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小二十月

65、第 65 章 黑幽幽的楼

　　黑幽幽的楼道里，零星的散落着些许光束，顾风和陈武的脚步声在寂静与空旷中被放大、放大…

　　案发单位是一所一百多平的房子，业主早就搬迁，所以房子里除了些不宜搬运的老旧大物件，也没剩下什么东西，和这栋楼给人的感觉一样，空荡荡的。按着A区支队在现在所做的标记，结合视频的背景，要锁定案发的具体位置并不难。

　　陈武在房子里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回头发现顾风正一动不动地蹲在陈尸地点的旁边，手托着下巴，目光一一细审着眼前的环境。

　　过了好一会儿，顾风才起身，又绕着附近来回走动了几次。“你觉不觉得现场太干净了？”

　　顾风突入其来的疑问打破了沉默，但显然陈武并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好准备：“干净？”

　　“死者是一个成年男子，虽算不上健硕，但要将其制服后再绑在椅子上，恐怕也不是很容易吧。”顾风指了指现场又说，“但是我并没有看到这里没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

　　陈武看了看周围，对顾风的说法尚存疑问：“这里本来很空，就算有打斗，应该也看不出来。而且凶手还很可能清理过现场。”

　　顾风摇摇头，态度很坚定：“不对。客厅虽大，但隔断、沙发和这个木质的电视柜都保持原状，还有那把椅子。这样一来，空出来的空间，对于虐待一个被缚住双手双脚的人、并杀害陈尸是足够充裕了。但是，如果是两个成年人进行搏斗，在打斗中碰到这些物件的概率是极大的，这点你认同吗？”

　　对此陈武倒是无可反驳地点了点头，根据经验，在这个打斗制服一个成年男性，并在此过程中双方都没有碰触到现场任何物件的概率的确很低。因此在打斗中肯定会有闪避、拉开彼此距离，这样就需要空间。再者，当一方处于劣势甚至被压制时，总会下意识的寻找物件，或躲避或以此为防御工具。以上两种情况都会导致人和物的接触，顾风的分析并没有问题。

　　“这个单位显然已经被闲置很久了，所有物件上都落了灰，地上也落了不少灰尘。如果是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发生接触，灰尘必然会被蹭去。但是我挨着挨着检查过了，这些物件上的灰尘都还是自然状态，除了少许地方有手指大小的蹭落，那应该是收证的时候制造的。”

　　闻言，陈武也凑近看了看，却如顾风所言。

　　“要想蹭掉灰尘很容易，但要想把蹭掉的灰尘恢复原状，可以说几乎不可能。”从语气中可以听出顾风对自己的推理显然很有信心，但她的眉却还是紧锁着。她走到靠近窗边的位置，继续说道，“还有，除了案发中心位置，其他边缘位置落灰还是很厚的。不敢说凶手有没有靠近过这些区域，但至少这些区域没有发生过打斗这样的激烈动作。”

　　这番推论的确有理有据，陈武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在接受这套推理过后，就立刻引发了另一个疑问。“那凶手是如何在这里把受害人制服的呢？”

　　顾风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开口，盯着地上那个人形的标记若有所思。“或许，他来之前就已经被制服了？”过了片刻，顾风如是说到。但从言语里的疑问便可得知，她对于这个结论并没有什么把握。
　　这个说法，让陈武也陷入沉思，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突然陈武眼前一亮，好似有了答案。“不对，受害人在抵达现场时应该是自由的。”

　　顾风看向她，那目光分明是在询问这“为什么”，陈武立马解释道：“我记得A区支队送来的资料里面，有一份关于现场脚印的报告。因为下暴雨，外面又有泥路，所以楼道里留下了鞋印，是属于不同的两个人的。而其中一个鞋印，和受害人的鞋一致。所以，他应该是自己走上楼的。”

　　这份报告顾风当然看过，并且也记得很清楚，这也是为什么她对于自己方才那个想法并不肯定的原因。看样子这个疑问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出答案了，顾风也没固执到非要在这里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这些线索在她脑海里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着，她并不难将它们正确的拼在一起。因此，对于陈武的说法，她选择用沉默代替回应。

　　两人走出案发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顾风下来时又留心了楼梯上的脚印，但A区警方在拓印了样本后，并没有采取保护措施对此加以保护，加之现场人员走动，如今这些脚印已经不具备参考价值了。

　　“顾队，我们现在回队里吗？”

　　“不急，先去吃点东西吧。”顾风打开车门，落座。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便问陈武，“报案人还是查不到吗？”

　　“嗯，报案是用的网络拨号，王子亦说追踪不到。”陈武见顾风手放在方向盘上，并没有要发动车子的意思，“顾队？”

　　“嗯？”顾风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报案的会不会就是凶手？”陈武说着，一直观察着顾风的反应，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他又补充道，“不然，他报案就报案，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隐藏自己。”

　　顾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嗯，有可能。”接着，她便发动了车子。

　　其实顾风心里也认为陈武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是说白了，现阶段这也仅仅是一个推测，就好像多了一块备用的拼图碎块，你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更不知道怎么用。

　　顾风的车停在了冯知志家小区附近的一家面馆前。

　　“这不是冯知志家附近吗？”车驶进来的时候，陈武就注意到了。

　　“对。”

　　虽然并不知道顾风的目的，但陈武也没有多嘴问。两人都以自己最舒服的状态，沉默着。

　　其实顾风选择来这个地方吃饭，当然还是跟案子有关。冯知志家小区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这周围消费水平也不算高。像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小街区，邻里之间总有些闲话家常。而类似这样的小面馆，人气最旺。附近居民很多都会来面馆吃个早餐、晚饭什么的，老板或多或少都对这一片的人有所了解。

　　反正都是吃，顾风就想着来碰碰运气。若是没能得到什么线索，至少填饱了肚子，也不亏；若是得到点什么线索，那就是物超所值了。

　　这个点来吃面的人并不多，顾风和陈武找了地方坐下，随便点了两份牛肉面。老板娘见是生面孔，主动上来搭讪，倒是省去了顾风这个闷罐子不少的麻烦。

　　“两位第一次来吧，以前好像没见过两位。”老板娘笑嘻嘻地说道。

　　“嗯，过来寻个朋友，结果他好像不在家。”顾风苦笑道。

　　“你们找谁啊？怎么也不提前联系下再过来。”老板娘的热心倒是让顾风对于接下来的谈话越发期待。

　　“哦，找一老朋友。很久没联系了，前段时间才打听到他住这儿，这不，今天打算直接上他家拜访，结果不巧他不在。”顾风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倒真像是如她所言那般。

　　老板娘见此倒也没再追问这朋友姓什名谁，但顾风反而叫住了她：“诶，老板娘，正好，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

　　“我那朋友，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娶妻生子了没。如果有，你说我们登门拜访，怎么也得买点东西不是。”

　　老板娘笑笑：“那倒是。那，你想打听啥？”

　　“冯知志你认识吗？就是我那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