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判官（二十五） 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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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业走出警局，回头看了看那个高悬在正中心的警徽，在心里不屑地笑了笑。他知道一定会有警察跟着自己，或许那个女人，或许不是。当然他希望最好不是。
王子亦和刑天跟了林建业两天，他依旧每天只在办公室、实验室、图书馆、家来回着，没有一点娱乐活动，更没有什么危险行为，好像他的确是一个潜心学术的书呆子。只是昨天出了点意外，林建业的车被追尾了，但刑天查过了，只是普通交通事故，没什么疑点。
“跟了两天了，这家伙的生活也太单调了吧。”王子亦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抱怨道。
刑天迟疑了几秒钟，眼睛依旧盯着实验室的楼道没动，但却开口问道：“我们有没有可能跟错人了？”
“绝对不会！就这家伙，别的间接证据不说，就冲他审讯时那样…你没看顾组长差点就撬开他的嘴了吗。而且DNA总不会出错，我就不信，如果他不是凶手，他的DNA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个包裹的书里面？”王子亦又狠狠地咬了口面包，忿忿地说道，“只可惜我信没用，证据证明力太弱了。”
刑天叹了口气，不说话。
王子亦继续说道：“只可惜连顾组长都申请不到搜查令，不然总会发现点什么的吧。”
“还是不批吗？”刑天问。
“没办法，这家伙收拾得太干净了。”
夜幕降临，A市灯火璀璨，人们依旧享受着都市夜生活的狂欢，似乎随着凶手的销声匿迹，那些恐惧也都烟消云散，只成为饭后的谈资、网络的话题、以及攻击警察和政府的把柄。
王子亦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顾组长…嗯，好…可是…好的，我跟他说…我立刻回来。”
王子亦挂了电话，刑天问道：“顾组长？”
“嗯。”
“什么事？”
“让我立刻回去一趟，之前那个诈骗案有眉目了，要我黑一个网站帮他调一点资料。”
“诈骗？之前那个跨省案件？”
“对。”
“这个案子怎么也跟她有关系？”
“好像说是她之前就参与那个案件的调查。”王子亦说着一边打开车门，“那我先走了，你这边有动静立刻联系我。”
刑天点点头，道：“去吧。”
刑天对王子亦并不怀疑，他还算是初出茅庐的技术型年轻警察，没什么城府。但他对顾风却没那么信任了，尤其是知道顾风找过一毛以后，虽然不一定是冲自己去的，他刑天的直觉告诉他，顾风是一把利刃，危及自己性命的利刃。
他看了看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之前那个跨省诈骗案件的负责人。”
“你要找谁？”电话里的人问道。
“顾风。”
“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了，刑天两眼目视前方，在心里盘算着，他的脑子里充斥着6·14案、顾风、林建业、和自己的审判，突然电话打断了他。
电话里的人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看来王子亦说的确有其事。刑天摸了摸别再腰间的枪，心里计划着：若真如此，今晚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林建业出现在楼道口，刑天下了车，上前拦住了林建业：“小子，还记得我吗？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儿？”
“有新线索，需要你回警局协助调查。”
“该说的我都说了。”
“林建业，你最好给我配合一点。”刑天一步跨上前去抓住林建业的胳膊，警告道，“上车。”
林建业被带到副驾，刑天锁了车门启动了汽车。林建业觉得有些不太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车已经驶出校园他突然惊醒，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让自己回去协助调查只来了刑天这一个警察？不过他也不清楚警队的工作，只是心理总觉得有些奇怪，奇怪的想法被深化了，就成了“不对劲。”
但当他发现刑天的车是往城外开而不是去警局时，他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去警局的路。”
刑天瞥了他一眼，拔出枪抵住林建业的腰侧，说：“闭嘴，不要动，否则别怪我的枪走火。”
林建业惊恐地看着刑天，不敢乱动。他想过反抗，可他身上除了手机可以报警外，根本没有可以用来反击的东西。即使有刀，那也快不过子弹。
刑天一路开到了城郊一个废弃的工厂，“下车。”
两人站在车的两侧，隔着车身，和一把上膛的手。枪。
“转身，双手举高，向前走。”
刑天的枪口一直瞄准着林建业，并指引着他走进了工厂。“跪下。”
林建业依旧照做，刑天则绕到了他的身前。
“想知道我的证据吗？”
林建业顺着枪口，恐惧地望着那张冰冷的脸。
“我这里，不需要证据。法律制服不了你，但我能。”
“人不是我杀的。”
嘭，刑天一枪打在了林建业的腿上，林建业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捂着腿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刑天冰冷的脸上露出极其恐怖的笑容：“如果你依然不承认自己所犯的罪，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林建业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如果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那得看你说什么了。”
林建业犹豫了几秒，他面对顾风时的从容在冰冷的枪口下消失殆尽。他突然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是，我是杀了她们，可是那样的荡 妇不该死吗！”
刑天阴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林建业继续说道：“不守妇道，在外面和男人鬼混，她们的丈夫、孩子凭什么要承受她带来的痛苦！让她们消失，让他们的丈夫和孩子得到解脱，我有什么错！”
“杀人偿命。”刑天没理会林建业那一堆歪理，他只知道，眼前跪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警方苦苦寻找的6·14案件的真凶。
突然几束强光照了进来，刑天下意识用手护住了双眼。
“刑天，放下枪。”顾风严厉地警告道。
刑天抬高手中原本指着林建业的枪，吼道：“别过来！”
这时候，顾风带着杨明义、陈武和两名武警已经到来离刑天五米远左右的地方。王子亦和林梦一脸担忧地跟在他们身后。
“刑队，你放下枪吧，外面也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的。”林梦担忧地说道，眼里好像泛着泪光。
刑天咬咬牙，冷笑道：“跑？我还能去哪儿！”
“放下枪，跟我回去。”顾风开口道。
“我回不去了！”刑天怒吼道，“顾风，我服你。从你去找一毛那天起，我就有预感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我有什么错！”刑天低下头瞪着林建业，吼道：“这个人难道不该死吗？可是你所信仰的法律治不了他的罪，我替天行道有什么错！”
“你凭什么替天行道？你是一个人民警察，不是地狱的判官，更不是上帝！”
哼，刑天冷笑一声，说：“判官，上帝？没错，我是人民警察，我就是在作人民想让我做的事！”
“人民想让你滥用私刑？人民想让你草菅人命？人民想让你主宰法治？别什么都推给人民，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夺人性命的杀人犯，你和你眼前躺着的这个人有什么区别？”
“闭嘴！不要拿我和这个人渣比较！我杀的人，都是该死的人。”
“那李浩呢？张赫呢？他们都该死吗？”顾风质问道，她又看向林建业，对刑天说道，“你问问他，他也一定会说他杀的人都该死。”
“你…”刑天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有些意外，顾风竟然连张赫也知道，她竟然背着自己调查出了这么多事。同时，他更愤怒于顾风把自己和林建业归为一类人。他愤怒地冲着顾风喊道，“我跟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认为谁该死便私自执行\'死刑\'，这个社会并不会因此而变得秩序井然，只会有更多的杀人犯，打着\'正义\'旗号的杀人犯！”
“你住口！”刑天提枪冲着天花板打了一枪，巨大的枪想让外围的包围圈又向里缩小了一些。
“刑天，别做傻事！”杨明义大声吼道，“放下枪，有话好好说。”
刑天看着他，摇摇头，说道：“老杨，我没有罪。”
“有什么回局里说，你先把枪放下好吗？”杨明义面对这位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眼神和语气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刑天站着没动，所有的光都打在他的身上，他好像一个悲剧的主角，站在聚光灯下，表情从开始的冷漠、愤怒，变得有些悲凉。
“刑天，你口口声声说法律治不了他，可是我们从他的车上采集到了血迹，正在跟死者的DNA做比对，相信会有满意的结果。不只你，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把他绳之以法，我们的渴望不比你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与罪犯为敌，都在尽全力与他们战斗。但是我们的武器，才是人民赋予的。”
“不可能，你不是说申请不到搜查令吗？”刑天问道。
“是真的。刑队，对不起，我骗了你。”一直站在背后的王子亦终于开口道，“我不能看你一直错下去，你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而不是让张队替你送命。”
刑天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子亦，一时竟说不出话。
王子亦继续说：“顾组长申请了几次，之前的确没有申请下来。是她以这身警服担保，才得以批准。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去让林建业伏法，但不应该是你这样的。”
刑天看着王子亦，又看向顾风，语气中透着沮丧，但还有不屑：“所以，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引我出手？如果我把他杀了，你怎么办？”
顾风刚要开口，刑天突然冷笑道：“你也并不在乎他的死活不是吗？”
“你错了，我要他活着，活着接受法律审判！这的确是我参与的一场赌博，赌注就是我的职业生涯。从王子亦下车开始，就一直有人盯着你，只不过我们不敢靠太近，但我赌你不会立刻杀掉他。以你的谨慎你不会在自己的车里动手，更何况你心里还有疑问，你一定会找地方进行你的仪式—\'审判\'。这段时间足以让我锁定你，保证他不会丧命在你的手中。”
刑天冷笑一声，说：“赢者说了算。”
顾风继续说：“但如果我赌输了，导致林建业死在你的枪下，我会认为那是我作为一名警察所犯下的严重错误，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被逐出警队甚至接受法律制裁。”
“那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承担后…”
巨大的枪声掩盖了刑天最后那个因痛苦而发出的压抑的“果”字，而随刑天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他手中的枪和不断滴落的鲜血。
就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顾风抓准时机一枪打中了刑天持枪的右手，阻止了他意图射杀林建业的举动。
枪落地后，众人迅速冲上前去，控制了刑天和林建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判官（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