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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

  •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后,一旁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夙瑶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你做什么要收那只雪貂。你明明知道,二小姐送你这只雪貂的意思是笑话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婉灵一眼瞪得不敢再说下去。女子见她消停了,也不急着解释。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静静喝下去后,只觉得茶叶末里的苦味几乎从舌尖泛进心里,她才笑道:
      “好歹也是她一番心意,我若不收,岂不是太不给她脸面了。”
      “可是小姐……”
      “行了!她既然送来这玩意儿给我解闷,那我便如她所愿物尽其用,好好解闷一番。最好闹得这东宫不得安宁才好。”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的一字一顿,顿时让夙瑶一怔。
      回过神来时,却见自家小姐已把冷茶喝完。用手绢细细擦拭了唇边茶渍才慢慢吩咐道:
      “叫几个人把这雪貂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可是……”
      “怕什么。这整个烟波浩瀚楼便是一座大的牢笼,又何必再造个笼中笼拘着它。”说罢,她已起身,再不多言,只表情恹恹的回房睡下了。
      翌日,拓跋寔再来烟波浩瀚楼时便见那雪貂被放出了笼子,只用条金链子锁在殿门外,链子颇长,能让它四处攒动。苏婉灵还在旁边给它竖了块牌子,上书八个大字:猛兽出没,小心被咬!!
      此时,这雪貂便懒懒躺在这秋日的阳光下翻着肚皮晒太阳,来往的宫娥皆小心翼翼的避开它。
      看见它这幅唯我独尊的样子,拓跋寔倒是有几分哭笑不得。却见苏婉灵亦躺在院外杏花树下的贵妃榻上懒懒晒着秋日暖阳,半阖着眼,手中的美人团扇放在胸口的位置上。
      贴身伺候她的夙瑶暖冬都不在她身旁,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拓跋寔几步走到她身旁俯下身,见她并无转醒的迹象,便伸出手慢慢描绘她的眼眉唇角。
      杏仁儿似的眼眸,眉色略淡,鼻子小巧挺翘,唇却浅薄。
      古人说,薄唇的人皆是薄情之辈。但为何,她偏偏不是如此。
      婉灵,若是你对孙朝阳的情能凉薄几分。我们,不就都要好过许多。
      拓跋寔怔怔想着,蓦然却是苦笑。略叹了口气,他忍不住在心底嘲讽鄙视自己。若当真如此,也许他就不会这样非她不可了求而不得了吧。
      只是婉灵世间只有一个,若当真如此,便再也不是他想要的苏婉灵了。
      他正犹自想着出神,假寐的女子却已醒了。有几分吃惊的望着他几乎要挨到她脸上的手指,女子的表情先是迷惑,反应过来后便多了几分防备。
      拓跋寔心中苦笑,却也不敢放肆,赶紧将手收了回来,同时俊美的脸上也扬起一如既往的笑容道:
      “你醒了。”
      “嗯。”女子对他还没放下防备,人却有几分倦怠,只淡淡应了一声,便勉强靠着贵妃榻倚着上半身:
      “夙瑶她们人呢?”
      “不知道。我来时便只看见你,那些个贴身伺候你的丫头倒是一个也没见着。”
      “哦。估摸着是看午后秋乏,找地方歇息去了吧。”苏婉灵淡淡说着话,一点也不在意,只把玩着手中的美人团扇,仿佛怕晒似的用团扇遮住眼睛,微仰着头,看杏花树上支离破碎的苍穹。
      拓跋寔怔怔看着她的动作,却陡然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沉默了片刻,好不容易才寻到话头,问道:
      “说起来,你怎么把这畜牲放出来了。不说它野性未驯,若是咬人当如何是好?”
      “我有在旁边竖告示。”苏婉灵伸手指了指雪貂旁那块立着的让人哭笑不得的告示振振有词,而后又道:
      “何况阿紫它总要认主,若总关在笼子里,只会让它野性越厉。恩威并施,方是驯兽之道。”女子说完后,灵动的杏眸又看了他一眼,仿佛话中有话。
      拓跋寔却只做未觉,只淡淡笑着附和她道:
      “婉灵说得极是。”
      而后再不提那雪貂,只和她天南地北谈天说地。两人毕竟自小一同长大,自然有许多话可聊。
      何况拓跋寔有心讨好,苏婉灵亦没有太驳他面子。两人侃侃而谈,竟也聊得很是尽兴。
      苏婉灵还难得留他在楼里用膳,竟还叫了夙瑶暖冬去准备了他喜爱的菜,留了他在烟波浩瀚楼里用膳。
      直到月上柳梢头,他才告辞离去。苏婉灵早已倦了,也不送他,只回房休息去了。
      日后几日,拓跋寔再去烟波浩瀚楼,苏婉灵都对他和颜悦色的。虽再不复往昔那般殷殷相对,但好歹也不会再拿冷脸对着他。
      偶尔两人说到开心处,也会再展笑颜。一如那几年,她是他的太子妃,而他以为会这样一直到老。
      拓跋寔对这样的日子倒也颇为知足,有的时候去的早了,就能看见苏婉灵带着暖冬夙瑶在驯兽。
      苏婉灵似乎颇为喜欢那只雪貂,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阿紫,对它很是上心。
      日日驯兽,竟也见了成效。那阿紫虽然对着旁人还很是排斥,动不动就龇牙咧嘴,但已然是认得苏婉灵了。
      苏婉灵叫它时,它会迈着四条小短腿奔了过来,也肯让苏婉灵为它顺毛。拓跋寔几乎是亲眼见证着它从一开始的龇牙咧嘴变得渐渐乖顺。有趣之余,却也似乎慢慢在心底升起一股希望。
      这样野蛮的兽也能被驯化,那么是不是苏婉灵也终有一天也会爱上他?
      毕竟她余下的半生将要一直面对的人都只有他而已,她再不甘愿,也逃脱不了这重重的枷锁。
      再不情愿,也只能看着他而已。
      一年不行,那么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她总有一天不得不屈服,不得不遗忘,不得不和他相伴终老。
      因为这世上,除了他,她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旁的人了。
      拓跋寔怔怔想着,心满意足之余,又升起几分模糊的可悲来。这种可悲就仿佛渗水的画布一般,色彩鲜艳,画风清朗。偏偏已变得模糊不清,难以抓住。
      只有如此逼迫,她才可能爱他。
      但若她真能爱他,那么自己这一生,也算圆满了一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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