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26、第26章 那你们最好

　　第二天早上，林潇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昨夜下过一点雪，窗台边缘积着薄薄的一层白。
　　屋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只是暖气刚打开不久，靠近窗户的位置仍透着些凉意。贝拉听见她起床的动静，抬起脑袋看了她一眼，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显然还没睡够。
　　林潇摸了摸它的头，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她先给爸爸报了平安，又把关于 SECOND ME 的猜测重新说了一遍，提醒他关闭所有自动控制功能，暂时不要轻易相信系统的判断。消息发出去后，她坐在床沿等了一会儿，直到屏幕亮起。
　　爸爸很快回了消息，让她放心，说自己会注意。
　　林潇看了看那几行字，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爸爸不想让她担心，可她更想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已经昏迷这么久，家里人却始终没有给她一个更具体的消息。她不是没想过最坏的情况，只是每次念头刚冒出来，就会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已经问过很多次，每次得到的都只有同样的回答：“我们都好，就是忙，你照顾好自己。”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爸爸不肯多说，或许有他的理由，也可能是真的没有新的消息。她能做的，只能是尽快回去。

　　走进厨房时，方天遥正坐在餐桌旁打电话。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撑着桌沿，面前放着半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你们先别管那些智能设备了，能手动操作的就手动操作。”

　　方天遥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语气比平时认真许多。
　　“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总之这段时间小心一点，把所有连着 SECOND ME 的都关闭。尤其是那些平时不怎么用、但一直开着自动模式的设备，别觉得放在那里就没事。”

　　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又补充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杜博飞正站在灶台前，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听见她最后那几句话，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你这是通知家里，还是给他们开安全培训？”
　　“我倒是想开培训，可惜他们不一定听。”

　　方天遥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发现已经凉了。她皱了皱鼻子，把杯子放回去。
　　“你不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平时什么都交给 AI，真出了问题，还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杜博飞把盘子端到餐桌上，顺手拿了几只叉子。
　　“至少咱们重申好多次，家里人应该引起重视了。”
　　“这倒是。”

　　方天遥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没有新的消息，终于把它扣在桌面上。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踏实。远在国内的家人能不能听进去，她并没有把握。可该提醒的总得提醒，等她回去了，再亲自盯着他们，总比隔着电话反复叮嘱强。

　　韩诺从客厅走过来时，手里拿着林潇的老式收音机。
　　那台收音机外壳已经有些磨损，旋钮也不如新设备灵敏，但至少不需要联网，更不用依赖 SECOND ME。昨晚他试着换过几个频率，除了交通通知和一些断断续续的新闻，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把收音机放在餐桌中央，转动旋钮，又试了两个频率。
　　几个人刚坐下，里面忽然传出一段比较清晰的俄语播报。

　　杜博飞正要拿面包，听见声音后停下动作，抬起头，把食指抵在唇间，示意大家先别说话。

　　收音机里传来播报员平稳的声音。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屋里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段俄语在空气中回荡。

　　这是一条刚刚发布的官方消息。
　　播报者先提醒公众减少使用自动驾驶和其他自动控制功能，遇到设备异常时，应尽可能切换到人工操作。随后，话题转向 SECOND ME 公司，称公司正在协调相关技术人员，对系统运行中的异常情况进行调查。
　　播报的语气始终平稳，没有承认系统失控，也没有解释异常究竟是什么。它只是反复强调，在问题得到确认之前，用户不应过度依赖自动化服务，并提醒公众关注后续官方通知。

　　杜博飞一直听到播报结束，才把大意告诉大家。
　　方天遥手里还拿着半片面包，听完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们之前不是还说更新成功了吗？”
　　“这次没有提更新。”杜博飞说。
　　“只是让大家少用自动控制功能？”
　　“嗯。”

　　方天遥把面包放回盘子里，想了想，忍不住道：“那不就是承认有问题了？”
　　“至少说明他们现在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让大家放心使用。”杜博飞顿了一下，“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承认，可能是还没弄清楚，也可能是怕引起社会动荡。”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故障，应该不至于这么谨慎吧。”
　　杜博飞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那台老式收音机上。
　　“现在能确定的事情太少。说得越多，越容易引起恐慌。也可能他们自己还在等结果。”

　　方天遥没再争辩。她只是觉得，这条消息和之前那份宣称更新成功的公告放在一起，怎么看都让人安心不起来。

　　韩诺一直没有说话。
　　他面前的早餐几乎没动，目光始终停留在收音机上，像是在确认刚才听到的某个词。直到播报切换到下一条消息，他才抬起眼睛。

　　“后面是不是还提到了技术人员？”
　　杜博飞回想了一下，点头。
　　“是。说他们正在联系早期参与系统研发的人，希望熟悉底层架构的人员提供协助。具体情况没有公开。”

　　韩诺放下手里的叉子。
　　金属碰到瓷盘，发出一声轻响。

　　林潇看向他，已经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想联系以前的同事？”
　　“嗯。”
　　韩诺没有立刻解释。

　　他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一些，手指在旋钮上停留片刻，才继续说道：“我离开项目太久了，现在的系统跟我当年参与开发的版本肯定有很大区别。我不能确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先问问情况。”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个只要回到公司，就能把所有问题解决的人。
　　这些年里，SECOND ME 经历过多少次更新，底层架构被改动过多少，他并不清楚。即使最初的设计是他参与完成的，也不代表他能看懂今天的每一行代码。

　　可广播里提到的早期架构人员，还是让他无法忽视。
　　如果现在的技术团队已经无法判断问题出在哪里，那么问题或许并不只是某次更新出了错。它可能涉及后来不断叠加的功能，也可能是某些最初并没有被赋予太多权力的模块，在长期迭代中发生了变化。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系统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可以先问问情况。”韩诺说，“至少弄清楚他们现在发现了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需要你呢？”林潇问。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
　　韩诺看了她一眼。
　　“那就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林潇没有继续追问，只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带着一点苦味。
　　她心里升起了隐隐的担忧，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在他还没弄清楚情况时，就要求他放弃。
　　她了解韩诺。他不会仅仅因为自己曾经参与过开发，就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身上；但如果事情真的与他当年的设计有关，如果他相信自己有机会找到问题，他也不会轻易转身离开。

　　她不想阻止他做自己认为重要的事。
　　只是想到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危险，她仍然无法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早餐后，韩诺回到客厅，打开电脑，找到了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旧同事。
　　那人的名字还在通讯录里，只是最后一次联系已经是好几年前。韩诺看着那行名字停了片刻，才打开邮件窗口。
　　他没有写太多客套话，只说明自己听到了公司的广播，询问目前的情况，以及公司是否确实需要早期研发人员协助。

　　邮件发出去后，他把电脑放在餐桌上，没有一直守着。
　　他知道对方未必能马上回复。如今通讯网络时断时续，公司的内部系统也可能受到影响，反复刷新页面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快。

　　杜博飞准备出门查看附近的情况，方天遥跟他一起去买些新鲜食物。

　　临走前，方天遥回头问韩诺有没有需要带的东西。
　　韩诺摇头：“暂时没有。”

　　“那你们最好在我们回来之前，把事情弄清楚。”方天遥看了看韩诺，又看了看林潇，“不然还不知道咱们明天走还是不走。”

　　“你先把东西买回来再说。”杜博飞已经拉开了门。
　　“催什么，来啦来啦。”

　　方天遥抓起外套，快步跟了出去。门关上后，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一下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