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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冷落 原来他这回 ...

  •   冬去春来,南宫府却是出了粧“家丑”!

      新荷入府,竟遭柳氏刁难:虽南宫哲衍当日便明说了新荷乃友人之妻,但柳氏显然未信,或是觉郎君疏远自己是因新荷之故,因是常当面挖苦奚落,暗讽新荷身世不白,甚污蔑腹中胎儿来历不清!新荷纵然忍让,然关乎名节之事,却也不能任之胡乱加罪,难免辩白两句,孰料柳氏变本加厉,凭着风月场上练就的巧舌如簧,添油加醋各处宣扬,一时到令人半信半疑。

      新荷又气又急,百口莫辩,只得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暗自垂泪。好在此事教玄览知晓,当众叱喝了柳氏,又将她身侧帮着欺辱新荷的侍女打了一顿板子,才恫吓住那干长舌妇。南宫哲衍得知自感欣慰,但也觉府中这般下去不是办法,遂令先将柳氏迁出去,又令周淮安替她找寻家人或亲友,后寻到了她一尚在世的姑母,家境尚可,也愿接纳她,南宫哲衍便与了些银钱将她打发去了。不过这自是后话了。

      这段时日,南宫哲衍依旧无所事事,便又与昔日那干同窗旧友聚到了一处。

      允熙、允则虽已封爵,然依宗法不可外任,唯一的去处便是宗正寺,可惜那厢早已人满为患,自还轮不到他等,所以尚得清闲,寻隙便出宫嬉乐一番。

      故旧相见,自是一番感慨,此间南宫哲衍听闻了两事:一是,这半年间受冷落的原并不只是他南宫哲衍一人,不得志的,尚有今上之弟,豫国公越植!说来新帝登基,皇弟理当晋封,然如今已是大半载过去,官家却丝毫没有封他之意,朝中多回上疏亦无回应,外皆以为此是今上对这唯一的皇弟存忌惮之故;二则,便是宰相吕咨遭贬,原因竟是反对今上召回南宫哲衍!

      南宫哲衍当下自为意外,一时思绪甚乱,但并未表露。

      说罢了旁人,允熙便向他发问:“你倒说说,此回乃是因何惹恼了官家?”

      南宫哲衍苦笑:“因当日天雪路难走,归京晚了两日,才惹官家不悦。”

      那二人道:“果真如此,便也罢了。只须知官家为促你回京实是颇费周折!朝中原是无人赞成,官家因此龙颜大怒,贬谪了一干老臣,甚是连那吕老儿都教驱走了,才得偿所愿。孰料你却未尝好生领他这份情,也难怪他不悦。”

      南宫哲衍讪讪一笑:“今日重逢,旧事便莫多提了,且先行乐要紧。”言罢,便举杯敬二者。

      一宿饮乐,酩酊方回。

      第二日醒来已是晌午,但见玄览陪侍在侧,南宫哲衍一时倒也几分惭愧:玄览不似苏禹弼与周淮安,当他面从不直言表明心中所想,但南宫哲衍知道他不欲见自己每日里都这般无所事事、买醉消愁,只是不敢劝,但每回见他宿醉还须来侍奉,初时是为免外人看出异样,但如今,似乎已成了习惯。

      玄览伺候他梳洗,一面告知新荷的近况:之前被柳氏气到,半月多不思饮食,人也清减不少,不过现已将养回来,只是甚惦念张相公,问近时可有收到西关的来信。

      他提到此,南宫哲衍也才想起,是有段时日未听得张放的音讯了,也不知其人当下是何景况!而他自己的身份,又不便私下去打听西关局势以及一个区区都部署的下落,因此委实无奈。

      此刻张令其来了,见了玄览便笑:“郎君这一宿醉,又教娘子好生操心。”

      南宫哲衍笑叱:“你这厮如今是愈发多话了,知我宿醉却还来打搅!”

      令其有恃无恐:“小人无事哪敢搅扰?只是您那表兄李大官人已来了大半日了,您要再不去见,他恐便要离去了。”

      南宫哲衍确也有段时日未曾见到李琦了,这便匆忙梳洗罢迎出。

      李琦如今总算小有所成,在成都开了几家药铺,年前又于汴梁盘下间小铺面,年初方开张,算是在此也有了一席立足之地。

      许久未见,表兄弟二人自要好生叙旧一番。李琦知南宫哲衍宿醉,不宜再饮,因是固辞宴饮,只教送上些茶果点心,二人品茗而谈。

      时过晌午,南宫哲衍倦色复显,李琦便欲告辞,孰料那人不许,定要拉着去游春踏青。李琦无奈,便提议到府后的湖边一行,赏花游湖,倒也惬意。

      乍暖时候,人易倦乏,南宫哲衍虽是晌午方起身,但宿醉后的倦意却不是那般轻易可褪。走在湖边,迎面丝丝凉风也难令他振奋精神。一阵,终觉困倦难抵,便进到湖心亭小歇。

      李琦凭栏而立,颠弄着手中的几颗柳芽,闲聊片刻,就不闻了身后动静,转身见那人竟已瞌睡!不由笑道:“殿下这两年虽说波折不小,然而心宽倒如旧。”

      南宫哲衍恍惚醒转,却是一脸茫然,全不知所谓。

      李琦摇了摇头,踱回桌前,坐下轻啜了口茶,便转正色:“殿下可知,自你西放洛阳之日起,家中便不曾有过一日安宁!众人皆不知你因何触犯圣怒,更不知如何应对,大王数回亲笔上疏求问因由不得答复,姑母惊忧之下,乃是缠绵病榻至今。如今事现转机,这个中缘故,也当是时告知一二,好令我回去与大王姑母作交待。”

      南宫哲衍受此一番数落自是羞愧,沉默片刻,方吞吐着开口:“西放洛阳,乃是先帝之意,因我犯了些过失……如今事过境迁,再提无益,表哥还是莫问了。”

      李琦凝眉:“纵然有过失,然先帝对你本是宽容,即便你当初私自离京亦未见加罪,为何偏是此回不能恕你?甚不顾及我蜀中的颜面而定要放逐你,可见是到了不能容忍之境!汝一介外臣,罪大不过谋逆,若是那般,这等惩罚却着实过轻,除非……”

      南宫哲衍心中一震,忙打断他:“表哥莫乱猜疑!此回吾是受小人所害,又自辩不得,遂不得不担下这罪责。但此事旁人知晓过多并无益,因此才不能多言。”

      话已至此,李琦知他不会再多吐露内情,就也只得作罢。

      拂面清风,迷眼乱花,春|色如斯,就着一盏清茶,确是惬意。南宫哲衍忽而觉得,若余生就这般云淡风轻地过下去,也无甚不好。

      湖边的绿杨阴里,忽而传来一阵银铃笑语。翘首望去,数个婀娜身影,方上了曲桥,翩翩而来,渐行渐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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