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判官（二十六）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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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市公安局灯火通明。
“顾组长，在林建业家的暗格里找到了五双红色高跟鞋。”林梦急匆匆地跑到顾风跟前，喘着气说道。
顾风皱了皱眉，问道：“车上发现的血迹的DNA鉴定出来没有？”
“还没，鉴证科那边已经在加班了，我去催一下。”林梦答道。
顾风点点头，又问：“他家还有什么发现吗？”
“老杨正在清理，但没有太多直接线索。”
“后两起案件的第一现场还是没线索？”顾风低着眉问道。
林梦摇摇头，顾风又问：“凶器呢？”
“在他家找到一盒刀片，但都是没用过的。”林梦想了想，问道，“顾组长，你说林建业会不会就是用刀片行凶，用完就销毁？”
顾风还没开口回答，正好这时候陈武走了过来，“顾组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好，我知道了，你叫王子亦过来一下。”顾风又转头对林梦说，“把6·14的证据和资料整理好，询问一下医生林建业明天能否接受审讯。”
“好，我知道了。”
顾风走出来时，王子亦已经等在门口了。顾风看了看他，王子亦的脸上丝毫没有破获大案的喜悦，反倒愁云密布。“我现在要去审讯刑天，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顾组长…”王子亦看向顾风的眼神中写满了痛苦和悲伤，尽管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但从某个方面讲，他认为自己始终欺骗了刑天以及利用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行了，你留在控制室吧，我和陈武进去。”说完，顾风便快步走进了审讯室。
刑天抬起头狠狠地盯着走进来的顾风和陈武，眼神里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顾风坐定，冷静地凝视着刑天，也不说话。陈武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说道：“刑队，说说吧，关于李浩。”
刑天的目光瞟向陈武，没好气地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刑队，你这样我们也帮不了你。”陈武放低声音劝说道。
刑天把身子向后靠，仰着头不屑地说道：“不需要。”
陈武无奈，不知道该对面前这位昔日的队长、如今的罪犯说些什么。
“你不说，那我来说好了。”顾风的话音落下，刑天冷笑了一下，没说话。顾风继续讲到，“一毛，你当初费劲心思挖来的线人，告诉你张雄把枪抵押给他之后，你知道杀李浩的机会来了。你故意把手包扎起来，伪装成张雄的样子，趁着夜色让目击者看见你，好指认张雄。然后你敲开李浩家的门，先对着他的腹部开了一枪，然后逼他跪下接受你的审判，最后在他额头开了一枪。”
“哼，你可以去写小说了。”刑天冷笑着说。
“是吗？”顾风的脸色依旧沉得可怕，“还有更离奇的。”
刑天看着顾风，他知道顾风接下来要说什么。之前在对峙的时候，顾风提到了张赫，他倒想看看顾风知道些什么。
顾风从文件夹中拿出张赫死亡现场的照片，“你知道张赫有吃安眠药和胃要的习惯，以调查为借口进入他家，换掉了他茶几上的那瓶胃药。你几乎骗过了所有人，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呵”，刑天脸上露出狡黠的表情，“证据呢？顾大组长，编故事谁不会。”
顾风停顿了几秒，看着刑天脸上的狡黠与自信，有种没来由的愤怒。“是，我没有证据。但就凭你今晚的所作所为也足以定你的罪！”
“定我什么？杀人未遂？还是故意伤害？”刑天挂着不屑的表情，对顾风挑衅地说道。
顾风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失望，对一个警察的失望。“怎么，你有本事吹嘘自己的正义，有本事审判，现在却没种承认了？”
刑天瞪着顾风没有开口。
“我告诉你，你追求的正义都是狗屁！张赫、李浩都是被你错判，就连林建业，你也不配审判他！”
“闭嘴！”
“我说错了吗？你，和你口中这些杀人犯一样，都只能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懂什么！张赫他仗着有几分家事，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所说的法律那他没办法，我制止了他，让他永远不可能再去祸害别人，无数潜在的受害者都应该感谢我！李浩，那是他自找的！就算他没杀那几个人，他也有罪，我没判错！至于林建业，他不该死吗？”刑天怒吼道，对顾风的指控，他可以做到从容地周旋，但他必须捍卫自己的正义，以及他所认为的正义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
顾风没有再说什么，陈武看着刑天，垂下了头。王子亦盯着审讯室的一举一动，尽量让眼眶中的泪水不要落下。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刑天冷静了下来，没了嚣张的态度，平静地说道。
“我给一毛的手机发了一个黄 色链接，成功植入了spyware，你们的对话都被我窃听了。不过一开始会怀疑到你，是因为我重新检查了李浩那个案件的案发现场，模拟了案发情景，得出了私人审判这个结论。
后来王子亦无疑提到张赫的案子，我从苏医生那里得知死者有胃病，却没有发现胃药，我猜测是凶手换掉了药瓶，联系你的审判和张赫肇事的事情，我推断这也是出自你的手笔，但的确没有证据。”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怀疑张雄？”
“因为你开最后一枪时，下意识地用了自己惯用的右手。而我让苏医生给张雄验过伤，他的右手在当时不能开出那一枪。”
刑天无奈地说道：“你的确很有手段。”
“但我想不明白，你是怎样把张雄的枪放回他身边的？”顾风问。
“你真想不明白吗？”刑天的嘴角扬了扬，“收证和证据提交都是我负责的。”
顾风点点头，陈武又问了些问题，顾风一直沉默着没再说话。
审讯结束，顾风揉揉太阳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陈武和王子亦跟刑天做了最后的道别，目送他被押送着去面对迎接他的法律制裁。
顾风没有回家，她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久久难眠。
刑天的歇斯底里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甚至也开始问自己：要是那个时候林建业死了，她会被至于何地？尽管一开始她就明白这招棋无异于赌博，但为了破案以人命冒险，现在她有些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第二天上午，鉴证科传来了好消息。DNA匹配成功，并在其中两双鞋上找到了皮屑，证明是受害者的，同时在林建业家找到了同款大号男士衬衫，以及同一纯度的少量双氧水。
至此，6·14案件的证据链已基本成型。另外，顾风接到通知，今天可以审讯林建业。
对于这起连环杀人案，顾风还有很多细节上的疑问，对于这场审讯，她等候多时了。
“林建业，说说你的犯案经过吧。”杨明义老练地开始了审讯。
林建业耷拉着脑袋，低声说道：“人是我杀的，没什么好说的。”
“你后面两次作案，第一案发现场在哪儿？”杨明义又问。
“后山。”
“具体点。”
“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破屋。”
“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作案手法？”一直沉默的顾风终于开口问道。
“我不想在现场留下线索。”
“抛尸现场？”顾风问，林建业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顾风又问道：“为什么后两起案件你要选择改变地点和作案手法？”
林建业没有回答顾风，只是有气无力的垂着头，看上去像一具行尸走肉。
“那个楼上，你本来还打算安置第三具尸体的对吗？”顾风问。
林建业突然抬起了头，惊讶地问道：“你知道？”
“告诉我，为什么。”顾风继续引导着林建业。
“为了惩罚那些罪人，也为了纪念我父亲。那是一个仪式，神圣的仪式。”
“47%的双氧水、给受害人套上巨大的男士衬衫，以及在水塘边割喉放血，都是你的仪式？”
“我是为了洗掉她们的污秽，以及遮住她们不知羞耻裸露在外面的肉 体！”
“为什么是47%纯度？”
林建业看看顾风，吭了一声，“你猜对了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顾风看了看他，并没有理会，换了个话题问道：“为什么是她们，因为你母亲？”
“我没有母亲！这些人不守妇道，弃丈夫孩子于不顾，该死。”
“你是怎么知道受害者有家室的？”
“我装成黑车司机，在车上和她们交谈。”
“你用什么割喉的？”
“刀片，用完就扔了。”
“那你是怎么迷晕受害者的？”
“我车上有水，事先注射了迷药。”
顾风不得不承认林建业很谨慎，而且很聪明。开黑车，几乎可以把自己隐藏于闹市之中。选择刀片作案，事后很好处理掉凶器。而在水中注入迷药，不会在尸体上留下痕迹，并利用了很多人酒后想要喝水的特点，极易得手。
“你为什么专挑穿红色高跟鞋的女性下手？”
“因为那个女人从前就穿着这样风骚的鞋子去勾引男人。”
“林建业，你就为这个杀了这么多人？”杨明义压抑着愤怒，一字一句地问道。
林建业没打算回答他，杨明义很想给这个人渣一拳，被顾风制止了。
顾风拿出几张爆炸案的照片，摊开在桌上，说道：“最后一个问题，这三起爆炸案是你做的吗？”
“没错。你们安排在现场的人太碍事了。”
顾风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一个变态杀手讨论是非对错，她只希望法律能尽快给死者和民众一个交代。
顾风和杨明义尽快结束了审讯，这个震惊A市的连环杀人案至此告破。
顾风走出审讯室，发现苏雨墨正站在过道上，倚着墙喝着咖啡。
“顾组长，恭喜。”苏雨墨走过来，笑道。
顾风微微扯了扯嘴角，她的确不怎么笑得出来。
“你还欠我一顿夜宵，现在我想把它抵换成午餐，不知道顾组长可否赏脸？”
顾风看了看苏雨墨，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有着自己渴望的东西。在她心里，是愿意和苏雨墨独处的，或许，与她谈谈自己的想法，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这是顾风第二次对人产生这样的想法，第一次，是对曾经与她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好。”
苏雨墨笑笑，和顾风并肩朝警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判官（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