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小二十月

64、第 64 章 吱-一阵紧

　　吱-

　　一阵紧促的刹车声吸引了围攻群众的注意，林梦一眼就瞧见了顾风的车，快步迎了过去。出乎意料的是苏雨墨从副驾走了出来，林梦微微一愣，倒也明白现在是什么场合，也就只是意外了一下。

　　“什么情况？”顾风沉着脸从车上疾步过来，拉过警戒线泠声问道。

　　“今早房东过来催缴房租的时候发现的，随即报了案。和之前A区的案子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三人默契地省略了寒暄，一同径直朝屋内走去，“不过这次有点不同，死者是死在自己家里的，而且目前也没有影片放出来。哦，网警那边已经通知他们注意了。”

　　顾风一路听着林梦的报告，只沉默着往屋内走。老杨和一名法医助手正蹲在尸体旁，在做着记录。那名助理估计也挺犯难的，瞧见苏雨墨到了，便如抓住了救星般，一下蹭起来：“苏医生，你可算来了。”

　　苏雨墨只是公式化地笑笑，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她利落的挽起头发，戴上手套，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尸体同样被摆放成了“十”字形，一把利刃突兀地插在胸口。

　　“初步判断是死于失血休克性死亡，确定结论需要等我回去解剖了之后才能知道。”苏雨墨又取出肝温测量仪检验死者的肝温，“根据肝温显示，死亡事件应该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顾风俯视着这具尸体，被束缚手脚躺在血泊中，胸口刀刃在晨光下还泛着寒光，昨天林梦那句“像被钉在十字架”的无厘头猜测就这样闯进顾风的思绪。她微微蹙眉，问道：“手指都被折断了吗？”
　　苏雨墨望着她，沉默地点点头。

　　没有任何表示，顾风在现场缓慢的踱步观察着。正如心中所想，这是一起连环凶杀案件，而且凶手十分狡猾，并且足够大胆。从他敢在风口浪尖作案、并且敢发布作案视频足以显现，不过放出这个视频的意义究竟是挑衅警方还是杀鸡儆猴，亦或是兼而有之？

　　顾风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单身公寓，屋子显得有些凌乱，除了凶手实施暴力导致的部分外，这种凌乱感大多来自屋主自身。物品摆放随意，脏衣物随处乱扔，各类垃圾食品和食品袋一大堆，死者应该属于宅男一类。顾风有意识地寻找死者的电脑，发现王子亦和技侦人员正在倒腾死者的那台台式电脑。但除了那台台式电脑，顾风还注意到了被扔在沙发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她走过去，打开面板，惊讶地发现电脑并没有关机，而只是处于休眠状态。

　　“王子亦，过来一下。”顾风叫道。

　　“怎么了顾队？”

　　顾风把电脑递给他，问：“检查过了吗？”

　　“还没有。”王子亦摇摇头，诧异道，“没关机？”

　　顾风淡定地看着他，算是回应。王子亦也没废话，拿着电脑企图解锁，但过了一分钟，无奈地对顾风说：“暂时解不开，我只能带回去慢慢弄。”

　　“行。”

　　所有人都在案发现场忙着，顾风踱步到屋外，想看看这周边的环境。却远远地就听见王子亦在急切的叫自己，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急匆匆跑出来的王子亦。

　　“什么事？”

　　“发…发影片了。”王子亦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在刚刚。”

　　顾风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让做好戒备了吗？”

　　“凶手提前发了预告，又绕过了网警的监控，把视频传上了网络，瞬间被大量转发和下载，现在网警正在全面清理。”

　　顾风咬咬牙，低声道：“看样子还有不少拥趸。”

　　王子亦对顾风这句轻语没有回应，因为的确如此吧。网络上总会有好事的人和暴戾的人，总在喋喋不休，总在点灯引战。这样具有娱乐性和抨击性的事件，总是有话题性的，其热度短时间内只会有增无减，不论看戏者的态度如果，是好是恶。

　　顾风看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七分，凶手发视频的时间正好是在很多人去上班的途中，也是上午上网的高峰时段，看样子凶手是很有计划的人，这只会让案件更棘手。

　　顾风也没多想，当下即对王子亦说道：“这边你暂时放一下，全力配合网警那边，看看能不能摸到凶手的线索。”

　　“好。”王子亦忿忿地说，“我一定要把这家伙揪出来，我倒想和他比比看谁的操作更牛。”

　　顾风闻言盯着王子亦，欲言又止，终还是让他去了。

　　“我这边差不多了，先走了。”苏雨墨走过来，助手正将尸体抬了出去，她本想交代了就追上去，但见顾风一脸愁容，又忍不住叮嘱道，“记得吃午饭。”

　　顾风“嗯”了一声，背向苏雨墨走回了案发现场。

　　也不知是为什么，明明已是入冬了，A市却下起了如夏天雷阵雨般的暴雨。而也正是至那夜暴雨后，这雨颇像是止不住了，绵绵不断地下到现在也没有要歇口气的趋势。顾风无疑是讨厌下雨的，好像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比如眼下。

　　口袋里的手机又急促地吵嚷起来，是王子亦传过来的凶手刚发视频。视频的拍摄地就在这间屋子，凶手虐待死者的地点也正在此处，一切都和案发现场对得上，画面上痛苦难忍的人也正是方才还躺在眼前这汪血泊中的男子。

　　顾风仔细看了两遍视频，凶手依然小心谨慎，带着黑色斗篷，没有丝毫暴露在镜头里，也没有开口说话。

　　顾风烦闷地关了手机，老杨说现场工作已经弄得差不多了，顾风点点头，让老杨他们撤了。

　　“死者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顾风问。

　　“我跟房东和邻里问过了，”林梦回答说，“死者叫朱广户，本地人，肄业，平时基本上都宅在家里，邻居很少看见他出来。”

　　“那他的经济来源呢？”

　　“还不清楚。”

　　顾风思索片刻，道：“林梦，你继续跟进调查这个朱广户的社会背景。老杨，你还是调查冯知志。一定要尽快摸清楚受害人的共性，我们才能有保护范围。”

　　“明白。”

　　“陈武，和我再去A区的案发现场看看。”

　　“好。”

　　中午十二点多，苏雨墨总算脱下了解剖服，疲倦的饮下一杯水，才又从容淡定地走去食堂。

　　“苏医生。”

　　苏雨墨闻声望过去，正是一队的几人，端了餐盘缓缓走过去。

　　“你们好，怎么就你们三个？”苏雨墨见顾风不在，忍不住打探到。

　　“嗨，顾队和陈哥去重勘现场，现在还没回来。”王子亦啃下一口鸡腿，大大咧咧地说，“早上从床上跳下来套上衣服就往现场冲，这一上午可把我累得够呛。”

　　苏雨墨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重堪现场？”

　　“对啊，顾队说是要去A区现场看看，可能是觉得支队那边给的资料不完善吧。”林梦回答说。

　　苏雨墨没再搭腔，只是在心里面知道，对于一些事，顾风总是要亲力亲为才放心的。她默默拿出手机，想给顾风发个短信。可手机握在手上时，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了，顾风有她自己的处事方法和态度，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尊重她，适时的关心便好。不要让关心变为恼人和多余，同样是种生活智慧。苏雨墨显然是有这种智慧的人。

　　A区的现场相较于刚才的现场，更加空旷阴暗，可想而知进入案发现场时看到的画面是十足的瘆人。这是栋老居民楼，靠着厂房，应该是员工住房。厂房早就搬去了工业园区，员工也陆续搬走，这房子现下也正在谈拆迁的事，楼里除了几户固执的老人也差不多都搬了。死者冯知志不住这里，他在另一个楼盘有套房，应该是他的常住居所。而出事单位的业主是一个叫李齐的人，据A区调查，此人没有可疑。

　　由于这栋楼上住户较少，案发时又是深夜，加之当晚在下暴雨，因此A区也并没有找到任何目击者。除了现场照片、死体和一些物证，A区刑侦支队查了一天几乎没查出什么。其实也不怪A区支队的刑警，顾风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顾风和陈武到楼下的时候，那座老楼就这样静静矗立在阴雨中，凄凉阴森。顾风抬头看了看天空，一如头顶的乌云，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