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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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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家的生意体系原本分为三块:一任东风、佛头青,以及遍布数不清的小茶馆。
如今一任东风送给了昭国使者,纵使击鼓鸣冤,也断没有从他国使者手上接回一任东风的可能。
而这三块中,那以无数俗气名字遍布街角的茶馆,才是夏清和主要的消息来源。
茶馆并没有形成体系,零零散散的布局,却是众多千金意的集聚地。而今日,距离佛头青最近的茶馆,却被兵马包围住,将所有人封在了茶馆内。
夏清和与易白,此时正在二楼的包厢里,前一刻还在议事,下一刻却被包抄。
“公子,这来势,看着像是古相的人。”
包厢有条暗道,通向后街方向。
可是刚刚茶馆的人已经送来暗信,后街位置亦有伏兵。
相爷这次,称得上准备充足。
夏清和摆弄手上的茶具,又想起了那日古星渊煮的茶。
煮鹤焚琴,不愧莽夫。
“不如我们就在这儿等等这位……莽夫。”夏清和非但没有老家被人发现的震惊,反而淡定得很。
易白见公子如此淡定,也跟着淡定起来:“公子,那我继续给你汇报近日千金意得手的八卦,其中有些真的是异常有趣啊!”
……
易白的报告最终没有说到底,相爷的侍从文石推门而入,一脸的神色漠然,一派正经的对着夏清和说:“相爷有请。”
“哦?相爷这是打算见我?”
终于演不下去郑渊了么?
“相爷在韶阳春雪等您,他说算是故人之约。”
·
夏清和带着易白踏入韶阳春雪的时候,有种包场的感觉。
纵使是叶小纨绔那种不务正业的,也极少会包韶阳春雪的场子——主要是因为这酒楼包场费太高。
没想到相爷败起家来,比之不及。
不愧是权倾天下,又坐拥销金窑的主。
文石将人带到了门口,拦住了易白,示意夏清和一人入内。
文石推开门,对着里屋先报了一声,得了首肯后,才让步请夏清和进去。
韶阳春雪,夏清和并不陌生,但是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间包厢,倒是从未知道。
难不成是专门留给相爷的?
室内装修倒也随意,绿植、枯草,大理石铺地,传言中的金玉满堂却不见踪影。
夏清和莫名的有几分失望。
再往前看,坐在窗前抚琴之人,正是古星渊。
同样一身白衣,却不似郑渊般病弱模样,纵使抚琴而坐,也自成一派气场。
琴入尾声,调愈来愈高,剑拔弩张之势,整个屋内都是随着琴声而呈现出一派肃杀之意。
夏清和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人儿。
仿佛从未见过。
一曲终了,古星渊才抬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却让人再也看不到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也透不出恬淡舒心之派。
“衡公子。”他一句轻言,一个摆手的动作,示意夏清和入座。
夏清和跟着动作,坐在了旁边的楠木椅上。
“衡家真是下了一盘好大的棋。”古星渊起身,文石立刻过去,将刚刚用过的古琴收了起来。
若不是文石动了一下,夏清和几乎快要忘了他的存在。
古星渊继续:“但衡公子认识古辰砚府里的云依斐,倒是让本相些许吃惊,这位云公子可从未离开过南王府。”
古辰砚的变态情结,他对云依斐实行的是最严格的监控行为,不仅杜绝他与外界任何人接触,更不许他踏出南王府一步。
基本上时时刻刻都在古辰砚的监视之内。
夏清和上次借着南王祝寿之名,又在丹凤的帮助下,才得以见上一面云依斐。
“可衡公子却能认识,并且私交不浅。看上去,衡公子大约是南王府的故人。”古星渊话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坐在那儿,从进门开始便一句话不说的夏清和。
男装不太适合她。
他想。
不知女装的衡小公子是什么模样?
“即是南王府的故人,又怎么会成了衡家的小公子?更何况,衡公子你还是……女子。”
夏清和立马抬眼,她早就料到古星渊能够查到这一步,可是女子这事,他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不知相爷有何吩咐?”夏清和开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说完又立刻低头,做出顺从之态。
古星渊顿了一下:“千金意归我。”
“不可能。”夏清和想也没想直接反驳,“相爷,我们衡家是做生意的,亏本买卖您觉得合适么?”
千金意是夏清和最早培养的组织,早到比衡家更早,早到是在南王府为奴是便开始了,也算得上衡家的启动资金来源。
而千金意最开始设置的目的,就是查询当年夏府遭灭门一案的始末,以及调查古星渊一族。
“所以衡公子是觉得我在开玩笑么?”古星渊高位待久了,许久没听到过这么直接的拒绝了,倒是觉得几分有趣。
夏清和闭嘴不言。
“相爷想要千金意,自有千种方法。但是这到手后怎么运作,怕会让相爷烦扰一阵。”
“是么?那你说该怎么办?”古星渊不以为意道。
夏清和摸不清眼前之人的性子,单纯这么一看,倒是真的和郑渊不一样了。
“不如相爷与我合作如何?”
若古星渊真的想要千金意,一刀切断所有衡家的茶馆,也能扰个鸡犬不宁。
不如退一步,缓兵之计。
就是不知道这位相爷肯不肯入计。
然而没等古星渊回答,刚刚开着的窗边猛地飞进来几人,手持利刃,扑面而来!
夏清和虽有个出身江湖的母亲,身边还有几位母亲的旧手下,但是七岁以前官小姐形象,七岁之后衣不果腹的,还真没时间学点功夫防身。
此时猛地冲进来这么多人,夏清和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个人挡在自己面前。
手指摸到的衣服质感传进大脑,后知后觉发现这人衣料似乎和易白不是一个级别,这才转过脑子看到刚刚被自己拉过来挡刀的正是古星渊!
完了。
夏清和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等会大约会被他弄死吧。
敢让相爷挡刀的,这世上都没人吧。
面前不断闪过的利刃,及时遏制住夏清和的胡思乱想,尤其是当利刃滑向古星渊时,更是脑子一片混乱。
“易白——给本公子滚进来!”
夏清和大吼。
下一秒,小小只的易白猛地推开门,看到内部混乱的打斗,忙的喊了声:“妈呀!公子你让易白来送死啊!”
紧接着赶紧加入了战局。
对方虽然来势凶猛,但古星渊的临场反应能力倒不像是个坐在朝堂里摆弄权术的,反而像是久经沙场的军人。
加上他的护卫文石的功夫,整场下来,竟除了开始夏清和随手拉古星渊过来挡刀时候被划过手臂的伤口外,没有其他地方见血。
被制服住的几位杀手,纷纷跪在地上。
其中有一位在被制服的过程中,想要伸手随便带一个人上黄泉,却在混乱之中,将夏清和头上的发带,连带着几根发丝挑断。一头秀发披散开来,那张本就极其像女人的脸,更是彰显无疑。
杀手却在这时发愣了一下,立刻被易白上前按住。
杀手看向夏清和的表情,显然震惊。
古星渊眼一眯,神色沉了下去。
这批杀手来势凶猛,虽然开始故布疑局,向所有人下手,但是从整体来看,明显是一场针对自己的暗杀行动。
但是这个杀手,似乎认识衡颜,并且对她出现在这里很意外。
或者,是对衡颜的原本身份出现在这里很意外。
然而杀手也有杀手自己的素养,在暗杀行动失败后,所有人集体自杀,搜遍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痕迹。
对相爷而言,又断了一条能够知道衡颜真正身份的线索。
易白看着一头披散头发的公子,又忙喊了一声:“妈呀!公子你真是太太太太太娘了!”
夏清和:“……”
好想杀了易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