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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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姨娘回去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以往她劝沈金赫总要废心废力，也不一定能够撼动他的想法。昨日他明明脸色阴沉，自己不过说了两句，他便平静了，仔细回忆起来，似乎嘴角还带着意义不明的笑。
杜姨娘越想越觉得可疑，生怕他瞒着自己又冲动干出什么事来，想的太浅反而被深釉青算计。
沈金赫是算计不过沈釉青的。
她想再回去观察观察，便拎了些自己平日里做的凉糕，先亲自送到江夫人那里一部分，又借着送点心顺便去了沈金赫那里，想再问问他是否真的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她一向小心，每次去找沈金赫都是在江夫人知道的情况下，生怕因为自己给沈金赫带来什么麻烦。若论心思缜密，就是沈釉青也比不过她，整个沈府真就没有能胜过她的人了。
待她到了，沈金赫在里屋睡午觉，丫鬟说他睡了有两个时辰了也该醒了，杜姨娘就坐在外屋等。
还没坐多久，外面就有一个小厮鬼鬼祟祟的溜进来，见她在明显神色慌张了一下，行了个礼就要往外走。
这小厮平时跟在沈金赫旁边，很是眼熟，杜姨娘人精一般的人物岂能让他走了，当下叫住说道"你家少爷在休息，他说有什么事告诉我便好。"
小厮也跟了沈金赫很长时间，知道杜姨娘是站在主子这边的，主子什么事都不瞒她，不曾疑她，赶忙把怀里的盘子递给她。
杜姨娘挥手让他下去，心道沈金赫果然有事瞒她，仔细看那盘子，画有春日初发嫩芽的花枝和一对鸟雀，想起沈金赫给她讲过的这次贡品样瓷的最出色的那个就是杏林春燕，不禁皱起眉来。
沈金赫为什么要私自做这贡品盘子？怎么也说不通啊。
她想不通，用长指甲刮着自己的唇角，就在这时沈金赫刚好醒过来，被丫鬟告知杜姨娘来了这里，披了外衣出来见她。
他见杜姨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瓷盘，赶忙跑了两步夺了过来，说道"姨娘来了怎么不叫人喊我起来，要你白白等。"
杜姨娘见他第一个反应是夺盘子，板着脸说道"这盘子的事，你的人已经告诉我了。你也莫怪他多嘴，是我骗他让他不小心说漏嘴的。"
沈金赫无奈，低头看了看那个盘子，确定了和他给江子道的图纸一样。他不知道杜姨娘是在诈他，说道"供瓷图纸泄露，可够涟哥喝一壶的了，这差事还是要落到我手里。"
杜姨娘见他这么说明白了一半，只当他是偷偷做出来想要诬陷沈釉青办事不利把图纸泄露出去，说道"你这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怎么知道不会引火烧身让人猜到是你派人烧的盘子，真查下去，难免不会让他抓了把柄。"
"查下去只能查到江子道，怎么查也查不到我身上啊？"沈金赫笑，觉得杜姨娘担心的太过荒唐。
听到江子道这三个字，杜姨娘的眼睛一瞬间睁的老大，戴着镯子的芊芊玉手啪一声拍到了桌子上，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戳到沈金赫鼻子前"你和他勾结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你真要让沈家辛辛苦苦做下的的基业毁于一旦不成！"
沈金赫没想到刚才还和颜悦色的杜姨娘突然发难，想了一会才想明白原来刚才的话都是杜姨娘炸他的，这下子好不容易瞒的都暴露了。
他悔的不知道说什么，恨自己怎么就被几句话骗了，不过对杜姨娘说的却不以为意"没事，我给他的图纸不过只有一半是真的。"
"你不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杜姨娘瞪着眼，本来就气她一心将他当做儿子一般，他竟然有事故意瞒她，话说的格外重，恨铁不成钢道"沈家之间怎么争都好，你扯上江家，脑子是坏掉了？！"
沈金赫见她不依不饶的，也不太服气，嘴上敷衍"您说的对。"
"无论如何，这事行不通，家里的事不能让江家掺和进来。你与江子道，更是不能再有联系了！那是个精明阴险的人物，离的不够远你又去凑！"
说完，杜姨娘还没平息怒火，指着沈金赫手中的盘子尖声说道"砸了！"
沈金赫哪里舍得砸，他虽然嘴上服从杜姨娘，但还是一心要用这个把差事抢回来，抱着盘子不松手。
杜姨娘气的脑袋疼，站起身来上前去夺，她又怎么夺得过身强力壮的沈金赫，连着撕扯几下，终于把沈金赫脑袋里那根弦扯断了。
沈金赫没用力的一推，就把杜姨娘推坐到地上。
他对姨娘素来敬重如母，没想对杜姨娘动手，只是无意的一推，刚想赶快扶起她来认错，手还没等伸出去，杜姨娘翻身一巴掌向他扇了过来，让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右脸火辣辣的疼，沈金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你一个女人懂什么！跟我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杜姨娘更没想他能说出这种话来，吃惊的张大了嘴，撑着地的手抖如筛糠。
丫鬟小厮哪个也不敢上前，都知道神仙打架小鬼受难的道理，躲得远远的。
"我把你当我亲儿子替你着想…"杜姨娘大口喘息着，被气的不轻"你说我对你指、手、画、脚？！"
"你只不过是拿我当大哥的替身！"沈金赫终于嘶吼出来，话落地，一片死静。
他话出口便后悔了，可没有办法收回。小心翼翼的看着杜姨娘的反应，等着再挨一巴掌。
可杜姨娘一点动作都没有，静静跪在地上，头发蓬乱，双眼空洞，嘴唇泛白，似乎比半个时辰前苍老了十岁。
"好好好…"她叹了口气，抬头对沈金赫笑的无比凄惨，一颗豆大的泪珠突然簌的掉了下来，砸到地上。
"我这些年来为你做的…你只当我为了墨白…"她用袖子遮住眼睛，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背对着沈金赫"墨白…我的墨白要是还活着…"
沈金赫看着她的背影，捂脸的左手下意识伸出，又五指攥拳无力的垂了下去。
哀莫过于心死。
杜姨娘听着沈金赫一言不发走回了里屋，觉得刚吃过柑橘的嘴里现在都是苦涩的。她整理了衣服，重新别正了发钗。又成了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走到桌前，把食盒里的凉糕拿出来，环顾屋子里目睹一切呆若木鸡的几个下人，恢复了冷静"今天的事都把嘴巴看好了，我要是从别人那里听到谁多嘴，直接乱棍打死。"
在一片唯唯诺诺声中，杜姨娘拿着盒子踏出了门，阳光照在她脸上，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点泪痕。
不过她已经面带微笑，脚步轻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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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往，沈金赫恼怒时，总要砸些什么东西。
今日丫鬟连扫把都拿在手里了，屋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沈金赫也想砸，不过他连砸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刚才的那一场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刚才他千不该万不该提到沈墨白，他明知故去的大哥是杜姨娘心中一块不能触碰的疤，还要去揭血淋淋的伤口。
自己这么对姨娘，大哥一定会怪他的。
沈金赫想起沈墨白，觉得胸口闷闷的。从懂事起，他最敬佩最敬重的人不是他父亲沈大老爷，反而是大哥。大哥永远都温文尔雅，把什么事都做的有条不紊的，大哥当时一个人就把沈家大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比起对自己，无论什么事大哥永远多看沈釉青一眼。可能就是那时候，他和沈釉青的梁子就结了一个开端。
而让这个开端迅速滋生成型的，是大哥的死。
是自己没日没夜的哭红了眼睛，沈釉青得到了大哥那么多关注却在他死后接过了掌管沈家生意的权利，锋芒毕露处处显现，踩着大哥未寒的骨头一路春风得意！
沈金赫那只灰色的眼睛发出精光，他一只手把杏林春燕举过头顶，对着太阳。
瓷器光滑的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金赫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他仿佛着了魔一样，嘴里碎碎念"大哥的东西只有真正尊敬他的人配继承，今日的荣光也应该是属于大哥的…沈釉青…你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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