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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绮罗香 萧钰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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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钰搂着他,尖瘦的下巴搁在男人的圆润肩头,有些疲倦道:“石云食古不化,路承毅圆滑世故,新提拔上来的又莽撞,谢徵还让人放心些,只是一提她,我免不了想到贞平君。。。。。。当年的事。。。。。。”
她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沈玄礼眉心微微一动,眸中也透出几丝不忍,叹息道:“我也劝过贞平君……可他……”
萧钰既有些无奈,又气哥哥识人不明,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道:“我劝他不如惜取眼前人,他却装糊涂,如今谢徴伤了心,他后悔又有什么用?”
贞平公主萧容鄞乃先帝爱子,在元丰二十九年赐婚永平侯谢徴,表面上女才男貌一时天作之合,可萧容鄞早已跟西楚质女公孙琳私定终身,对谢徴从来不假辞色,两人也仅有妻夫之名而已。
去年,西楚皇帝驾崩,质女逃出长安回国争位,谢徴领兵去追,不知怎么的萧容鄞竟得知了消息,竟不顾自己六个月的身孕,也跟了过去,公孙琳身边的亲兵立刻挟持了萧容鄞,逼得谢徴撤兵,到了边境才把萧容鄞放回来。萧容鄞胎息大动,落红不止,根本来不及回京,在边境通州就落了胎,昏迷了整整两天才醒。
谢徴以追击不及为罪自请罢官夺爵,萧钰知道事情隐情,却无奈谢徴执意如此,只好削去她的一半封地,又将她贬到西楚交界的昌沂郡,今年年初因谢徴大败西楚有功调回京师,复职加封。
萧容鄞自流产之后就一直在贞平君府静养,谢徴平日里也不曾提及此事,说到底是妻夫之间的事,更何况萧容鄞当年嫁的不情愿,还是萧钰去劝的。虽说谢徵在外是她的心腹重臣,在内是她的嫂嫂,但有有些事情她是不便开口的。
沈玄礼见她心情愈发抑郁,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有几分撒娇的意思道:“我饿了,谨之陪我用膳可好?”
萧钰对他素来爱重,说是千依百顺也不为过,听他说饿,立时就要传膳,沈玄礼微微一笑,对外面道:“进来吧。”就见竹语提来一只黄梨木镂空八仙过海图的三层食盒,打开一看,里边的小食还冒着氤氲白气,热气蒸腾的,带着鲜美的香气扑面而来,叫人食指大动。
萧钰没用晚膳,又和亲贵大臣们商议许久,闻了食物的香味,也觉得有些饿,沈玄礼取了碗碟,拿一双龙纹银箸为她布菜,待吃了些时候,又端出一盏银耳莲子粥,银耳用蜂蜜混了菊花炖了入味,和着淡淡的甜,萧钰抿了一口,顿觉清甜不腻,唇齿留香。
沈玄礼看她进的欢,也放下心来,他知萧钰是不大喜欢甜口的,只是银耳蜂蜜菊花都是清火润肺的,对身体大有好处,故而叫小厨房炖了一盏出来。
用罢膳,萧钰又看了些各地承报的文书,沈玄礼捧了本道德经默默翻阅,紫宸殿内一室静谧,烛火摇曳,男人执了精致的小剪子剪下灯芯,大有岁月静好之感。
放取奏章的间隙萧钰抬眼一瞧,沈玄礼身子在榻上已有些歪,以手掩唇打着哈欠,正好文书也告一段落,就走到沈玄礼身边,一把将男人拦腰抱起,沈玄礼猝不及防下一声惊呼,双手不由自主的搂紧了萧钰的脖子,道:“谨之快放我下来,我身子重。”
萧钰摇头轻笑,边走边道:“不过两步路,我还没那么不中用。”
紫宸殿右殿乃皇帝寝宫,萧钰对陈设也无甚要求,便承沿旧制,以舒适大方为主,摆件大多是前朝留下来的。自然,这跟萧钰基本留宿在未央宫也大有关系。
御榻宽阔,显然是为了方便皇帝召幸君卿,重重帷幕铺天盖地的垂下来,宫人在前面一层一层的撩开素色绣龙纹的纱帷,沈玄礼坐在御榻上,正红色的织金苏绣龙凤呈祥锦被衬的他肌肤胜雪,面上隐隐抹上了些许嫣然,一双凤目脉脉含情,烟柳细眉舒展柔和,樱色的薄唇稍稍抿着,修长的脖颈后仰,仰面瞧着皇帝。
萧钰俯下身来,替他脱了鞋袜,捏了捏男人略显浮肿的腿脚,沈玄礼玉足纤纤,光滑细腻,十个脚趾头上覆着莹白如玉的圆润指甲,圆圆的极是可爱。萧钰坏心的突然一挠,沈玄礼脚趾蓦的一缩,嘴里惊呼一声,身子往后躲去。
然而他长长的袖摆拖曳在地上,与萧钰的衣袍纠缠在一起,哪里容的他乱动,衣带一紧,萧钰又把他抓了回来。
沈玄礼抓着皇帝的手嗔道:“陛下惯会欺负玄礼。”
萧钰笑道:“闺房之趣嘛。”
沈玄礼瞥了她一眼,目中光影流转,灿然生辉,萧钰不禁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叫司霖伺候沈玄礼更衣。
沈玄礼伸手拉住她,对司霖摇了摇头,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缓缓起身。萧钰颇有些摸不着他心思,只疑惑的瞧着他。
沈玄礼心中叹息,他有孕以来,萧钰顾忌着他的肚子未曾召幸,然而萧钰毕竟是天子,身旁怎会缺人,每每动了情欲,她都只是避开他去往别处,沈玄礼虽知她心中最爱是自己,仍是不痛快,如今他有身四月,胎息稳固,更容不得萧钰去找别人。
他一手抚腹,一手轻扣萧钰的手腕,眼波婉转,峨眉微颦,问道:“谨之要去哪里?”
萧钰用手指刮了刮男人的白皙脸庞,区身吻了他的樱唇,沈玄礼柔软圆润的胎腹紧紧贴着她,绵软柔和的像是被丝绸包裹的一泓清水。萧钰取下男人的银簪发箍,三千青丝散落,堪堪洒落在御榻上,宫侍们心照不宣的将纱帷放下,层层叠叠的帷幕阻隔了御榻上的一片春光。
昨日连着承宠两次,沈玄礼觉的有些腰酸腿软,一夜好睡,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迷蒙呢喃道:“唔……谨之……?”
萧钰给他拉上正红缎面遍绣龙凤呈祥的云锦蚕丝被,俯身在他耳边亲了一亲,放低了声音哄道:“睡吧,我去上朝,等我回来。”
沈玄礼困的眼睛都不睁,手指在萧钰的广袖上摸了两下,还是软软的唔了一声,就合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