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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速一 等我下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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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晚上徐楠和平鸷玩闹了许久,就睡的晚了些,结果次日一早,小厮来喊他们二人起床,俩人都顶着老大的黑眼圈出来了。
二人互相瞅了许久,然后就是一阵不约而同地大笑。
这俩人是快活了,旁边的小厮却是一阵犯愁:“二公子,还有平公子,待会儿见了老爷,绝对要罚我的。看您俩这眼睛,就知道昨晚玩了一宿。二公子你可害死小的了。”
徐楠吓得声音都变了:“什么?!待会儿要见我爹。为什么?我爹今日没公务要办吗,怎么会有时间见我?”
小厮愁眉苦脸地说:“我刚刚喊您起床时都说叨三四遍了,您果真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府上今日来了贵客,天一亮就来了,老爷现在正在会客厅陪客呢。老爷今天一早就吩咐下来,让您和平公子都去见客。”
平鸷感到奇怪:“你家的客人,叫我去见恐怕不合适吧。”
徐楠问他:“既然来了客人,不应该是去叫我大哥去陪客么?为什么是叫我,还有平鸷?大哥是不在家么?”
“大公子昨日安置流民忙了一天,老爷特意嘱咐让大公子今日在家休息的。其他的事儿,小的一个奴才,这些怎么知道?二公子,平公子,算是您俩救小的的性命,赶紧洗洗、吃点早饭就去会客厅吧。”
平鸷、徐楠二人听他这样说,忙不迭地洗了洗,胡乱吃了两口。
徐府的下人做事机灵,平鸷的衣服也早早备好了,和徐楠的服饰相似,大小刚刚合身。
二人收拾好了就往会客厅方向走去,那小厮一路跟在他俩后面。
走着走着,那小厮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二公子,今儿来的那客人,滕先生好像也认识,他现在也在会客厅。”
滕师伯也认识的人?平鸷心里一阵嘀咕,却又思考不出结果。
他问那小厮:“你叫什么名字?劳烦你这么多,却还不知你姓名。”
那小厮有些受宠若惊地回话:“小的本来就是专门服侍二公子的,只对二公子忠心。平公子是二公子的好友,小的服侍您也是应该,这是小的的本分,哪敢让平公子说劳烦二字?小的贱名谨行,平公子有事吩咐我便是。”
徐楠在一旁不耐烦道:“平鸷你跟他说这些干甚?你也听到他说的话了,嘴里一股子酸臭,张口忠心,闭口本分。什么是忠心?什么又是本分?一个个的烦死了。你要问他的名字,他叫谨行,这名字是我爹起的,我爹是在提醒我规规矩矩的,少给他惹是生非!”
徐楠一直嬉皮笑脸不正经,少有这么呛人,平鸷被他这一番话说愣了。
徐楠也立即发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连忙对平鸷说:“我刚刚犯浑,满口胡话,你别介意。”
平鸷:“我是不介意,喏,你看看他。”
徐楠转头去看谨行,谨行头低的不能再低,身子在打哆嗦。要不是害怕去迟了,他能跪在徐楠面前。
谨行虽是徐楠的贴身小厮,但徐楠长久待在柏子山,因此二人并没有一般主人与贴身侍从那样亲密,还恰好相反。
徐楠一向厌恶谨行,因在他眼中,徐步垠安排谨行过来监视他的言行。而谨行行事战战兢兢唯唯诺诺,他生怕惹恼了徐楠,更怕惹恼了徐步垠。
致以,主仆二人的关系十分紧张。
徐楠转身面对谨行,眼睛却不看他,嘟囔道:“我是心里有气发在你身上了,你别在意。”
谨行头低的更低了,闷声道:“是小的惹二公子不快,都是小的的错。”
二人到了会客厅,只见一华服男子坐在主座上,徐步垠坐在那人下首处,而滕芷兰不管什么礼节,在大厅里面乱坐。
平鸷和徐楠进了会客厅,给徐步垠和滕芷兰行了礼。
滕芷兰一直坐在会客厅里没说一个字,眼睛也一直瞧着外面,平鸷和徐楠进来的时候他也没回头。
徐步垠给他们二人介绍那位华服男子:“这位是淮南王,你们俩快给淮南王行礼。”平鸷、徐楠就给淮南王赵钦行了礼。
赵钦看着个子稍矮一些的平鸷道:“这就是平太守的遗孤?那另一位就是徐太守的二公子。正好,我的三子今年十一岁,缺个伴读,平小公子可愿意来我府上?我定不会亏待你,绝对把你当我的亲儿子来照看。”
滕芷兰闻言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赵钦,发出了一声冷言冷语:“还轮不到别人来教养照看平鸷,他也算是我正则堂的后人了。王爷让我正则堂的后人给别人做伴读?我还坐在这儿,这话王爷怎么说得出口?不如您自己去人贩子手里买几个聪慧伶俐的孩子,不消打平鸷的主意。”
这话声音虽轻,却让人难堪至极。
平鸷和徐楠心里一阵惊呼:“这是怎么回事?好歹人家是个王爷,师伯(尊)竟然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徐步垠正端了茶杯喝茶,也不说话劝架,面上依旧儒雅,心里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打算。
赵钦脸上毫无愠色,道:“就知道滕先生不会答应。既然平小公子不愿来,我就只好送我的儿子过来了。磐儿,来给滕先生行礼。”
平鸷这才注意到,赵钦的身后站着一位俊秀少年,年岁应该与徐楠差不多大。
这少年像是天生就不会笑似的,一直木木地杵在那儿,让人忘却了他的存在。直到赵钦发了话,赵磐才走到会客厅中间,给滕芷兰行礼。
滕芷兰没理这少年,反而对平鸷、徐楠二人说道:“你俩来干什么,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徐步垠放下茶杯道:“王爷体恤平家,非要亲自安抚体恤平家遗孤,又听说平家遗孤与我犬子玩的好一些,就说都叫过来看看,滕先生别生气。滕先生叫你们下去,你们就下去吧。”
平鸷和徐楠十分无奈,迅速离开了这块是非地。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先是急火火把人喊过去,现在又把人赶走。
待他们二人走了,赵钦对徐步垠说:“徐太守,我有话对滕先生讲,借你家厅室一用何如?”
徐步垠:“自然是可以的。王爷请自便。”
他知趣地带着下人们走了,留下滕芷兰和赵钦两人。
“我接了命令,让我注意徐州动向,这才没顾得上济南郡。我不是故意不去救的。”赵钦语气一沉,好似做了什么对不起滕芷兰的事一般,低声下气地找他认错。
滕芷兰并没有被他的低姿态所打动:“人死城破,说来何用?”
“你不信我?”赵钦问他。
“王爷丢下豫、徐两州不管,就是来和我说这个?”
赵钦深吸一口气:“我都安排妥当了才来的,来和你谈一件事。”
“王爷独断专行,还有要与别人商量的事情?”
赵钦道:“我若是说我来领兵攻破南燕,无偿为平幽子和你师妹报仇,你肯定不会信我。那我就来和你做个交易,我要豫、徐两州的兵权。”
滕芷兰眼睛泛着寒光:“王爷不是已经得到所想,又跟我说这些做甚?”
赵钦摇了摇头:“非也,等缓过这阵,赵钟定会物色新人选来接我的位置,分我的权,当年他不就是为了分肖璇的权,才把我提上来了吗?”
“我要是不愿呢?”
赵钦道:“平径在我军中。”
滕芷兰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也来威胁我。只要平鸷和平鹞无事,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平径死了,平家的遗孤一定会很伤心,那可是救他逃出济南郡的人。”
滕芷兰闻言,默不作声。
赵钦这话说的不错,平鸷刚刚经历了失怙之痛,若是平径也死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受得起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
赵钦继续说:“我以我的儿子为质,把他留在徐家。若是我行事不合你的意,你叫徐步垠随意处置他。”
滕芷兰依旧不置一词。
赵钦叹气道:“当年我误闯柏子山,滕先生那时意气风发,而如今冷峻多了。”
滕芷兰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当年人都在,心境也大不一样。就算是杀了你的儿子,你还会有别的继承人。我可以帮你暂时拿稳豫、徐两州,但我能保证的时间只有一年。一年后,赵钟要怎么安排,我不会再管。作为交换,我要你听我部署谋定南燕,至于其余的事,再看吧。”
赵钦道:“但凭滕先生安排。”
滕芷兰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本来打算,等到明年四月再兴战事。如今想想,现在有一个大好时机。慕容澈不是得了济南郡和平阳郡十分得意吗,那就诱他深入。先放出消息,就说徐州实际已被南燕的人掌控,让他深入徐州,在彭城伏击。”
赵钦道:“我也是和先生一样的考量,我封闭了消息,无几人知晓实情。先前圣上对我连下两道旨意,第一道旨意是命我救济南郡,放弃徐州,这可真是因小失大;第二道旨意是命我接管徐州兵权。但我还未动身,平径就奉滕先生之命到了我军中。再后来我安排的暗桩告诉我,赵铸莫名其妙地身亡,局势瞬间大变。现在有滕先生相助,我就可放心大胆地去做我该做的事。”
滕芷兰:“项羽在彭城大败刘邦,最终却是刘邦得了天下。以后之事,还是难料。”
中午吃饭时,徐梧、徐楠、赵磐、平鸷凑了一桌子。
徐梧身为徐家长子,他在尽心接待赵磐,尽他的地主之谊。而平鸷与徐楠自早上平白无故那一出,对赵磐有些敬而远之。
四个人就这样吃着饭,赵磐突然说:“我自小不受待见,哪里需要人质,我爹就把我送去哪儿。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你们看不起我也无妨。”
这一番言论把徐梧、徐楠、平鸷都怔住了。
徐梧机敏,他接话抚慰赵磐:“小王爷,我们三个都未涉足朝堂一分半分,您说的这些我们是在不懂,我只懂得待客之礼,您只当我们是来陪客的同龄人就好。”
平鸷与徐楠也说:“小王爷无需多想,我们真的没那个意思。”
赵磐并没有接受他们的好意,语气阴沉寒冷:“我才不是什么小王爷,守在梁国睢阳县的那个才是。”
赵磐所说的这个“小王爷”,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赵砌。
淮南王赵钦有三个儿子,长子赵砌是赵钦的原配秦夫人所生,这秦夫人与赵钦算是患难夫妻,故而虽是出身低微,赵钦却十分爱护秦夫人。可惜这秦夫人福薄,赵钦还未发达,她就早早因病去世了。赵钦思念亡妻,就对这个儿子十分疼爱。
后来赵钦续弦,娶了一位官家女子,就是如今的淮南王妃韩氏。韩王妃生了赵礴、赵磐两个儿子,赵礴身子骨一直不好常年养病,赵磐就理所当然地成了赵钦巩固实力的工具。
平鸷和徐楠哪里知晓这些弯弯绕绕?也就徐梧听说过一点儿。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破僵局的是赵磐,他脸上虽还是一副桀骜,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徐梧、徐楠、平鸷也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迅速吃完,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
让平鸷更没有料想到的是,赵钦这个不速之客,带来了难以相处的赵磐,还同时带走了滕芷兰。
当日晚饭后,滕芷兰对平鸷说:“挚哥儿,我有事要办,需要出趟远门。时间也可能久一些,不过明年四月之前一定回来。”
平鸷真的不乐意,在他心目中能依靠的就只有滕芷兰一个,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能阻碍任何人,包括滕芷兰。
他说:“师伯忙自己的事就好,无需顾虑我。”
滕芷兰安慰他:“挚哥儿,我答应你一件事。等我下次回来,就接你回济南郡。”
平鸷大喜过望,他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吗?真的能回济南郡?”
“嗯,说好了,我一定带你回济南郡。你在徐家好好住着,徐楠会照顾你。你不必生出寄人篱下之感,徐步垠欠我东西,他不会怠慢你。”
平鸷点头称是,问道:“师伯,我父亲和母亲时常提起您,您和我一起回去,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欢喜。”
滕芷兰看着平鸷神色真诚,嘴角轻轻一扬,笑道:“能带你去济南郡,我也很欢喜。”
当夜,滕芷兰就和赵钦走了。而赵磐留在了徐府,陪着他的,只有他从豫州带过来的贴身小厮存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