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犯胡兵 ...
-
萧钰面色一凛,却呵斥道:“慌什么!去宣内阁与军部的人。”起身走到沈玄礼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抚慰道:“今日不必等朕,早些休息。”
中书令路承毅,尚书令石云,永平侯谢徵,怀化将军郑靖元,兵部尚书朱奕,户部尚书易恒茗六人急赶慢赶的进了宣政殿,殿内亮如白昼,只见皇帝在大齐疆域图下负手而立,面色肃杀。
众臣一时被震慑的有些说不出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永平侯谢徵娶了贞平君萧容鄞,又是萧钰的亲信,于是出来道:“陛下——”
萧钰看着疆域图,语气还算平静,问道:“胡虏犯我边境,你们有何对策?”
中书令路承毅上前道:“柔然势大,未可贸然应对,臣以为应当先礼后兵,先派出使节责问,之后再决定。”
尚书令石云道:“先帝在时,柔然也多次犯边,不过是夺取粮食牛羊,老臣以为不宜大动干戈。”
萧钰淡淡的“哦”了一声,“侵我疆土,杀我百姓,何为不过?”
石云不为所动,继续道:“先帝初登大宝,也曾想发兵讨圌伐柔然,而终究决定奉行和亲之策,先帝所虑,也当是今日陛下所虑。”
朱奕却不以为然,“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柔然强盗也,不可与之以礼,更何况,如今我大齐修养生日数十年,已非先帝初年之大齐。”
石云道:“朱大人此言差矣!我太祖高皇帝携平复天下之威,攻打柔然,结果如何?徒劳无功损兵折将。今天下承平日久,干戈一起,自先帝开创的治世怕是不保。”
石云三朝老臣,乃是先帝心腹,向来在诸臣中有人望,朱奕却是萧钰新提拔的青壮派,最是看不惯她这处处言先帝的架子。
她针锋相对道:“怎么打仗就治世不保了?石大人的意思是陛下无能么?陛下明鉴,一再退步只会让强盗更加猖狂啊!”
郑靖元也同意道:“陛下,军中早就想还以颜色了,只待陛下下令,臣必将效命疆场在所不辞。”
眼看两人火圌药味浓了,几乎在殿上吵了起来,路承毅连忙打断,“陛下,今年户部连修缮宫殿的钱都拿不出来,动圌兵怕是艰难。”
谁知易恒茗也不是省油的灯,突然正声道:“修宫殿的钱一分没有,陛下要是抗击柔然,臣担保在一月之内户部拿出三百万两银钱。”
石云脸一黑,道:“臣参易恒茗欺君之罪!”
萧钰看着她们吵成一团,心里烦躁,怒道:“都住口!”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萧钰问道:“永平侯怎么不说话?”
方才群臣争论,谢徴只是站着并不掺和,此时被萧钰点名,才一拱手,沉声道:“臣听从陛下调遣。”
沈玄礼用了膳后按着太医的医嘱在未央宫外散了会儿步,他素有腹疾,如今胞宫日大,压迫肠脏,渐觉得腹中隐隐发胀,便在宫侍的搀扶下托着腹在未央宫散步消食。
月牙挂在天边,淡淡的银辉铺在地上,宫外萧钰让种了大片大片的杨柳,长枝垂落,随风而舞,飒飒的叶声在微风里更让人觉得清凉舒适。
竹语扶着沈玄礼的手,笑道:“侍卿们种柳树是盼着长留君心,可咱们这柳树是陛下亲自下令栽的,说是柳乃观音法器,诸鬼不敢靠近呢。”
沈玄礼笑道:“你竟也学的油嘴滑舌起来了,”他折了一枝柳拿在手里,凝神瞧了一会儿,微微有些叹息,“长留君心……帝心难测,又岂是柳树可以留的?”
竹语道:“陛下待您是不同的……说句大不敬的话,除了咱们陛下,哪个天子不凉薄。”
沈玄礼微微一惊,看了看周围,正色低声道:“你是祁王府的旧人了,怎么嘴上没半点把门的。”
竹语也觉自己说话不妥,一时默默,沈玄礼抚了抚颇具规模胎腹,有些黯然道:“她待我这样好,我却连皇嗣都生不出。”
竹语宽慰道:“殿下,皇嗣总会有的。”
沈玄礼低头看着自己的圆润隆起,忧心道:“她不说,我也晓得她是想要女儿的,前朝事务千头万绪,言官们还要盯着后宫,说她宠侍灭夫……处处与她作对,明圌慧太后……哎,终是我肚子不争气。”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沈玄礼觉得可以了,就回了和光殿,吩咐小厨房做些开胃的小食,靠坐在榻上让竹语兰意揉腰捶背,歇息了一会儿,就叫宫人伺候更衣。
竹语展开一件月白暗绣青鸾的拖地宫装,外罩西楚进贡的镂空西番莲纹鲛绡,隆圌起的肚子上只宽松的挽了条织金玉带,长发束了个寻常的款式,插了一枝纯银的长簪子,一缕玲珑精致的青玉珠垂在乌黑的发上,看上去极是素净。
沈玄礼坐了轿辇向紫宸殿缓缓而行,到了殿外,听的殿里的说话声,就叫竹语不必去通报,让轿辇停在阴暗处,等了好半天,看见众臣陆陆续续的走出来,才扶了竹语进了紫宸殿。
萧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眉间紧紧的皱出了一个川字,沈玄礼知她心里烦躁,若非累极了她断然不会这样,他做了个手势让竹语留在外面,自己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托腹,进了内殿。
萧钰听得响动,压着不耐烦闷声道:“朕说了不必伺候。”她声音压抑,显然是动了怒气。
沈玄礼看了扔在地上的折子,撑着腰缓缓蹲下来,将折子捡起来,萧钰没听见回话,心下怒气再也压不住,正准备叫白蘋打发这奴才去慎刑司,哪知一睁眼就瞧见沈玄礼蹲在地上捡奏章,大概是身子沉重,他直直的挺着上身,怕压迫了肚子,左手按着后腰。
萧钰一惊,马上起来将男人扶起来,道:“怎么来了也不通报,白蘋真该罚!”
沈玄礼微微喘了两下,握着皇帝的手起身,温声劝道:“陛下不要生气,是我自作主张圌进来的。”
萧钰将他抱在腿上,双手合拢,环着他丰腴了些的腰腹。沈玄礼摩挲着萧钰的手,伏在妻主怀里,轻声道:“谨之,气大伤身,别怄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