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25、第25章 林潇摸了摸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楼前回荡了一下，杜博飞从后备厢里拿出行李，带着几人往公寓入口走。

　　楼道里比外面暖和一些，墙壁上的漆有些剥落，感应灯亮了几秒，又暗了下去。杜博飞走在前面，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地方不大，先将就住一晚。东西随便放，别挡着门就行。”

　　方天遥第一个探头进去。

　　房子确实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玄关旁放着几双鞋，墙角立着一把折叠伞。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张餐桌，靠墙的书架上摆着几本书和文件夹，窗台上还放着两盆已经有些蔫了的绿植。
　　屋里没有旅馆那种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木头气息，只是大冬天的，有股暗暗的冷。

　　方天遥把背包放下来，环顾一圈。
　　“你这房子比我想象中整齐。”

　　杜博飞正在弯腰换鞋，闻言抬起头。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怎么说呢……一个独自在俄罗斯生活多年的男人，家里可能会堆着没洗的衣服，厨房里只有泡面，冰箱里除了啤酒什么都没有。”
　　杜博飞看了她几秒。

　　“你平时都认识些什么人？”
　　“这不是正常推测吗？”
　　“那你推测错了。”

　　他把鞋摆好，转身去拿拖鞋。方天遥看着他一副懒得争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吧，看来你还是挺会生活的。”
　　“谢谢夸奖。”
　　“我可没夸你。”
　　“听出来了。”

　　韩诺和林潇站在玄关旁，听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斗嘴，也忍不住笑了。
　　杜博飞把几双拖鞋放到他们面前，又指了指里面。

　　“先把行李放下。你们饿不饿？家里有些吃的，不过不一定够四个人。”
　　“只要能吃就行。”方天遥说，“一路上我已经不挑了。”

　　杜博飞瞥了她一眼：“刚才在车上是谁说想吃顿热乎的？”
　　“我想吃热乎的，和我挑不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说得都对。”
　　方天遥哼了一声，拎起自己的包往里走。

　　杜博飞换完鞋，跟几人说：“稍等一下，我去打开所有的暖气。这一路上不是不用second me吗？没法提前打开暖气。“

　　林潇牵着贝拉进门后，先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放下狗绳，又蹲下来检查它的爪子。一路上地面湿冷，贝拉的脚掌沾了些泥水。她从包里拿出湿巾，一只爪子一只爪子地擦干净。

　　韩诺放好行李，顺手把她的背包也提到了墙边：“我帮你把包拿进去。”
　　“没事，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韩诺看了她一眼，“我只是顺手。”

　　林潇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最后还是林潇先低下头，面上染上一抹红，继续擦贝拉的爪子：“那就谢谢你了。”

　　韩诺没有再说什么，只拎着俩人的行李，跟着杜博飞消失的方向，去看看今天晚上怎么住。

　　方天遥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发现餐桌旁有个插线板，便把手机拿出来插上充电线。屏幕亮起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网络信号，随即又把手机放回桌上。

　　“我现在都快忘了手机以前是干什么用的了。”她说，“每天拿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有没有网络。现在好了，没网络反倒成了正常状态。”

　　“网我已经关了，你可以用手机看时间。”杜博飞从一个房间走出来。
　　“谢谢，这个功能我还没忘。”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需要说明书。”

　　方天遥抓起沙发上的靠垫，作势要扔过去。杜博飞已经侧身进了另一个房间，只留下了一声笑。

　　林潇给贝拉倒了些水，又从包里拿出狗粮。
　　贝拉显然饿了，低头吃得很认真。她看了看客厅里的几个人，终于有了一种暂时安顿下来的感觉。

　　至少今晚不用再赶路，也不用在陌生的旅馆里反复检查门锁。

　　杜博飞家里正好一间主卧，一间客房，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很快就分配好了住宿房间。

　　他家是开放式厨房，客厅跟厨房用一个吧台隔开。
　　他在厨房找到几样食材，拿到吧台给大家看。有鸡蛋、土豆、洋葱，还有几包面条和一些调料。

　　“炒个土豆，炒个洋葱炒蛋，再煮点面条，怎么样？”他说，“大家凑合吃点。”

　　方天遥走过去，坐在了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托着腮，看了一眼：“你这不是准备得挺齐全吗？”
　　“平时总得吃饭。”
　　“我还以为你在俄罗斯生活，天天靠面包和咖啡续命呢。”

　　杜博飞拿起土豆，慢慢削皮。
　　“你对我的生活到底有多少奇怪的想象？”
　　“挺多的。毕竟你一路上也没怎么介绍过自己。”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杜博飞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是很在意地说：“我这个人平常不太爱讲话，没有隐瞒的意思。回头你们提问，我回答，怎么样？今天开一天车，累死了，先随便吃点，吃完了睡觉。”

　　他没有刻意回避，只是性格如此，一路上光顾着赶路，以及跟丧尸斗争，也没什么机会谈心。方天遥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挽起袖子便开始帮忙。

　　“那我洗菜，你做饭。先说好，我只负责洗，不负责切。”
　　“为什么？”
　　“因为我切得不好。”
　　“这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杜博飞，你是不是一天不损我就难受？”
　　“还好，主要看对象。”
　　方天遥瞪了他一眼，还是拿起土豆去水池边冲洗。

　　韩诺也走进厨房，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杜博飞让他把餐具拿出来，林潇则给贝拉添了点水，随后帮忙把桌面腾干净。

　　贝拉好像也明白，几人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连喝水都比平时喝得多了很多。

　　几个人各自做着手边的事情，没多久，厨房里便有了热气。
　　锅里的水烧开后，杜博飞把面条下进去，又往锅里加了四个鸡蛋。
　　林潇在一旁，跟韩诺一起炒菜。

　　不一会儿，饭菜齐上桌。食材简单，味道却不差。
　　对于赶了一整天路的人来说，一碗热汤面已经足够让人满足。

　　吃饭时，方天遥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杜博飞。

　　他吃饭不快，话也不多，偶尔回答她的问题，大多时候都在听别人说。

　　她忽然发现，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冷硬有点酷，生活却安排得很有条理。厨房里的东西放在哪里，他不用找就能拿到；家里的各种东西，小到手电筒和工具也都有固定的位置。

　　“你平时就一个人住？”她问。
　　“嗯。”
　　“那你一个人住这么久，不会觉得无聊吗？”
　　杜博飞抬眼看她：“无聊怎么办？你过来陪我？”

　　“咳咳！”
　　方天遥把嘴里的汤喷了出来，脸涨得通红，“你这人，你这人……”

　　林潇忍住笑，忙递给她几张纸，她手忙脚乱地擦拭。

　　过了好一会儿，方天遥才找到合适的措辞：“你这人……怎么，怎么开玩笑也不看看我在喝汤……”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消失不见，脸上也泛起一抹红。

　　杜博飞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她的反应很有意思，过了一会儿，又慢慢补充道：“忙的时候没空想有聊无聊这些。闲下来就看看书，或者出去走走。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回答很普通，却让方天遥没有继续开玩笑。

　　她想起自己在德国的生活。
　　平时工作忙，回家后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偶尔觉得孤单，也会给朋友打电话，或者找点事情做。她一直以为，一个人生活久了，就会习惯什么都自己解决。
　　可习惯归习惯，和有没有人陪伴终究是两回事。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吃完，抬头问杜博飞：“你家还有咖啡吗？”
　　“有。”
　　“太好了。”
　　“不过你要自己煮。”
　　“……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待客之道。”
　　杜博飞笑了笑，起身去拿咖啡。动身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咖啡喝多了，别晚上睡不着觉。“

　　晚饭后，韩诺和杜博飞检查了一下家里所有的网络设备，确定大家处于离线状态，又下楼一趟，把带来的物资整理出来，带上了楼。

　　方天遥负责清点食物和饮用水，林潇则把贝拉安顿好。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不上路，先好好休整一天，再结合离线地图，确定接下来往东走的路线。

　　这接下来的路，杜博飞大概率就不参与了。

　　林潇的收音机也被拿了上来，杜博飞试着调整频率。
　　里面传出俄语播报声，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林潇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有新消息吗？”
　　“暂时没有。”杜博飞调低音量，“大多还是交通和公共服务的通知。”

　　几个人听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先休息。
　　眼下，他们能做的并不多。

　　林潇在卫生间收拾完毕，回卧室经过客厅时，韩诺正站在窗边。
　　她走过去，擦着头发，问：“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怎么休息？”
　　韩诺转过头：“你不也是？”
　　“我只是坐车坐累了。”
　　“那我也是。”

　　林潇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顶嘴了？”
　　“可能是跟某个人学的。”

　　她当然听得出来他说的是谁，却没有接话，只把目光转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距离不远不近。
　　过了一会儿，韩诺轻声说：“今天先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林潇侧头看他。
　　“你是在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韩诺顿了一下，笑了。
　　“都有。”
　　林潇没有再追问。疑问还是有，但是，也不是一晚上就能想清楚的事情。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暂时有了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她伸手摸了摸贝拉的头，轻声叫它回去睡觉。贝拉摇着尾巴跟在她身边，韩诺则跟着她走到了门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看得她脸上有点发热。

　　“林潇，晚安。”
　　一个轻轻的晚安吻，印在她白皙的额头，额前的呼吸，有点发烫。

　　林潇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蓦地一下，她抬起头，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也印上韩诺的额头：“晚安，韩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