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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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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阳春雪是一种酒名,也是店名。
这家名列京城四大的酒楼,开在离皇宫一条街的地方,招牌不大,凭借酒香吸引八方来客。
入口浓烈,入喉焯烈。
叶子瑜喝了第三杯的时候才察觉出小伙伴的心绪不灵:“衡颜,你有心事啊?”
叶小纨绔难得的关心了一下小伙伴的心理健康。
夏清和一时之间,对上叶子瑜那双眼,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小时候有位好友,陪我度过了一段……”夏清和斟酌了一下用词,“艰难的时光,后来他有难,我曾许诺定会救他。”
叶子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就救啊!怎么有困难?有困难找小爷我啊!虽然我自个儿没什么能力,但我老子是太尉啊!吃得开!”
叶小纨绔十分给力的拍了拍夏清和的肩膀,大约是酒劲儿上来了,他两颊有些微红,在拍完夏清和的肩膀后,还动手捏了一下。
“哎,你这肩膀,怎么跟女人似得……”
若放在平日,夏清和早就伸手去揍小纨绔了,可今日大约是心中有愧,对于这个有些逾越的举动,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任凭对方对自己的肩膀揉捏。
“不是啊,衡颜,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真的是……太像女的了……”
夏清和白了他一眼。
废话 ,因为本来就是个女的啊!
小些时候,大约小孩子都是男女不分,所以很少有人来质疑一下衡家小公子的身份。可今年夏清和十八了,男女性别上的区别开始逐步显现出来。
衡家小公子,长相阴柔像女人的传言,在京城一群纨绔之间早就不知道被传了多少次。可也算是一起长大的纨绔,谁会没事去怀疑一下自己兄弟的性别?
而叶子瑜捏着捏着,突然脸一红,松了手。
他颇为扭捏的看着夏清和,酒劲儿上头,红了整张脸:“衡颜,你真的喜欢丹凤……男人啊?”
哎?
小纨绔平日里最放得开了,京城好男风的贵公子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个。平日也没见小纨绔有这方面的歧视啊?
“还……还行吧。”夏清和被叶子瑜这么一说,竟然也带了几分结巴的回答道。
“那……这个吧……我觉得我好像……”叶子瑜有几分不敢直视夏清和的眼,觉得这几日徘徊在脑子里的龌蹉想法,深深地污辱了自己的好兄弟。
万一衡颜说出“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之类的话,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可是……小纨绔偷偷摸摸的搓了搓手,提了一口气,再次抬头,这次干脆闭上了眼。
“衡颜,我觉得我应该是喜……”
话卡在了这里,门被猛地推开。
“少爷不好啦!出大事了!”
闯进来的小厮一脸哭丧,易白也跟着走了进来,向夏清和做了个动作,暗示自己没能拦住这位小厮。
小厮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夏清和,一脸欲说又不敢说的神态。
夏清和将手里的酒尽数喝光。
她知道,日后还想这样和叶子瑜喝酒的机会,大约是没有了。
叶小纨绔很是郁闷,他兴趣缺缺的问来人:“怎么?天塌下来了?”
小厮又偷偷看了一眼夏清和,大约想明白又不是自己做错了事,这事儿是衡家太阴,自己怕什么!
“这次天真的塌了!”小厮哭着抱住叶子瑜的小腿,“怎么办少爷!衡家人贼不厚道,衡老爷到大理寺击鼓鸣冤,硬说我们家和南王勾结,谋害衡家财产,太尉大人已经被大理寺的人请走了!”
还没等小厮哭完,门外又闯进来几名壮汉。
“大人让我等护送少爷离京!”
叶子瑜还没从小厮的话里反应过来,几个壮汉又压着小纨绔,打算强行将醉酒之人带走。
这时候他才听明白小厮说的话,回头一脸震惊的看向夏清和。
夏清和低着脸,没有震惊,也没有失措。
衡家这次击鼓鸣冤的证据准备的很充足,衡老爷刚回京一天,是不可能准备好这些的。衡家给出的官方的理由是,在叶太尉强行要求衡家贡献家财的时候,衡家就开始偷偷准备证据了。
“你早就知道了?”叶子瑜小声到几乎无声的问了一句。
没等夏清和回答,周围迅速出现一大批大理寺的官兵,为首的人一身正义:“特殊时期,请叶公子回府。”
此次案件涉及范围过大,所呈证据充分,为防止各大涉及官员及其亲属逃跑,大理寺对所有重要人员实行半禁管理,严格杜绝偷偷离京现象。
夏清和闭上了眼。
大理寺的人能够这么快找到韶阳春雪,找到叶子瑜,大约这里面也有衡家的一份功劳。
再度睁眼,对上叶子瑜那张茫然无措的脸。
她咬牙,说了声:“是。”
叶子瑜的表情看起来很受伤,半晌后一句话未说,跟着大理寺的人离开了韶阳春雪。
夏清和看向易白:“放出南王古辰墨强抢丹凤一事。”
“是,公子。”
韶阳春雪的酒,终究不是能解世间万事万物的良药。
·
衡家大理寺前击鼓案,不到几日,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不知情的吃瓜群众直呼这大官就是吃人不吐骨头,坑害老百姓家的血汗钱。半知情的吃瓜群众觉得衡家贼不厚道,以前不知道得了叶家多少恩惠,转眼说卖就卖,不愧是商人!
而那些自付高明的人,则摇摇头,缕着胡须叹道:“这其中水太深,太深啊。”
就算是相爷古星渊,在初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着实没搞懂,衡家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当初衡家让出一任东风,只为救下叶小纨绔。而如今这让出的一任东风,赫然变成了叶家强取豪夺的证据。
而所有的证据,掀起的是整个南王的全部势力,将藏在底下的那些交易统统摆在了明面上,纵使再高明的诡谲手段,也无法再为南王翻盘。
古辰墨的败局,已然定下。
朝野之上,群臣纷纷议论。
赵茂大将军依旧是个不怕死的:“皇上,臣觉得南王勾结太尉,结党营私,意在谋反,实属大逆不道,当诛九族!”
翰林学士夏初一摆袖子,怒道:“赵将军是想诛谁的九族!”
南王的姓氏,可是皇族的“古”。
赵茂全身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自己这个身先士卒的士兵说错了话,立马跪地认错。
御史大夫王晋启奏:“此案事关国体安康,臣恳请陛下早日定下主审人选,还朝堂以清明。”
夏初:“臣附议。”
小皇帝点了点头,看完了群臣闹剧后,十分乖巧的将脸转向了皇叔:“古相,您怎么看?”
正当这时,那位迟迟未上朝的江老将军颤颤巍巍地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一把扑倒在地:“老臣恳请陛下做主啊!”
江家那位貌若无盐的小姐,听闻南王好男色,强抢小倌后,偷偷摸摸的自己验证了一番,一时气急,竟然上吊自杀。
幸得被救,江老将军陪着幼女哭哭啼啼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来大殿上讨要公告。
而此时,谁在乎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的心思?
古星渊收回即将开口的话,又默默站在旁边看了一场戏。
原本江家是最有可能成为南王最后一根稻草的,可是好男色之事一出,江画屏心痛自杀,江家彻底放弃了南王这条线,倒戈之势如此迅速。
这一切都是衡家在背后策划么?
京城什么时候默默出现了这样的一股势力,竟然能将一位亲王扳倒。
古星渊微微眯上了眼。
江老将军持续的控诉南王这个不要脸的,武将一生都在沙场打拼,哪里懂得朝堂上的这些尔虞我诈,一心想为自己的小女儿讨个公道。
正当群臣都不知该如何让这位絮絮叨叨的老人赶紧撤,小皇帝神游八方之际,一侍女从侧殿走出,跪拜与朝堂之侧。
“太皇太后传来口谕,听闻江家有女江画屏,温柔贤淑,名动天下,今认为义女,以年号之,赐佑安公主。”
饶是不太喜欢政务的小皇帝古辰砚也惊呆了,佑安乃是年号,以年号赐名,何等贵重!
“谢太皇太后恩典!”江老将军喜极而泣,立刻跪拜三下。
古星渊轻笑一声,心道这太皇太后还真是会见风使舵,笼络人心的手段几十年如一日。
闹剧终于结束,小皇帝又抛出了之前的问题,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叔。
古星渊作了一下礼:“臣自请审理南王一案。”
衡家,是该好好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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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强抢小倌与之前私会江小姐,两事传遍京城的手法一样,经过层层追查,确定来自号称‘千金意’的团体。此团体在京城盘踞数年,主要以收集和传播各种八卦为生,任何人只要手里掌握一定价值的秘密,都可以卖给这个团体,换取报酬。”
千金意的主要合作对象,是被达官贵人忽略的小厮丫鬟,这些人常年跟在贵人身边,耳闻目染了不少秘密。
早在南王私会江小姐,赵茂将军暗示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事件后,古星渊便派人盯着京城的风声。
“千金意,”古星渊重复了一下文石提到了这个团体,“千金难买我乐意……既然对外收集情报,那为什么迟迟找不出幕后之人?”
“该团体行事作风十分保密,虽知晓名号,但除此之外却仍旧一无所知。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舆论团体,倒像是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特殊组织。”
“这种组织得费不少钱……”古星渊神色一正,“追查‘千金意’与衡家的关系,尤其是衡家小公子——衡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