒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船,哪些是房。
忽而心血来潮,也欲作弄那人一回,越暄回身正色:“南宫哲衍,我要一样东西,你可舍得给?”
那人抬起头,面上因酒意而起的潮红若隐若现,一笑粲然:“但我有的,何来舍不舍得之说?我没有的,上天入地,只要是这世间之物,定也给你寻来!”
明知是酒话,越暄却心头一热,便道:“吾想寻个清净处,你将平乐居让与我如何?”言罢盯着他。
孰料那人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我说什么难得的东西,原是那宅子,你要,我自双手奉上!”然而话音刚落,却似想起什么,顿一苦笑:“只是……须待吾与允熙商议,另则……”后面的话,没能说下。
越暄疑惑:“允熙?他与那宅子有何相干?”
南宫哲衍此刻自无意瞒他,但又不能将允则允熙他们常出宫聚饮之事道出,稍一斟酌,便只得半真半假地道来:“汴梁寸土寸金,这宅子本是赁的,我当初还向允熙等筹措了些钱,然到如今因故无法还上,遂而当下这平乐居,倒也不全归我了。”
越暄诧异:“不归你,难道还归他?他等本足不出宫,要你这宅子作甚?”
南宫哲衍手心有些微汗,面上却还作淡然:“吾现如今手头不宽,若到底不能归还这笔欠债,那他等也可将这宅子收去另作用途,便算两清了。”
言落,但见越暄凝眉沉吟了片刻,忽而抬眸,显是不解:“你竟还需举债??”
眸光一跳,南宫哲衍乍意识到:此乃天降良机!当即一捋思绪,便故作黯然,一气饮尽杯中残酒,才作痛心疾首:“官家,可记得已停臣俸禄多久了?!”
越暄一愣,未语背过身去,就在那刹那,南宫哲衍清晰看见了他眸中敛着的那一丝愧意!
南宫哲衍虽遭贬斥并外放,但从未被削爵,这便好办!赶在年前,圣旨便下了:继发俸禄只是其一,其二,乃是进其为左尧卫大将军,阶高一等!纵然是在宗亲中,此衔也是不低了。但依常例,封赏宗亲应在年后,眼下这旨,确是下得早了些,至于缘故……
越暄无奈:“过了年,便有人回京搅局了。”
南宫哲衍早已听闻,当初极力驱他出京的吕谘老儿要回来了!越暄自是早有打算,除了早早封赏好南宫哲衍,御弟越植已年满十六,也该封王了——此一来,当能堵住朝中那些多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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