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样的皇后（穿书）》幻辰川

24、上元佳节（下） “董月，你

　　董月下了马车，天色已近黄昏时分，家家户户正是炊烟四起，本应回家享用晚膳的时间，却不得不一个人在外溜达，心中何其无奈。

　　此事从董氏的角度来说，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她并不想进宫，不想自己的生活任人摆布，却又逃不开身为董家人的宿命。面前这个女儿并不是原来的那个董月，这样的理由，想想就罢了，是断然不能对别人说起的。

　　上元佳节，大理城中有庙会和灯会，比平日热闹了许多，街道两边张灯结彩，沿街叫卖的小摊小贩忙忙碌碌，让董月想起了不久之前到大理古城旅游的景象。虽然时间跨越千年，行人着装不同，卖售的东西不同，但同样的熙熙攘攘，充满生活气息。

　　董月边走边看，领略各地风俗人情本来就是她的爱好，不一会倒是舒减了几分适才与董氏的不快。既然董氏将她赶下马车，不如……在外面吃点小吃，看看灯会再回去吧。

　　董月在路边吃了一碗白族凉粉，入口丝滑的凉粉配上酸酸的蘸料，味道好极了。只是可惜少了点辣椒，明朝以后辣椒才传入中国，北宋想要品尝辣椒的美味是不可能的。

　　吃完凉粉，董月在城里铺子逛了逛，买了两样精巧的饰品，街上的饰品自然不比董府中的贵重，但更接地气，外出时佩戴正好；而后她又去董氏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糕点铺买了点马蹄糕，但愿一会母亲大人见了，能消消气。

　　这么逛哒一圈下来，已是月上柳稍时分了。十五的月亮皎洁如盘，繁星的光芒倒映在穿过大理城的河面上，与满城的花灯和烛火交相映衬，景色美极了。

　　董月站在离灯会入口不远的地方倚着石桥赏灯，忍不住思绪万千。

　　来到大理国转眼已经半年了，不知道她这么突然消失了，远在千年后的家人会不会着急，这辈子……和他们还会有相见之日吗？

　　“姑娘，来串冰糖葫芦吗？”身边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董月的思绪。

　　董月侧头一看，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抬着插满糖葫芦的架子站在身旁。

　　“那就来一串吧，”董月掏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不用找了。”

　　“老人家，您不是大理国人吧？”看老人的样貌和口音，不像本地人，现在晚上还有些冷，出来卖糖葫芦赚点小钱，挺不容易的。

　　“谢谢姑娘，”老人收下银两，取了两串糖葫芦递给董月，“老汉祖籍河南府，二十年前为了躲避战乱南下的，便一直在这里安家了。”

　　董月一惊，“河南府？是西京河南府吗？那可是宋国的陪都啊。”

　　老人一脸平静，道：“陪都什么的，对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有什么区别，能讨活生活就好，在哪里都一样。大理国如今安居乐业的，我也懒得千里迢迢再回老家去。”

　　“嗯，也对。”董月点了点头，普通老百姓图的不过是有个安定的住所，娶个老婆养个孩子，人啊……就是像她这种不愁吃不愁穿又接受了太多思想文化熏陶的人想法最多了。

　　别了老人，董月继续倚在桥边吃完一串糖葫芦，正寻思着是再去灯会上逛逛呢，还是直接回府，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脊背一僵——

　　“董小姐好兴致，自己出来逛么？”

　　……董月无奈地转身，对上便装出现的段瑞轩。

　　“段公子好，我出来逛逛。”其实哪里是出来逛逛，分明是……被赶出来逛逛。

　　“正好，我也出来逛逛。”

　　“哦……”董月一时不知回什么好，僵了僵，道：“我这里有糖葫芦，你要么？”
　　话一出口，董月就有些后悔了，堂堂一国之君，当街抬着一串糖葫芦啃，岂不是太有损形象了？

　　不想她没敢递上去，段瑞轩却毫不介意，主动伸出手从她手上拿过了糖葫芦。

　　看着段瑞轩抬着糖葫芦吃的样子，依然……优雅而风度不减半分。好吧，她收回刚才的想法，只要颜值高，做什么都不成问题。

　　两人结伴同行，在灯会上闲逛，却是不发一语。这样的搭档……貌似有些牵强了。

　　差不多灯会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段瑞轩才开口道：“你请我吃了糖葫芦，我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请你吃点东西呢？你想吃汤圆么？”

　　“哦，好啊。”皇上请吃东西，岂有不想吃之理？

　　段瑞轩带着她，来到背街的一家小摊子。这摊子，虽然位置偏僻，吃的人却是不少，两人等了一会才找到位置。

　　“来两碗芝麻玫瑰汤圆，”段瑞轩对小二说完，又转头问董月，“还想吃点别的吗？这家的馄饨和卤面都不错。”

　　看来这摊子虽小，花样却还蛮多。董月本是一枚吃货，但刚才凉粉和糖葫芦下肚，已是七分饱，再多东西怕也吃不下了。

　　“不用了，一碗汤圆就好。”董月摆了摆手，默默记住摊子的位子，决定下次来吃。

　　不一会，两碗汤色澄清的汤圆端了上来。董月舀起一个尝了一口，皮又薄又糯，心子浓郁的芝麻香气里透出玫瑰酿的芬芳，甜而不腻，当真是爽口极了。

　　“这家摊子，是当年大哥带我来吃的，”段瑞轩平静地开口，“刚才你赠我的那糖葫芦，十几年前的庙会上，大哥也给我买过。”

　　段瑞轩的大哥，便是大皇子段瑞祺了，听说是个仁厚之人，段瑞轩在自己面前怀念起他，看来他们二人关系不错么？

　　都说天家无亲情，段思良曾在朝堂上说三皇子与他最为相似，作为皇子中从小就出类拔萃的段瑞轩，与皇后嫡出的长子怎么会关系好呢？

　　董月心中有一百个问题，譬如你与你大哥关系如何？你大哥的死你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大皇子死后据说董太后根本没怎么伤心，直接力挺你即位又是为何？

　　宫闱深处疑云重重，说不好奇是骗人的。但……在段瑞轩面前，董月却还知道必须谨守本分，不发一言。毕竟……他们也不是很熟，或者更确切地说没人能跟皇上很熟。

　　“你……这么把汤圆搅成一碗的是为何？”

　　董月闻言赶忙低头一看，自己心中想着那诸多疑问，不经意间就拿勺子把汤圆戳成了一块一块的，心子淌在碗里，真是可惜了一碗美食了。

　　“呃……我习惯这么吃。”董月赶忙敷衍了一句，低头三口并做两口将一碗汤圆吞进肚里去了。

　　段瑞轩轻笑出声，道：“真是奇怪的吃法。”

　　他的笑声低沉而好听，董月还未见过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笑呢，遂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夜晚的灯光照得段瑞轩的面庞柔和了不少，唇角微扬的他俊逸地让人移不开眼。

　　他本也不过二十出头，是应该恣意享受青春年华的年纪，却不得不少年老成挑起大理国的重担，想必也不容易吧？董月这么想着，心中某个角落柔软了不少，或许……她也可以试着多了解了解这个男人。

　　“吃完了？还要点别的吗？”看着董月喝光了最后一滴汤，段瑞轩问到。

　　“不用了，走吧。”董月的肚子已经涨到不行了。

　　“好，”段瑞轩在桌上放下一大锭银子，对老板说到，“不用找了。”

　　两人相伴走到街头，董府和皇宫在相反的方向。

　　“就此别过吧，多谢段公子款待。”董月鞠了个躬，准备与段瑞轩告别。

　　“董月，你与我原来想象的不同，”段瑞轩顿了顿，道：“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

　　董月蓦然抬头看着段瑞轩，不知道他何出此言，但他的表情隐匿在了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遵旨。”董月挤出两个字，默默转身走了。

　　她也知道自己要离他远一点，她从来就不想靠近他的，但……这样的要求从对方口中说出，就好像自己是个让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一般，不知道为什么会心中有隐隐的酸楚之感。

　　段瑞轩……很好，从主观上和客观上来说，你我果然不该再有交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