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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久长   沈玄礼 ...

  •   沈玄礼面上微红,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还有别人在。萧钰扶着他一起坐在榻上,看着在和光殿流云百福的织金厚毯上跪着请安的众人,淡淡道:“后宫不宁,朕何来万安?”

      众人面面厮觑,都不敢说话。萧钰继续道:“来龙去脉朕已经知道了。和卿,你是受了委屈,可宸贵君身子这样重,你闹到和光殿来,太不像样。”

      她的语气那么淡漠,仿佛是天边的一道浮云,高高在上,纤尘不染,“荣华,无论阿辑是不是有心,都是你管束宫人无方。而张太医,你亲手送去的药钵却惹出这些事,可见你无能,朕的身边不留无能的人。”

      她抬眼微微一扫宝月,凤眸清冷,“你算什么东西,敢半路截住太医,恪贵人也是无知。”

      皇帝这几句话说完,大殿里鸦雀无声,众人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沈玄礼微微一惊,萧钰这话似乎是不打算再查下去,参与这事的各方都被她斥责了一遍,也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打算,于是钳口不言,默默的在一旁坐着。

      萧钰淡漠道:“荣华王氏,管教无方,将为贵人,迁居瑶花馆;阿辑、宝月嫌疑未明,收押慎刑司;太医张倩,打发出宫,永不录用。”

      她一挥手,曳地的白色广袖随之轻扬,平金线织就的五爪金龙如同活了一样腾云驾雾,侍卫很快拖了嘴里不住喊着“冤枉”、“救命”的阿辑和宝月,张太医,不,是庶人张倩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生怕皇帝一个不快把自己也扔进慎刑司。

      王绮华深深叩首,求情道:“奴侍管教无方,可阿辑不会做这种事的,求陛下别把他收押进慎刑司。”

      沈玄礼嘴唇一动,目及萧钰那冷淡的神色,终究是把话咽了下去,只靠在软枕上捧着高隆的腹部一下一下按摩。

      萧钰仍是那样淡漠的口吻,她没有疾言厉色,可众人都已吓的冷汗森森,不敢出一言以复,“不进慎刑司,怎么会吐真话,难不成让贵君拖着临产的身子、让朕撇下朝政要事,陪你们在这颠三倒四的纠缠一整天么。”

      王绮华和慕容韶两人俱是害怕不已,他们何时见过萧钰这般冷漠凌厉的样子,当下再不敢说话,只好默默的退下了。

      萧钰这才将清冷漠然的模样换下,撑着沈玄礼粗重的腰身缓缓捏着,柔声嗔怪道:“你怎么也不顾自己的身子,要不是我来,你还打算真的一直陪到水落石出么?”

      沈玄礼默然,垂眸不与她对视,半晌才低低道:“王贵人不像是会做这事的人。”他说的是王绮华为人,但心中想的则是另一番光景,这般证据处处指向王绮华,反倒叫他疑心。

      而萧钰,她的凉薄他不是不知,她骨子里就是个冷漠绝情的人,除了对待真正在意的人外,她一向是这般毫不在乎的。只是——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了萧钰不在乎之人?

      萧钰忽然唤道:“玄礼。”

      沈玄礼还未回答,就被萧钰紧紧地抱住,她的声音在他耳边低沉沙哑,全无方才的冰冷淡漠,“你别怕我。我本就不是宽厚仁慈的人,旁人怎么说我我都不在乎。只有你,你不能怕我。你若是因此惧怕我、远离我,那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沈玄礼心中仿佛被谁拧了一下,生生的疼着。刚才生出的一丝怀疑几乎把他溺死在悔恨的海洋中,他怎么能怀疑她对他的心呢?他紧紧的回抱着萧钰,“玄礼不会离开,就是有一天,谨之赶我走,我也不走。”

      沈玄礼静静的躺在萧钰腿上,青丝散漫,在萧钰月白的绸衫上漫然的铺洒,墨发白衣,相映成趣。萧钰为他按着腰间的穴道缓解腰腹酸痛,宽广的衣袖覆在男人的身上,恰好充当了薄被的作用。

      期间白蘋来报:“寿安宫下了懿旨放了宝月出去,请陛下的旨意,如何处置。”

      萧钰淡淡的“嗯”了一声,道:“阿辑打一顿板子,送回王贵人那。”

      沈玄礼的身子稍稍动了一下,扭过头对上萧钰温柔含情的眸子,问道:“谨之,你知道是谁做的么?”

      萧钰俯身在他眼角吻了下,低声道:“玄礼以为呢?”

      沈玄礼轻轻蹙眉,叹了口气道:“若是王贵人,那也做的太惹眼了,应当不是他;恪贵人虽然不喜王贵人,但也没必要这么早就闹开,寿安宫也不允许自断臂膀;和卿若是自导自演,不会这么漏洞百出,而且到底是手臂过敏,说大也不大;张倩,”他说到这,想了想,话语有些迟疑,“如果不是她被收买,那么就是明禧殿的人有猫腻。”

      萧钰低低的笑了起来,眉梢舒展,一派温和笑意,她轻吻在男人耳垂,似耳边絮语的极轻声音道:“玄礼真聪明,我还是小看了玄礼呢。”

      沈玄礼孕体敏感,她这小小的一撩,便软成了一江春水,眸中星辰点点,流光溢彩,顾盼生辉,眉梢眼角流出一缕清艳的情意,他不禁轻喘连连,窝在萧钰怀里磨着她抚慰。

      萧钰咬住男人圆润洁白似珍珠元宝一样的耳垂,因为有孕丰腴,连耳垂也是柔柔软软。

      沈玄礼轻吟一声,仍不忘与她说正事,轻喘道:“和卿,恪贵人,王贵人,一箭三雕,这等心计谋算,难为他了。”

      萧钰稍微使了点力气咬在沈玄礼的后颈软肉上,似乎在惩罚男人的心有旁骛,满意的感受到怀中男子的轻颤,轻哼道:“王家这段日子也不像话,我就借着这事压一压他们,你我心中有数,这人以后多留意一些,莫让他伤了你。”

      沈玄礼被她撩的说不出话,只好在喘息间隙“唔”了一声当做回答。萧钰慢慢的顺着他的身子向下吻,沈玄礼身子轻颤不止,她一向是有分寸的,情事上总是谦让着自己,自己也喜欢让她体贴,于是放松身体,任君采撷。

      王绮华因为牵扯水仙花粉一事,从正四品荣华被将为正五品贵人,宫中有些人本就觉得他不过是沾了寿安宫的光,从前他恩宠尚在,人前就奉承着他。如今雨打风吹去,王绮华降位失宠,难免更加轻视,连小主们身边得脸的奴才都敢在背后排揎。

      而王绮华,似乎对这一切都淡然以对,宠辱不惊。有些有资历的宫人不免将王绮华和沈玄礼偷偷比较,他们眉眼三分相似,淡然沉静的气质也相似。皇帝这次罚的并不算重,以后待宸贵君老了,谁知这位王贵人会不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在紫荆将这些闲话转述时,沈玄礼也只是过了过耳朵,置之一笑。淡然么?如果萧钰今天像对王绮华那样对自己,恐怕自己早就惶惶不可终日,或者被打击的心灰意冷了,哪里还有什么淡然如玉端庄君子的做派。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年他嫁入秦王府,求的不过是妻主善待自己就好。可萧钰待他的好,就似日日拿着山珍海味燕窝鲍鱼,每日变着戏法精心的养着他,把他养的嘴刁了,也养的贪心了。他开始企盼一生一世一双人,开始想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轻轻叹息,一心人,若只论心,萧钰对他的确是一心人了,只是她的身边,总还要有其他人。

      转眼已是除夕,天空中又飘起了细细的雪花,阖宫欢庆的家宴在今年终于不是只有沈玄礼一位君卿了。然而,宸贵君的盛宠依然没有人能望其项背。

      沈玄礼已经到了预产期,浑圆的肚腹已经看的出下坠的势头,下腹高高隆起,双腿要合拢已经是有困难了。这样的身子,自然是无法一直在家宴上陪着守岁的。而皇帝,似乎并不在乎莺歌燕舞的满堂美人,只出现了一会儿就陪着宸贵君回了和光殿。

      萧予泊早就在父君的宽榻上等得无聊,小小的白团子卷在大红色万福万寿锦被中,好似一只被粘了层红色糖霜的白汤圆。他一见两人回来,从榻上骨碌碌的一滚,轻巧的从大红锦被中脱身,跑下去扑进萧钰怀里,俏生生的道:“儿臣祝母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

      他这一口背的很是流利,说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钰,似是期待着母亲的夸奖,萧钰抱着他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直喜的萧予泊在她怀里咯咯地笑。她戳着儿子脸上深深的酒窝,笑道:“小嘴挺甜,不过在母亲面前不许说场面话,致宁真正想的是什么?”

      萧予泊牵着萧钰的手蹭到沈玄礼身边,摸着父君高挺垂坠的大腹,向往道:“致宁想让父君生一个妹妹,还想以后和母皇父君每年都像今天这样,”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母皇父君致宁还有弟弟妹妹,永远和和美美,心想事成。”

      沈玄礼看着儿子一派天真,娇憨不拘,心中的父子喜爱之情简直要溢的满天满地,他轻拍萧予泊的小脑袋,笑道:“致宁的愿望会实现的,”他抬眸将深情蕴于其中,脉脉的凝视着萧钰,“谨之,我们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萧钰亦含笑回望,在躺椅边单膝跪地,揽着他的身子,深情道:“暮雪白头,生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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