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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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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头青里近日得了个宝贝,号称神医扁鹊用过的药炉。夏清和差人送去了素衣巷,衡家不差钱,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
约人送药炉的时候,夏清和还让人十分得趣的追问了一句,不知你家公子可有时间一叙?
得了约,夏清和匆忙换了件衣服就去素衣巷蹭吃蹭喝了。
“郑渊,你家厨房的手艺可真心不怎么样,这糕点做的还不如街口摆摊的呢。”
夏清和十分挑剔的嫌弃了一圈吃食,觉得唯独茶叶高级了点,其他还真配不上相爷的大名。
传言中,相爷古星渊的府里,那可是金玉满盆,华服美食,都是京城里个最好的。
“普通人家厨艺就是这般,自然比不上衡府。”古星渊笑着接了一句,目光柔和,一派闲适。
有时候看多了这样的古星渊,会让夏清和产生错觉,觉得到手的情报有误,眼前这人与朝堂上诡谲之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有时又会冒出一身冷汗,觉得这相爷,贼能装。
炉火热茶烟起,古星渊执手煮茶的姿态,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夏清和一时没忍住,张口问了一句:“公子这茶,几人品过?”
连小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佞臣,亲手煮的茶能有几人敢喝?
药炉送去后,竟然真得了约,夏清和还有些吃惊。按理说古星渊离了衡家,应该就会放弃郑渊这个身份,和衡颜没了联系。
而如今,衡家又亲手将所有证据送去了大理寺,衡家更应该没有了价值才是。可是今日仍能一起执手品茶,其中种种,不得不深究一二。
“品过我这茶的人,多了去了。”古星渊亲手替她倒了一杯,“不过粗茶,估计入不了衡颜的眼。”
“怎么会呢,这可是你煮的茶!”说罢,夏清和端起来品了一口,顿时神色变化万端。
还真是……粗茶。
只能说这水是开了,茶叶也都舒展开来,但是也仅仅是将茶叶扔进了热水中,丝毫该有的煮茶方式都没有,简直粗暴到令人发指!
“我想问一句。”夏清和举爪,得了首肯后开口,“那以前喝过你茶的人都是怎么评价的?”
古星渊倒是真认真的想了想,毕竟这也算得上比较久远的回忆了。
“煮鹤焚琴,不愧莽夫。”
“莽夫?”
古星渊笑了一下,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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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郑府,夏清和坐在轿子里沉思许久,最后终于掀了轿帘,将易白喊到了身前。
“将之前收集到的南王与山贼一案的所有证据,送给古星渊。”
“公子!那个证据可是会暴露你……”
“早就暴露了。”
就连古星渊,都演不下去郑渊了。
煮鹤焚琴,不愧莽夫。
所以真实的古星渊,是这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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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震惊京城的衡家击鼓案告终,相爷古星渊亲自判决,小皇帝古辰砚下旨,南王古辰墨,结党营私,残害忠良,剥去王位、封地,贬为泉州司马。太尉叶乐山,贬为月柯县令。
“泉州司马?”夏清和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随手摔了一个花瓶,“没想到堂堂权臣古星渊也能心软到这个地步?!我都给了他这么多证据,古辰墨不死也要流放吧!还司马?!”
将整个衡家拉入风暴中心,让整个叶家陪葬,只换来一个泰州司马?!
念儿站在旁边,没有拦住夏清和摔下一个花瓶。她轻叹一声:“听闻太皇太后从中作梗,搬出先皇遗诏,要求从轻处置南王。”
说起这位太皇太后,可真算得上一位人物。
当年的皇后——也就是古星渊的亲生母亲病逝后,这位太皇太后以飞快的速度拿下朝堂中一批老臣,要求立她的长子古星澜为太子。
夏家也是这批老臣中的一位,然后古星渊的母系力量强大,最终在这场太子之争中,还是落在了古星渊的身上。夏家也因此被灭。
之后沉默了好几年,太皇太后成功上位,母仪天下。第二年,皇帝病逝,太皇太后率领众武官埋伏于皇宫之中,暗杀古星渊,十七岁的古星渊不得不出逃江湖。
随后,二十七岁的长子古星澜登上龙位,开启景泰元年。
但是这位古星澜与他的母亲不太相似,登位后不仅立刻平反了当年夏家旧案,还赦免了古星渊母亲的族人。整个朝堂,似乎在他的怀柔政策下,呈现出一派歌舞升平,他同时还派人去江湖上寻找出逃的古星渊。
有传言说,当时太皇太后派去了大批杀手追杀古星渊,但大部分都被古星澜以各种手段拦了下来。
景泰六年,古星澜与远在江湖的古星渊似乎暗地定下了什么约定,随后不顾众人反对,接回古星渊,并委任丞相一职。
然而不知是古家的命运还是人为作祟,同年,古星澜病故,临死前将皇位传给八岁的小儿子古辰砚,并命古星渊为摄政王,可代理国事。
太皇太后发怒,曾几度想将古星渊再次赶出京城。奈何归来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初保不住自己皇位时一样容易对付了。
“可是南王古辰墨和小皇帝古辰砚的关系,就像是当年的他们,太皇太后怎么会……”
南王与小皇帝,同样是一个长子、一个嫡子,不同的是,这次是嫡子当上了皇帝,而上一代的嫡子只能出逃江湖。
“念儿以为,这大约又是太皇太后一次笼络人心之举罢了。毕竟南王的威胁对她而言,远不足古星渊。”
对于当年古星澜之死,有人传说是被归来的古星渊害死的,还有种说法,当年古星澜临终前曾留下遗诏,将皇位传给了古星渊,而非小皇帝古辰砚。
纵使传言多么离奇古怪,总有人深信不疑。
“呵。”夏清和目光落在地面残碎的瓷片上,又像是落在更远的方向,“可惜了,这次注定是要她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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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府。
虽说圣旨已下,但也挡不住南王的气急败坏。
“还没找到那个丹凤?!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古辰墨猛地将桌面所有东西扫落在地,拔过墙上挂着的剑,架在了手下的脖子上,“区区一个小倌?!哈哈!竟然是衡家派来的卧底!在我府里偷拿了那么多书信!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王爷……”
“你给我闭嘴!”
古辰墨一伸手,将剑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圣旨规定了最后期限,古辰墨后日必须离开京城,到泉州上任。
正当古辰墨要发下一轮疯的时候,云依斐推门而入。
古辰墨举起来的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没什么好脸色的看着云依斐:“谁让你进来的?”
云依斐没答话,径直走过去,拿过古辰墨手里的剑。
“王爷何必如此,又不是山穷水尽。”
“哼,不是山穷水尽又是什么,没了南王这个称号,以后离那个位子更没有机会了!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勾搭什么江家小姐!还不如娶了那个昭国公主!”
“哦?原来王爷这么输不起。”
云依斐从怀中取出一叠手帕,轻轻打开,伸手拉过古辰墨的手掌,将其撑开,用手帕一点一点将上面被瓷片划伤的血渍抹去。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且缓慢,神情又太过镇定,比起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的一群人,以及面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古辰墨,也只有他如此淡然了。
“依斐……”古辰墨有些反应不过来,素日里云公子可极少这么好脸色的站在他身边,“你这是在安慰我么?”
“我只是想让你安静点。”云依斐未抬头,将沾了血渍的手帕随手丢在了地上,“瓷片哗啦哗啦的,太吵了。”
说完云依斐便回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古辰墨立马伸手拽住了他,一把拽进了怀里。
地上跪着手下,低的更低了。
古辰墨将头埋进云依斐的脖颈间:“依斐,我错了。”
他吸了一口气,十分迷恋云公子的气息。
“依斐,再帮帮我,这次我真的走到绝路了。”
“王爷这话说的,”云依斐嗤笑一声,内心泛着恶心,但早就懒得做无谓的挣扎了,任凭古辰墨这么抱着,“我凭什么要帮你?”
古辰墨将手抱得更紧,他一咬牙:“云依斐我告诉你,就算我变成了泉州司马,你照样得在我身边,生生世世!做牛做马!你还是祈求我过的好些吧!这样你才能过的好!”
“是么?”他反问,突然伸手勾住古辰墨的一缕碎发,刚刚还暴躁的像是野兽般的人儿,立马安静了下来。
“好,那我就再帮你一次。”云依斐缓慢开口。
之前为了资金,古辰墨不惜将自己部分兵马留在京城外,假扮山贼,谋取钱财。
后来这批人民虽然被古星渊给端了,但还是有少部分被保留了下来。之后,古辰墨与江家定下了婚约,江家小姐一时鬼迷心窍,又求着江老将军,拨出了部分兵马给了古辰墨。
再加上以前圈养的一些隐兵,以及京城其他势力。
虽然每项都不多,但是相加起来,逼个宫,却是够了。
“逼宫?”古辰墨虽然想过这一日,但却没想到是今日。
“怎么王爷不敢?不敢就收拾收拾去泉州呗。”
“……谁说本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