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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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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老爷跪着双手颤抖的接过那个黄绸卷,激动的热泪盈眶。
沈家已经好久都没有此殊荣,能够得到京中特殊的嘉奖,不管赏银是多是少,但有了这个名声,此后几年日进斗金绝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能被皇家想起并看中,难不保是沈家恢复最荣耀时期的开端,变成盐州甚至本朝一家独大的瓷商。
沈二老爷和沈家二位公子都在沈大老爷身后跪着,只不过沈釉青和沈金赫各怀心思,倒不像沈大老爷一般激动。
递旨的公公见他接过了,就直起身来。
沈大老爷才反应过来,强压激动心情说道"谢皇恩。"
"不要辜负了太后老人家就好。"公公清清嗓子,就准备离开了,沈二老爷忙递上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荷包,嘴上说着公公辛苦了,一边往他的手中塞去。
但没想到被那位公公婉拒了,手一推,退了一步"咱家还有事情,就不再多留,这批瓷器赶在太后生辰烧好送到京中,莫要出了茬子。"
目送着一众人远去,沈家大老爷和二老爷才缓过神来,拉着彼此的手,兴奋的没有了往常的沉稳,
沈釉青也没有想到,这次的样瓷竟能讨到太后如此欢心,派了人来赏银千两特加嘉奖,还叮嘱在太后生辰前要烧制三种瓷器各一百,及时送到宫中,举行宴会时要用。
以往每年都是通过驿站报信,讲明宫里需要这边赶制多少,都不会有赏赐。所以这次沈家两位老爷才会如此的兴奋。
沈金赫更是没有想到沈釉青这次能做到如此出色,他看过那三张图纸,除了春杏飞燕盘比较出彩,另外两个中规中矩,竟然能被宫中这样喜爱。
他不禁有些烦躁了,沈釉青做得好,对于沈家是好事,可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涟儿!还是你来全权负责这个事情,千万别出了任何茬子!为皇家办事,荣耀越大责任越大!"
看大伯情绪如此高,沈釉青也只好装作一副特别兴奋的样子来应下。
沈大老爷想了一下又说道"你身体可好些了?若还是虚弱,这事交给你三弟办也好。"
沈金赫心思一动,听到沈釉青不紧不慢说道"无碍,我最近好了许多。"
"那最好了!"沈大老爷大笑起来"一会儿叫全家都来祠堂上香,既然有孝在身不便庆祝,就用着赏银施粥十天,总要让全盐州都知道这件事才好,尤其是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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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金赫一步一步向院外走,越走脸上的笑容越浅,走出会客堂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笑,待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干脆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杜姨娘正坐在那等他,见他这个表情,叹了口气。
"他的病竟然好了!"沈金赫咬着牙,似乎极其不甘心。
杜姨娘挥手让下人都下去,自己把门关上,说道"上次差点都被人抓了证据,再动手也不容易了,姓王的门房跑了,你给他那些赏赐都收回来没有?"
"他带着跑的。现在还派人找呢。"沈金赫揉了揉太阳穴,很是心烦,杜姨娘见他这样,便走过来,伸出手替他揉着。
"要放在心上,这人一定不能落在别人手里。"杜姨娘显然也没什么好办法"至于今天这差事,给他了就给他吧,为宫里办事办好了不一定能有相当的嘉奖,办不好可就是大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你莫要太在意了。"
听到她说大错时,沈金赫嘴角勾起了一点,骇人的那只灰眼也动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不喜欢江子道,但更讨厌沈釉青。他和江子道那场交易,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知道不可能出卖他的,他最信任的杜姨娘。
这是他的杀手锏,能够让沈釉青失去所有威信,重新变为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想到这里,沈金赫心情好了一点,拿起他还没动过手脚的账册,仔细琢磨起来。杜姨娘看他没了事,提醒了他不要忘了到时候去祠堂,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去了。
等她一走,沈金赫招来心腹,叫他去城里最大的青楼万艳阁去寻一个龟公,又给了一句意义不通的诗词做暗号。
成败一举,他准备着让沈釉青在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失去一切,一如两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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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道在层层绫罗细纱中间,慢条斯理喝着一壶茶。
万艳阁是他用了江家的存银,不顾着许多人的反对偷偷建立起来的,为他提供情报引起舆论拿人把柄,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图纸,还有一个瓷碟。
"沈金赫等不及了。"他把瓷碟拿起来赏玩。
对面有一道紫色的珠帘,珠帘后头坐着一位女子,散着头发,正在抚琴。
那女子极美,一席白裙,头戴黄色珠花,但不带有一丝风尘之气,看眉眼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纯洁至极的名门大家闺秀。
实际上她却是万艳阁的花魁,盐州城鼎鼎有名的歌姬,名曰苏解语。
风月场上,无人不想做她的入幕之宾,只是苏姑娘向来只卖艺,无论出多少银子,她不中意的人是见不到她一面的。
她一曲潇湘水云弹罢,从丝绸垫子上站起来,撩拨开珠帘,柔柔弱弱走到江子道身边坐下,也拿起一杯茶说道"江公子,那你觉得沈公子真会能着了这道?"
江子道见她果然出来了,含笑摇摇头"苏姑娘,若这么简单,他沈釉青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那你又何必帮那位。"
"他寻死,我送他一程何妨?"江子道表情玩味"怎么?你担心起沈兄了?我还是劝你早些断了念想。"
苏解语抬了抬皓腕,真如同凝起的霜雪一般"哪有什么念想,我也从未奢求过什么。高山流水知己难得,皎皎明月终不能至。"
"你和我说这些,故意引我不快不成?"江子道放下瓷碟,一把抓住苏解语的手腕,也没怎么用力,却留下红痕,可见佳人皮肤又是何等细腻。"他是明月,我又是何?"
"沈公子是明月,你是雷霆。明月朦胧凄美,雷霆却是君王。"苏解语并不反抗,眼神勾人,呵气如兰。
如此尤物在眼前,再没有什么动作就不是男人了。江子道把两人中间放着瓷盘和茶具的桌子推开,拦腰抱起柔弱无骨的美人,向着轻纱帐走去。
不一会儿,如同浅唱的酥骨呻‘吟声从帐里传出来,连同的还有床榻的吱呀声。
江子道拨开覆盖在他胸前的黑发,用手捏住苏解语的下巴"待他清理完自家事,我便陪他玩一场大的。"
"你轻些…"苏解语不恼,贴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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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轻些…"沈釉青把白子一颗一颗捡起,放在手心"别把棋盘按翻了。"
若妤噘着嘴,听他这么说,松开了因为不甘心死死抠住棋盘边缘的手。
烛光下,自己所持的白子被他连捡了好几次,他的黑子则稳稳连成一条大龙。
"我不玩了。"若妤侧过身,开始撒娇"刚开始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欺负人。"
"因为时候到了啊,开始放下的棋子都渐渐发挥出作用了。"沈釉青把若妤的白子放到她面前的罐中"阿妤你落子太硬,大开大合,缺些严谨。"
"就你聪明,你最聪明了!"看着若妤气呼呼的鼓起脸颊,沈釉青把手上的黑子一松,自然下落到棋盘,跳了几下,蜡烛被吹灭了,只剩下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阿妤,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和聪明一点都挨不上边,不抱着他又软又香的小媳妇睡觉,反而在大半夜挑灯下棋,真是辜负了好不容易的重逢和风平浪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