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小二十月

63、靠近 回到家，客

　　回到家，客厅还留着一盏灯，顾风冰凉的心又被这温暖捂热了许多，脸上凝的霜也渐渐散开了去。

　　换了鞋，顾风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因为她知道那个本该在主卧的人，此时此刻一定窝在自己的被子里。自从那晚意外让苏雨墨滚进自己的被窝后，这个一本正经的不要脸的老赖，就死死赖上她了。

　　苏雨墨并没有睡，倒也果不其然地舒舒服服地躺在顾风床上玩着手机，听见有人开门，才转动了那双清澈的眸子，把视线定格在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那人身上。

　　“吃饭了没？”苏雨墨柔声问到。

　　“随便吃了点。”顾风脱下外套，自顾自地打理着自己，顺便回应着苏雨墨的关心，倒是像极了老夫老妻。

　　苏雨墨听她这么说，无奈地轻叹口气，一般顾风所谓的随便吃点，要么就是没吃，要么就是真的很随便，随便到比如就喝了杯咖啡或者是她大发慈悲的给自己的胃塞了一块三明治。但苏雨墨也没揭穿她，只是批了衣服下床，走到顾风身边，问她：“饿了吗？我去给你煮宵夜。”

　　顾风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看她，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没事，别弄了，你早点休息吧。”

　　顾风说完就转身走了浴室，可即便是那强扯出的笑容，也掩饰不了她脸上的疲惫，以顾风的性格，这份疲倦和无力的感觉，绝对不是案子导致的，苏雨墨隐隐约约察觉到顾风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虽然顾风这人平时也没什么面部表情，更别谈什么明显的感情流露，但是跟顾风在一起朝夕相处这么多天，苏雨墨对顾风的性格多少是了解的，对于她的心情也多少是能读懂的，否则她又怎么做得了顾风的伴侣呢。顾风虽然性子冷，但她是属于绝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为自己担心的那类人。她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却也越容易在了解她的人面前暴露那份想隐藏的情绪。

　　比如她很愤怒的时候，脸上却恰恰是没有表情的，但她眼里的寒意，却足够让人胆怯。又比如现在，她心里难过时，却往往会刻意的展露笑容，虽然笑得并不怎么好看倒是了。她只是想通过这份笑容，告诉对方，她没事。可落在懂的人眼里，便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

　　苏雨墨并没有理会顾风的话，转身进了厨房。顾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便听见厨房乒乒乓乓的声音，她看了眼床上并没有人，擦了擦头发，走向厨房。

　　苏雨墨正在切葱，锅里烧着水，她的长发被随意地扎在一起，几缕发丝逃过了束缚，慵懒地垂在耳侧，竟有种不可言说的美。顾风靠在墙边安静的欣赏着，眼神里满是温柔。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了，这样一个美得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食人间烟火的伊人，竟穿着睡衣、捆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只是为了给自己煮夜宵。顾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雀跃地跳动着。她像着迷了一般，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了苏雨墨的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享受着苏雨墨发丝的香味。

　　苏雨墨也没想到顾风会有这般举动，这是顾风第一次主动和她这般亲近，以前多多少少都是有她勾引的因素，这也正印证了她方才觉得顾风心情不太好的猜测。她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握住那缠绕在自己腰肢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顾风没有回应。

　　苏雨墨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我给你煮面，一会儿就好。你先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听话。”

　　顾风还是不动，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像是一个落水之人，漂浮在冰冷的海面，突然发现了浮木，死死抱住不愿松手。其实顾风的内心是渴望温暖，渴望家的感觉的，她太清楚大千世界、只身一人的茫然与孤独，她的冰冷外表，不过是她需要的一个刚强、坚硬的壳，一个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再卸下的壳。

　　今天顾风又去看了父亲的卷宗，加上刚才与杨明义的谈话，她承认她想父母了。回到家，等着她的不再是空床、酒精，而是暖黄的光、热乎的夜宵，和足够温暖的人。她曾经拥有的温馨，以另一种全新的形式失而复得，她珍惜这一切，想牢牢握住，不要再让它溜走。

　　苏雨墨见顾风没有半点反应，也无可奈何，只得再次开口：“顾风。”依旧是她独享的温柔语气。

　　顾风耸耸鼻子，闷哼了一声：“嗯。”

　　苏雨墨转过脸，在她额头烙下轻轻的一吻：“快去。”

　　吹好头发再回来的时候，一碗冒着热气的煎蛋面已经摆在桌上了，苏雨墨解了围裙正从厨房走出来。
　　“快吃吧，吃完早点睡。”

　　顾风点头，落座，动筷。一顿饭顾风只是垂着头专注的吃着，许是因为刚才的事害羞，许是因为心里的事发闷，总之是没有说话。苏雨墨也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眼睛里也就只容了这吃面的一人。

　　躺在床上，苏雨墨像往常一样抱住顾风，窝在她怀里：“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其实顾风也大概感觉到苏雨墨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了，不然按照正常情况，这家伙哪能这么安静。要说顾风的情商，虽不及苏雨墨这般玲珑，但也算是很好的了。她自是明白，苏雨墨对自己的呵护和付出。其实她也已经在心底认定这个人了，或许自己应该更坦诚一点。顾风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没事，想起过去的一些事了。”

　　顾风口中的过去，不用想也知道是关于顾奇武的那一段了，不然还有什么过去能让她感性至此？心中了然，苏雨墨也不去对过去说什么，只是安慰道：“以后，换我陪着你。”然后，她抬头深情地吻了吻顾风的脖子。

　　顾风的心像是被温暖的泉水包围着，冒着热，温度却不至于灼伤自己，刚刚好。她揽着苏雨墨的手臂又向内收紧了一些，两个人贴的更近了，同时贴近的还有两颗彼此相印的心。

　　第二天一早，顾风睁开眼便看见了怀中那张近在咫尺的艺术品般精致的脸，她笑笑，鬼使神差地偷偷吻了吻怀中的人。

　　可是剧本不是童话中王子吻醒睡美人那般，这罕见的温柔的一吻对于熟睡中的苏雨墨来说仿若恼人的蚊虫叮咬一般，她皱起眉头不满的动了动，继续沉睡着。顾风还以为她弄醒她了，做贼心虚地担惊受怕了一场。不过苏雨墨的好觉也没能多持续多久，很快就被自己的闹铃声催起来了。

　　两人还没出门，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同时响了起来。

　　“顾队，又有新受害者了。”

　　“苏医生，城南发现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