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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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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失败?”云依斐立在古辰墨旁边,勾起唇角,“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想杀了古星渊都没有成功,你又凭什么以为派出去那么几人能做到?”
南王古辰墨被云依斐的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他摆了摆手,将几位武将召集身边,摆弄桌面上的地图。
“今夜子时,从东门入内,直指宫殿,以擒拿小皇帝古辰砚为主,其余都不重要。速战速决,决不能拖延。京城的兵力,除了皇宫外,也只有古星渊了。他这个人……不好说。”
古星渊对于任何一方势力而言,都是变数。
大权在手,兵权已握,却迟迟没有发兵动过那个心思。谁人都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相爷,到底在想着什么。
古辰墨暗夜夺|权,夜袭皇宫。
如果古星渊作壁上观,这场局的赢家,势必会是古辰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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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和收到南王府传出来的消息时,离子时只有一个时辰了。
“南王今夜发兵。”她揉掉手里的纸条,脑海中浮现无数条方案,“念儿,你亲自去夏府,把这个消息带给我哥——夏初,让他想办法通知宫里做好准备”
“是。”
念儿立刻离开。
南王古辰墨发兵,按理说能够最及时制止住这场兵变的人,无疑是相爷古星渊。
但是……谁能保证古星渊不会趁乱,拿下叛贼,顺便将皇位上那人也拿下呢?
很多人都在揣测,古星渊迟迟不自立为王,大约是少了个由头。
而带兵拿下反贼,进入皇宫。
无论小皇帝在这场兵变中出了什么意外,都可以归于南王头上。
通知不通知古星渊,似乎成了一个难题。
可如果不通知,皇宫能守得住么?
夏清和披上外套,随意将长发束起,走出院落,找到还在睡梦中的易白。
“通知古星渊,南王叛变,子时入宫。”
易白慌慌忙忙换好衣服,跑出衡家没多久,念儿便回来了。
她神色奇差,见到夏清和后立马跪地:“夏初公子坚决入宫护主……拦不住。”
夏清和的太阳穴猛地炸开!
“这时候进宫他能做什么!”
一个文臣,在叛逆之子攻城的时候,难道和别人讨论四书五经么?!
夏清和闭眼,抬脚踢了一下眼前一个半人高的花瓶,可惜花瓶太硬,连动弹一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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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白踢开相爷府门后,被几个侍从押着见到了文石,后几经转手,才得见相爷。
这时,已是子时。
“召集所有人马,去东门。”
古星渊吸了一口气,早该想到的。
就算素日里暗杀的人再多,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早该想到可能是古辰墨按耐不住了的。
大约是低估了人心吧。
想着古辰墨犯了这么多事,不过是贬为泉州司马,竟然还不满足,想要起兵造反。
皇权的吸引力,果然还是那么大。
而在此时,相爷府内,又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客人。
“相爷,南王府上的云依斐公子求见,他说带来大礼。”
这大约是古星渊第一次见到云依斐,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夜晚,那位公子一袭白衣甚雪,衣尾蓝蝶飞舞,手垂下握着一把闭起来的黑伞,站在相府,丝毫不显突兀。
“依斐见过相爷。”举手作揖,礼数浑然天成。
古星渊心中感慨,同时伸手回敬了对方一个礼节:“见过云世子。”
云依斐,珈蓝世子,一个命不太好的世子。
元贺十一年,珈蓝兵败,自愿依附,送刚出生的世子来京做质子,此子便是云依斐。
元贺十九年,珈蓝试图自立,被容国出兵全剿,至此再无珈蓝。而本就过得不太舒坦的质子,又一朝为奴,送进了南王府。
“这称呼真是许久未听过了。劳烦相爷调查了。”云依斐神色冷漠,看不出喜怒,他伸手将藏于袖中的兵符取出,递了过去,“这是江家小姐曾经为南王求来的八千精兵的兵符,虽然古辰墨已经率这些兵攻入皇宫了,但若相爷拿着这兵符过去,战场反戈,全局尽在相爷掌中。”
云依斐看上去诚意十足,古星渊却未伸手接过兵符。
“不知云公子为何这么做?”
云依斐反问:“不知相爷可否借此机会,称立为帝?”
“你觉得呢?”
“相爷登基,乃容国之福。”
·
皇宫。
小皇帝古辰砚迷迷糊糊中,听见侍卫通传,翰林学士夏初入宫求见。
伴随着夏初入宫,佑安二年南王兵变一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逆贼南王手上握有近三万人马,皇宫兵力显然不足以抵抗。”夏初跪在寝殿之上,心急如焚的报告着所知的所有情况。
同时,东门起火,南王正式攻入皇宫。
小皇帝依旧是兴趣缺缺的模样,他打了个哈欠,问着跪在地上的人儿:“既然你早知皇宫保不住,又何必进来送死?”
“臣誓死维护皇室正统。”
“正统?”古辰砚眯眼,从高位走了下来。
由于刚刚睡醒,急忙忙换上的衣服,不似平日上朝时那么繁琐。加上外面兵器喧阗,整个大殿上除了他和夏初外,竟无一名侍从婢女。
“当初皇叔也是正统,可太皇太后还是替父皇谋了这天下。”古辰砚走到夏初面前,不过十五的少年却露出一副老成姿态,与平日里的天真少儿郎很是不同,“这皇权之上,无关正统,成者为王败为寇。”
夏初抬头,脸色十分平和的看了许久小皇帝,然后松开他扶着自己的手,朝后退了一步,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佑我容国!”
小皇帝笑着拍了拍夏初的肩膀,难得的上位者姿态:“放心吧,不用天佑,皇叔会来救我们的。”
“恕臣直言,古相一来,怕事情更不简单。”
“哎,你怕他趁乱夺位?”
小皇帝大约发现怎么也拉不起来跪在地上的夏初,干脆盘腿坐在了他的旁边,惹得夏初吓了一大跳。
“皇上,你怎么能……”
“又没有别人,你不说没人知道朕坐在地上的。再说万一今天就死在了这儿,这点事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不是么?”小皇帝古辰砚干脆双手后撑,“不用担心皇叔,他对皇位不感兴趣的。”
他眯上眼,似乎在不刻意之间,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模仿着古星渊。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听着宫门外哭闹、奔跑的声音,一份伴随许久的孤寂感又涌了上来,幸好身边还有一位耿直的文臣陪伴。
“可他感兴趣也好,不感兴趣也罢。”古辰砚见目光放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陛下下定决心除去相爷,夏初定当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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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星渊带兵进入东门,与皇宫侍卫两面夹击,又在战场亮出兵符,古辰墨大撼!
“怎么会……”古辰墨伸手在袖间摩挲许久,都没能将出门前置于袖间的兵符找出来。
他想起临行前,云依斐过来替他披上外袍时候的场景。
云公子难得一见的温柔,当时古辰墨喜上心头,觉得今夜之事,定能成功。他还附在云公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当时云公子回了一句什么?
大约是“好”吧。
他偷走兵符的时候,压根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回去见他吧。
“依斐……”古辰墨咬牙,“云依斐!”
他举起剑,浴血的战袍依旧奋战,不断将身边反水的士兵杀死:“谁敢后退——!给我冲啊!”
“南王殿下——”身边旧臣替他挡了一刀,旧臣脸上一片沧桑,在火光之下显得尤为凄凉,“收手吧殿下,败局已定啊!”
从古星渊以火速赶到战场,亮出兵符那一刻开始,所有的结局已定,毫无还手之力。
“谁说的!宫殿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冲进去!不过是个稚子小儿,他古星渊能居于下位,本王不能!”
“凭什么父皇当年就是长子登位,而到了我这儿,却将皇位传给古辰砚!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古辰砚,就因为我不是嫡子么!那太皇太后当年又凭什么将古星渊赶出皇宫!”
不消片刻,古辰墨手下的所有士兵,就像是一场闹剧般被制服了。而宫殿之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打开。
开门者,乃是翰林学士夏初。
站在夏初身后,从宫殿内走出来的,正是人人不屑的小皇帝古辰砚。
“逆臣古辰墨,你可知罪?”
“罪?什么罪?这皇宫的哪个人没有罪?”古辰墨嗤笑,他转过身,极其恶狠的盯着古星渊看过去,“皇叔不上么?这可是侄儿用命给你造的机会啊!杀了古辰砚,将所有的罪名都堆在我身上,这皇位可就是您的了啊!”
此时,披头散发的古辰墨,近乎疯癫。
年幼时,云依斐入宫为质子,在深宫中一呆呆了八年。
八年间,古辰墨数次见过他,却始终不得入这位才情满腹的世子眼里。
元贺十九年,珈蓝被灭,质子为奴。古辰墨跪求皇爷爷,将这名质子的性命留下。
后保住了云依斐的性命,送至南王府里为奴。
古辰墨怕原本心高气傲的质子,受不了成奴的屈辱,下定决心不再出现在这位世子面前。
而后来,偏偏他又主动出现了。
至此,所有隐藏的欲望,终究藏不下去。
那份想要将美好之物据为己有,将当初才情满腹、心高气傲之人压于身下的龌蹉想法,终于浮了出来。
可惜这么多年,狼终究是狼。
古辰墨暴怒,满心愤怒无从发泄:“古星渊!你要是有种,今夜就将这皇位—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