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判官（二十四） 快下午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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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午两点的时候，林梦和陈武回来了。除了之前在林建业家搜集到的信息外，他们还查到了林建业母亲的下落，虽然过程有些曲折。
“他母亲叫张桂莲，当初离开他们父子以后住进了那个男人家，并改名入了户。不过后来那男的生意失败，所有财产都用来还债了，生活过得很拮据。”林梦叙述着，有些感叹，“他们现在一家三口租了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夫妻二人在餐厅打工，儿子刚毕业找了份很普通的工作。”
顾风有些诧异，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林建业的母亲是个嫌贫爱富甚至不惜抛夫弃子的女人，可林梦的话中所描述的那个女人，却是个与丈夫共患难不离不弃的好妻子。
林梦很难得的看到了顾风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反应，可她自己当时不也同样感到难以置信吗。她苦笑着说：“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顾风看了看林梦，又看了看陈武，问道：“你们找她谈过了吗？”
陈武点点头，林梦看了他一眼，对顾风说道：“她说她一直对那个家很愧疚，但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为什么？”顾风疑惑了。
“顾组长，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感情没有为什么可寻。”林梦叹了口气，说，“她是真心喜欢她的现任丈夫，又或者说她跟林建业的父亲确实合不来，他们的关系无非是乡下的包办婚姻。更可怕的是林父什么都听他母亲的，在外也一副懦弱的老实人形象，张桂莲想逃离那样的环境很正常。”
“可是村民不是说她经常和丈夫吵架吗？”
“有什么不对吗？”林梦反问道，婆媳矛盾最后大多不都发泄在丈夫身上了吗。
顾风答不上来，她对于这些家长里短的处理能力的确相当于幼儿园的孩子。她只好不太自信的说：“可是可以走法律程序，没必要抛夫弃子吧。”
林梦真是想翻一个大白眼给顾风，“顾组长，那个年代，那种地方，法律程序不如原始手段。”
顾风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压得她有些难受。她不认可张桂莲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同时也突然觉得很可笑，林建业走到今天这一步，好像真有些被命运的捉弄的味道。
这时候刑天来了，他问：“顾组长，什么时候继续审讯？”
顾风看看表，已经两点多了。她思考了片刻，开口道：“你和王子亦接着审吧，把他扣满48小时，等等看DNA结果。”
“我们要怎么审？”刑天问道。这个案子一直都是顾风在主导，包括这个所谓的犯罪嫌疑人，也是她大动干戈找出来的，现在找不到突破口便大手一挥丢给自己，刑天心中的不满饱含在这个问句中。
顾风自然听得出刑天画中的敌意，但她很平静地问：“你以前没审过疑犯吗？”
刑天咬着牙点点头，忿忿地离开了。
林梦和陈武的脸色有些尴尬，顾风没理会，转过身子淡淡地说：“你们详细说说调查的情况吧。”
两人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顾风又和他们交换了对本案的看法，林梦和陈武对案件的看法和顾风基本一致，林建业内敛的外表下的确存在很偏激的人格。“你们今天回去休息吧，明早林梦你跟我去审讯。”
“好。”
而另一边，面对王子亦和刑天的审讯，林建业依然表现得天衣无缝。但林建业的平静如水和泰然自若，让刑天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林建业牵引着手舞足蹈的猴子。
“别白费力气了，你问不出来。”林建业闭上眼睛，口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刑天愤怒的站起身，摔门而去。
“这种审问到底有什么意义？”刑天冲进顾风的办公室，大声吼道。
顾风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惨败了。“问出什么了？”
“还有什么好问的，你根本没证据证明他是凶手，不管你所谓的推理看起来多么合理，没证据都是白搭！”
“所以才更需要口供。”顾风的口气在刑天看来依旧是我行我素，目中无人。
刑天愤怒地看着顾风，吼道：“你认为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口供？你真这么确定你找到的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就是凶手？”
顾风没有反驳，只是说：“剩下的我来审，你可以选择和我一起进去或者在隔壁看着。”
刑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冷静了下来。顾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一边写写画画一边把自己对这个案子所有的看法讲了一遍。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刑警，刑天当然知道顾风的推断合情合理，他的抗拒他的不信任无非源于他不能面对自己的“错判”。
看着失神的刑天，顾风没说什么，静静地走回座位，拿起电话交代了一些工作。
“我先回去了。”刑天站起身，有气无力的说道，转身离开了。
顾风盯着门口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给苏雨墨传了一则短信：“抱歉，今天停止审讯了。欠你一顿夜宵。”
第二天一早，顾风拿到了DNA鉴定结果，不出所料两个样本吻合。
“看起来你还挺适应这里。”顾风说。
林建业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想好有什么要说的吗？”顾风问。
林建业还是不说话。
“听说你喜欢《人间失格》这本书？”顾风又问。
林建业终于开口了：“只是看过。”
“喜欢叶藏（书中主人公）？”
“哼，这种只会自卑的可怜虫有什么可喜欢的。”
“对啊，世界上还有比自己可怜的人存在。”顾风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林建业也看着她，明明对视的目光中总有种想要躲闪的情绪。
“你有这本书吗？”
“有。”
顾风拿出那本被证物带包裹着的书，说：“我们在这上面提出到了你的DNA。”
林建业看着那本书，当时自己的确是怀着很不屑的态度把这本书塞进了那个包裹。他在书上留下了DNA？他对顾风的话很是怀疑。
顾风见他狐疑的表情，继续逼问道：“这是你的吗？”
林建业似乎咬着牙，但他不回答。
“我再问一遍，这本书是你的吗？”顾风继续紧逼。
林建业突然看着顾风问道：“我能看看吗？”
顾风看着他，想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可林建业的目光一直盯着手铐，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能看，不能碰。”
林建业盯着那本书，又陷入了沉默。顾风意识到对方可能只是想争取思考的时间，便拿回书问道：“怎么样，确定了吗？”
“我不确定。”
“没关系，那不重要。DNA报告比你的话更具有说服力。”顾风拿出报告单递到桌子对面，林建业看了看，心中开始忐忑了。
“很不巧，这本书与连环杀人案有关，有证据证明这本书来自凶手，或者至少说来自与案件有关者。”
“我家的书很多，不见了一本两本不常用的书我很难发现。”林建业说。
“难道你想告诉我有人去你家专门偷了一本书？”
“随你怎么想，我的确对这本书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一无所知。”
顾风看着他，他说出这句有些蛮干的话就说明他开始慌了。
而一旁的林梦看顾风不讲话却憋不住了，她警告道：“林建业，你最好配合一点。”
“我已经配合了你们超过24小时了。”
“你…”林梦气结。
顾风看了看钟，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们见过你母亲了。”
林建业一愣，没有讲话。
“不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吗？”
“与我无关。”
顾风不理他，继续说道：“她很爱她现任丈夫，虽然生活不富裕，但一家三口很幸福。她…”
“够了！”林建业第一次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你应该没谈过恋爱吧？也是，像你这样心里阴暗的人，怎么能吸引到女孩子呢？这一点，你还不如叶藏。”
“闭嘴。”林建业的语气中透漏着浓浓的警告和威胁。
“你杀的那些人，包括你母亲，并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即便他们的行为不符合道德，也不需要你来裁判，你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的生命。”
林建业低着头，紧紧地握着两个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林梦眼中已经透露着胜利的曙光了，可顾风仍旧盯着他，眼神里只有审视，很平静。
突然，林建业放松下来，他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杀过人。”
林梦的眼光立刻暗淡了下去，有些挫败的仰坐着。顾风挑挑眉，说道：“看样子，我的确问不出什么了。”
“你还要执意扣满我48小时？”林建业低声问，但分明有些挑衅味道。
“或者你希望我通知你家人来保释你？”顾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建业。
林建业当然知道顾风说的家人是谁，他淡淡的说：“不必了，随你们便吧。”
顾风走到隔壁，意外的发现苏雨墨也在。
苏雨墨见顾风看着自己，浅笑道：“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顾风冲苏雨墨点点头，问其他人：“怎么看？”
“就差一点，刚刚那家伙就要松口了。”陈武遗憾地说道。
“是的，我刚才也以为这家伙被攻破了。”林梦补充道。
只有刑天沉着脸不说话。
“看来口供这条路行不通了。”顾风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再试试吗？”刑天突然问。
顾风看着他，刑天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他内心终于有了答案。
“时间到之前再审一次吧。”顾风说。
出来的时候，顾风叫住了苏雨墨：“你怎么看？”
“隐忍、偏激、逻辑严密，应该存在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苏雨墨停顿了一会儿，她看着顾风突然笑了，说，“我的看法和你一致。”
顾风也淡淡地笑了笑，淡到几乎看不出她在笑。“谢谢。”无需多言便了解对方所想，却又不是看穿人心那般让人感到不安，这种信任与默契，就好像她们相识已久。
之后顾风又审讯了林建业一次，结果当然还是没有收获。不过顾风也没指望能通过这48小时就能顺利结案，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她早有心理准备。
“放了林建业，刑天、王子亦，你们俩负责监视他，把他盯紧了。”顾风又问道，“证据方面还是一无所获吗？”
所有人都沮丧地垂着头。
“顾组长，就不能去搜他家吗？还有车。”林梦懊恼的说道。
“现在的证据很可能申请不到搜查令。”顾风说，“不过我会去争取，你们继续找线索，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是。”
队里气氛有些低落，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一个恶魔逃脱法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判官（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