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23、第23章 那个吻很轻

　　晚饭之后，林潇准备带贝拉出去走一圈。

　　白天赶路的时候，贝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车里，晚上睡觉前总得让它好好活动一下，也顺便解决好生理需求，免得半夜想出去却没人带它。
　　韩诺主动提出陪她一起。

　　旅馆外的风很冷，街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路边和墙角的一些残雪。人行道上偶尔能看见泥泞的水洼，路旁的灌木枝条上却还覆着一层薄雪，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微光。

　　贝拉显然很享受难得的散步机会，一会儿低头嗅嗅路边，一会儿又跑到前面，发现林潇没有跟上，便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潇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双手缩进外套口袋里。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韩诺，还有一件事，我刚才没说。”
　　“嗯？”
　　“波兰边境上那些突然攻击别人的人，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 AI 占据意识造成的。”

　　韩诺侧过头看她。

　　林潇想了想，继续说道：“如果它们的目标只是离开那里，那么，攻击挡在前面的人，可能就是它们认为最直接的办法。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其中有一个人明明已经朝我走过来了，却突然停了下来。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韩诺的神情认真起来。

　　林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如果他们的意识已经被 AI 占据了，为什么那个人会突然停下来？而且，之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一路走到现在，我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比较幸运，不太会受到那些人的攻击。”

　　她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问题已经思考了很久。
　　“你说，这是为什么？”

　　韩诺没有马上回答。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林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贝拉走回来，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似乎在提醒她，散步可不是为了站在这里吹冷风。

　　韩诺低头看了看它，伸手接过林潇手里的自动伸缩牵引绳。
　　“贝拉都着急了，别站着了。”
　　说完，他便牵着贝拉继续往前走。

　　林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喂！韩诺！”
　　韩诺假装没听见。
　　“你别回避问题！”

　　这下他终于停了下来。

　　夜色中，他转过身，叹了口气。
　　“好吧，你过来，我告诉你。”

　　林潇立刻走到他身边，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韩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什么……”
　　林潇等着。
　　“林潇，我喜欢你。”

　　林潇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

　　这次轮到韩诺愣住了。
　　“你知道？”

　　“对啊。”林潇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咱俩关系一直不错，也算知心好友了。你平时表现得挺明显的，只是我一直奇怪，你怎么从来没直接说过。”

　　韩诺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原本想过很多种告白的方式，也想过林潇可能会惊讶、会犹豫，甚至会直接拒绝。唯独没想过，她居然早就知道。
　　“那你……”他顿了顿，“你怎么想？”

　　林潇重新迈开步子，韩诺只好跟上。贝拉走在两人前面，牵引绳随着它的脚步轻轻晃动。
　　“我有认真考虑过咱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林潇说。

　　韩诺的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不过，我觉得咱俩的性格可能不太合适。”

　　这句话像是迎面泼来了一盆冷水。
　　韩诺看着她，没说话。

　　林潇倒没有注意他的反应，仍在认真分析自己的想法。
　　“怎么说呢，你有时候有点大男子主义，总想替我决定事情。我比较喜欢两个人一起商量，哪怕最后要做的决定很困难，我也希望对方能先听听我的想法，而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考虑好了，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即使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我也不一定喜欢。”

　　韩诺终于忍不住了。
　　“这一路上，我怎么替你决定了？我什么时候大包大揽了？”
　　他是真心觉得委屈。

　　这一路上遇到那么多事情，他什么时候不是先和林潇商量？她要做什么，他也从来没有拦着。就算有时候担心她，他也尽量克制着不表现出来。
　　怎么到了她这里，自己反倒成了一个不尊重她意见的人？

　　林潇被他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也是。”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可能是我以前对你的判断有点失误。对不起啊。”

　　韩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她又问：
　　“不过，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咱们刚才不是在讨论那个不攻击我的人吗？”
　　韩诺沉默了。

　　他就知道。
　　这姑娘平时观察别人时，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可一旦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她又能理直气壮地把话题拽回去，仿佛刚才的告白只是讨论异常现象时顺带提到的一件小事。
　　偏偏他还不能真的生气。

　　韩诺低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贝拉，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因为这件事，确实跟你有关。”
　　林潇收起笑容。

　　韩诺继续往前走，声音也认真了几分。
　　“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SECOND ME 最初是我主导开发的吗？后来我和几个朋友成立了一家小公司。不过，在产品正式商用之前，我就把手里的股份卖掉了。”

　　“这个我知道啊。”
　　“嗯。所以，后来系统怎么发展，怎么更新，我其实并不清楚。今天那个男人的事，让我想起了以前写代码时的一些事情。”

　　林潇转头看他。
　　“什么事情？”
　　韩诺沉默了一会儿。
　　“我大概……曾经给你留过一条规则。”
　　“什么规则？”
　　“不能伤害你。”

　　林潇脚步一顿。
　　韩诺却没有马上看她，像是觉得这件事说出来有点难为情，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路上。
　　“那时候，我还没有把自己的股份卖掉。产品正式上线之前，有些底层逻辑是我负责设计的。具体的代码我现在未必还能记得清楚，但我记得，自己当时确实做过一些额外的设置。”
　　“因为我？”
　　“嗯。”

　　韩诺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想，应该是你给我录了起床音频不久。”
　　林潇怔住了。
　　那段音频的往事，她当然记得，前几天还讲给了方天遥跟杜博飞听。

　　她没想到，那竟然会是韩诺开始对她动心的时间，很久了呢。
　　“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差不多吧。”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
　　韩诺终于转头看她。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觉得我们性格不合适。”
　　“可我说的是我考虑过之后的判断，又不是说你不能告白。”
　　韩诺被她噎了一下。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他认识林潇这么多年，知道她聪明、独立，也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可正因为了解她，他才总想着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觉得只要自己准备得足够充分，就能保护好她，避免她受到伤害。

　　感情上的事，他拿不准林潇的反应，迟迟不敢开口。
　　他担心说出来以后，两个人连亲密朋友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于是，他把喜欢藏了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偷偷给她留了一条保护规则。
　　现在想起来，这做法似乎有点幼稚。

　　可那时候，他确实只是想保护她。
　　“以前没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让你为难。”韩诺轻声说，“后来……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林潇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贝拉的背影。狗狗正认真地在路边嗅来嗅去，尾巴偶尔晃动一下，完全不知道身后两个人正在讨论一件可能改变彼此关系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那条规则，现在还有效吗？”

　　韩诺的神情慢慢沉了下来。
　　“我不知道。”
　　他没有隐瞒。
　　“我只能确定，当年我确实做过这样的设置。但后来系统经历了多少次更新，底层逻辑有没有被修改，我都不清楚。今天那个男人的情况，让我怀疑系统可能已经不再遵守最初的边界。可你在边境遇到的那些情况，又让我觉得，当年的某些规则可能还在起作用。”
　　“所以，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没有攻击我？”
　　“对。”

　　韩诺看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我甚至不知道，那条规则现在究竟是怎么运行的。如果它还在生效，是因为我当年写下的代码没有被改动，还是因为现在的系统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同样的结果，我都无法确定。”

　　林潇沉默了一会儿。
　　她原本只是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总能避开那些异常者的攻击，没想到答案竟然与韩诺多年前对自己就开始动心有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先回去吧。”林潇轻轻扯了一下牵引绳，“外面太冷了。”
　　韩诺点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讨论。贝拉似乎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轻快地跑回他们身边，三个人一起往旅馆走去。

　　走到门口时，韩诺停下脚步，看了林潇一眼。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林潇刚要点头，韩诺却忽然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几乎一触即离。
　　林潇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