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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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妤觉得沈釉青似乎在等着什么，昨晚早早就睡下了，没向往常一样缠着自己滚来滚去时不时还偷偷做点小动作，今天又起了个早，穿好了衣服坐在桌子旁，像是在看书但又眼神游离。
果然，到了辰时，有个从来没见过的小丫鬟过来，说是大老爷叫，到正厅议事。
沈釉青把书放下，从屋子里的小书架的一个角落抽出了几张纸放在袖子里，又拿出一个小袋子挂在腰间。
若妤巴眼瞧着，觉得平日里像一潭静水的沈釉青难得兴奋起来。
沈釉青别了若妤，跟着丫鬟左拐右拐到了正厅，不出他所料，沈家两位老爷都在，坐在主座上面色严肃的互相商议着什么，沈金赫则站在一旁，甚是恭敬。
沈釉青看看养在门口的两棵招财树，这些天好像没有被好好浇水，有些无精打采的。
见他来了，沈大老爷招他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还没等坐稳，沈大老爷看了沈金赫一眼，低声说道"给你哥拿过去。"
沈金赫眼中划过一丝得意，走到沈釉青面前，把手里的盘子递上。
沈釉青接过来，看着熟悉的杏林春燕，觉得沈金赫的丹青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自己画的好好的，被他改的一点神韵都没有了。
"这给宫里的贡瓷的图纸怎么泄露到了江家？虽然和你给我们看过的不完全相同，但能看出来就是这盘子。"沈大老爷皱眉发话。
"侄子不知。"
见他轻描淡写，沈二老爷接过话来道"涟儿，这可不是小事。若是完全相同，单凭这一个盘子，就能让我沈家犯下大罪！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沈釉青垂眼不语，似乎是默认了。
沈金赫则在一旁说道"涟哥也不是故意的。"
"你也不必替他说话，为宫里做事自然要打起一百个小心，办事不周他总要长记性。"沈二老爷神色凝重"这贡瓷的事涟儿你不必再管了，交给你弟弟。"
沈釉青看着他父亲，早就猜到他要这么说。
沈家二位老爷不像自己和沈金赫的关系，从小虽则有摩擦，但一直勠力同心为着沈家，分工配合，没有什么尔虞我诈的私心。
如今自己出了错，他父亲总要先表出态来，以示公正。
他还没说话，沈金赫插嘴道"这…不太好吧。涟哥只是一不小心…"
"不要再说了。"沈二老爷语气坚决。
沈金赫心中得意，他看着沈釉青等他表态，沈釉青却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门口的招财树。
屋里三个人都在等他说话，他又在摆什么谱？！
仿佛也感觉到了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沈釉青收回目光，慢慢站了起来，面向着两位老爷，神色坦然自若"理应如此，我先请罪。"
"做事总要沉稳，想的周全，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沈大老爷喝了口茶，对弟弟不藏私心很满意。
"我错在不该故意欺瞒，怕图纸外泄，给自家人看过的都是假的图纸。"沈釉青突然一笑，眼睛眯起来。
他说什么？两位老爷都有些茫然。
沈金赫的心则像被抛下水的石块，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我送到宫里的样瓷三件，是专为了迎合太后她老人家生辰宴设计的。"沈釉青把袖子里的图纸拿了出来递给沈大老爷"薄壁青釉酒壶，在灯下能显凤影。白瓷莲花铃铛杯杯，底座九颗莲子象征九州安稳。再配上钧釉纯色金边盘，乃是一套宴席器具。并没有什么杏林春燕，那是我画出来掩有心之人人耳目的。"
听了这话，沈金赫觉得血液从指尖向上回流，脖颈发硬。他想起一个多月前在书房，因为清明做糕点的事赶走了王三小姐的丫鬟以后，沈釉青还一脸无害的对他说，这次打算上交上去的图样有三张，这张春杏飞燕瓷盘我最为满意。
原来他早已经算计到自己了。
"真正的图纸我只给沈老看过，他老人家亲手做出来样瓷以后，直接就送到京中了。奇就奇怪，这杏林春燕怎么被江家知道了。"沈釉青继续，像一只野狐狸"莫不是谁勾结了江家，为了一点利益，想害自家不成？"
说完，沈釉青看着沈金赫一副恨其蠢笨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沈家两位老爷若有所思，沈大老爷突然对着沈金赫问道"金赫，这图纸…"
"不是我做的！我身为沈家人岂有祸害沈家产业的道理！"他的话掷地有声，神色坦然，大有死不认账的架势。
"你说你没祸害过沈家产业。可敢拿账本上来和我对账？"
沈金赫没想到沈釉青突然发难，自己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但他深知自己若是有一点心虚，就更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沈釉青看向沈大老爷，沈大老爷也有些懵，不过既然他开口要对账，沈大老爷没有回绝的道理，正好沈金赫前几日把账本刚交还回来，他便叫人去把账本从他屋里拿过来。
沈金赫也坐下来，回忆自己确实做好了帐。而且这几年的帐都是他来管，沈釉青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账本，也从来没有检查过账本。自己那些帐做的虽不说精妙无比，可如果不是极有经验的账房老先生，想在短时间内看出破绽也并不容易。
想到这，他心定了不少。
等下人把帐端过来，沈釉青已经闭目养神好一会儿，在沈大老爷的首肯下，拿起一本粗略翻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停了下来，把账本放回原位，开口说道"据我所知，垂幛联珠的店铺后面的地，都是咱们沈家的产业，大伯早就分给几个行动不便的老师傅盖房子用，这帐上怎么依旧记着，每年还纳足了地税？"
"窑中设备换新如此频繁，旧设备处理回收的价格如此之低。"
"以瓷器支付所雇劳力的工钱，要劳工自己去卖，瓷器税钱却照旧记录在册。"
沈釉青长叹一口气"你又说你没有祸害沈家的产业。"
沈金赫手中全都是汗，他没想到沈釉青竟然真能说出这些，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听了，拿起沈釉青拿过的账本重新翻看，果然如他所说一般，有些地方的帐大有问题但由于设计精巧，他们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这可是你做的？！"沈大老爷把那本帐一下子扔到了沈金赫怀里。
沈金赫因为慌张没有接住，任凭它从膝上滑落了。
沈家两位老爷今天也很刺激。
先是大清早的被沈金赫拿的盘子惊吓到了，怕沈家因为贡瓷图纸外漏把好不容易的振兴机会丢了再惹上祸事，结果结局突然反转，沈釉青指责沈金赫勾结江家起内讧，又搬出他做假账私扣银钱的事。
如果再来点什么，恐怕真不能接受得了了。
"那事情今天就一起说了吧。"
听到沈釉青这么说，沈金赫的心突突狂跳眼睛发黑，沈二老爷想阻拦不知道怎么开口，沈大老爷都来不及愤怒就又被他调动心神。
沈釉青满意他们的反应，把腰间的小袋子一解，反手倒出一堆碎金银，玉制小玩意。其中有一个金色的指环，还是沈金赫曾戴过很久的。
"前几日绑了棠茜和荼白的门房，我抓到了，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据他交代，有人要他联系府里的厨子，要给我下药呢。"沈釉青一脸惋惜"可惜…薛厨子并不是个贪得无厌的，良知还在，不忍心伤害两位无意闯入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的小姐，要不然…"
他不再往下说，沈大老爷拿着那个金指环，胳膊猛烈的颤抖着，似乎在压抑。
沈二老爷比他平静，但也深深震惊着。
沈金赫还想说点什么补救，但他心知肚明，一桩桩一件件事，若是分着说出，他还好见招拆招，可是沈釉青一起端出来，他百口莫辩，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更是万劫不复。
"涟儿说的可是真的？！"沈大老爷突然对着他大吼。
看着沈金赫脸色苍白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他感觉血液上涌到了脑门上的一点，站起身一个箭步抓住了他的儿子，抬脚就是一踹，把沈金赫踹出老远。
"拿绳子和棍子过来！我今天要把他打死然后再送尸体到衙门！"沈大老爷勃然大怒，用手掌拍着桌子发出巨大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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