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判官（二十三） 晚上顾风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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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风收到了林梦传来的照片，林建业的家门口果然有个大池塘，而他的父亲和祖母葬在村子背后的山上，坟前的碑上全是尘土，周围倒着些稀稀拉拉的树枝，看上去很久没人去拜祭过了。
顾风让林梦他们别急着赶回来，再多调查一下林建业跟他父母的关系，并尽可能地查查他母亲的现状。又叮嘱了两句，便挂掉了。
第二天一早，顾风便给老杨下达了命令：传讯林建业。
顾风换了件夹克，称得她整个人更加硬朗了。去审讯室的路上顾风通知了苏雨墨，又给林梦发了条信息，让她一有发现立马汇报。
打开审讯室的门，顾风一眼就看到了林建业，他低着头静默地坐着，头发依然是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邋遢。刑天已经在审讯桌边坐下了，顾风特意安排他来和自己共同审问，她看了刑天一眼，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定。
“又见面了。”顾风冷冷地说。
林建业不说话，顾风看着他，同样沉默。
“我们怀疑你与6·14重大连环杀人案有关，现根据相关法律对你进行审讯。”刑天开口道，按照程序告知了林建业相关权利，问道：“你清楚了吗？”
林建业点点头。
“有什么要求要提吗？”刑天又问。
“没有。”林建业终于开口，低声说道。
刑天朝顾风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顾风看着林建业，他低着头，加上长乱的头发遮挡着，顾风看不到她的表情。“6月14号、21号、24号当晚你在哪儿？在做什么？”
“记不清了，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家吧。”林建业低声说道，依然没有抬头。
“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是。”
“那七月份8到10号这几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做实验吧。”
“有人证或物证吗？”
“没有。”
顾风动了动眼珠，说：“不用想想吗？这么肯定？”
“不用，我做实验都做到很晚，实验室基本上就我一个人。”林建业的回答很自然，很合理。
顾风抽出五名被害者的照片，一字排开，用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抬起头，仔细看看。这几个人你都认识吗？”
林建业缓慢地抬起了头，顾风仔细地盯着他的眼睛，他很镇静，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不认识。”过了一会儿，林建业开口说道。
“那认识这个地方吗？”顾风把第一个现场的照片递到林建业眼前，问道。
林建业很认真地看了一眼，轻轻地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看到这个地方不会想起点什么吗？”顾风追问道。
“我没去过。”林建业依然很平静。
“那我给你一点提示吧。”顾风说着又拿出一张照片，刚打印出来的，林建业家门前的那口池子的照片，“这个地方，总该认识吧。”
林建业顺着顾风手指看了看，眼神里闪出一抹诧异，但很快那目光又黯淡下来，他低着头道：“这是我家。”
“这个池塘有很多回忆吧？”顾风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林建业抬起头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冷：“我不需要那些记忆。”
顾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想看看这个人的心理防线破绽在哪儿。不过很可惜，至少目前看来对方表现得无懈可击。
“知道我们为什么怀疑你吗？”顾风问道。
林建业摇头。
“猜猜。”
“你的猜想。”林建业看着顾风，眼神里透露着反感，“如果你有证据，可以直接指控我，现在你们没有，想得到口供，但抱歉，我帮不了你们，因为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顾风不说话，刑天也沉默着，他心里也希望这不过是顾风自大的自以为是罢了，他的判决不会有错。林建业突然又开口道：“如果你们没有证据，请放了我，我的时间很宝贵。”
林建业的声音很低，在顾风听来却是他步步紧逼的有力反击。“你应该知道，程序上我们可以扣留你48小时。”
“我希望你不要那样做。”
顾风冷笑道：“不过很不巧，我不怎么赶时间，也很乐意和你聊聊。”
林建业又不说话了。
顾风看了看刑天，刑天带着质疑的眼光像是在询问她，顾风示意他耐心等待，便不再看他。
“上次你说你是A村人，我们去看过了，你家在村里很出名。”顾风特地把“出名”两字顿了顿，并加重了语气。
果然林建业有了反应，他冷笑一声，“哼，是吗？”
“你挺可怜的。”顾风继续说道。
林建业突然有些愤怒，但他依然很平静地坐着，只是语气更冷了：“可怜？你是在表达你的同情？”
顾风故意愣了愣，，问道：“不对吗？”
“呵，不需要。”他的语气更冷了。
“你不想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什么会抛弃你们吗？”
“我一直都很清楚。”
“是吗？”顾风看着林建业，挂在一抹意味深长地微笑。
“你什么意思？”林建业问道。
“除了出轨，还有别的原因。”顾风用的是陈述句。
林建业盯着顾风看了几秒，想问，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收回眼神，冷漠地说了一句：“哦，是吗，不过那个女人的事与我无关。”
林建业并没有称之为“母亲”，甚至没有用代词“她”，而是说“那个女人”，可见在他内心非常恨自己的母亲。
除此之外，顾风还有还肯定了一件事，林建业知道他母亲在外面有其他男人，因为他并没有对“出轨”二字表示出任何情绪，只是当事实一般对待。
“你恨她？”
“不该吗？”林建业反问道。
“恨不得她死掉？”
林建业不说话。
顾风调转了话头，问道：“听说你六月份打碎了一瓶双氧水，然后自己买了清洁用的消毒水用来提纯？”
“是。”
“化学上不是可以直接制双氧水吗？”
林建业瞄了顾风一眼，解释道：“那个实验更麻烦，而且还需要申请别的试剂。”
“你提纯的浓度是百分之四十七？”
“不是。”
“这个浓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不知道。”
“化学上的。”
“没有。”
“上次去学校调查，大家对你的专业水平评价很高。”
“谢谢。”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关于另一个案件的。”顾风看着林建业，他没有表态，顾风接着说，“酒精炸弹如何控制它的杀伤力和杀伤范围？”
“我不了解炸弹。”林建业平静地说。
“你可以抛开炸弹，看作是纯粹的酒精爆炸。”
“不知道，具体浓度和用量要根据数据进行严密的演算才能得出。”
“好吧。换个话题。”顾风侧了侧身子，说，“上次看你受伤了，这次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得尽地主之谊，替你好好检查一下。”顾风朝摄像头点点头，另一端一直在观看者审讯过程的苏雨墨立刻心领神会，提着箱子过去了。
“你好，我是法医，请你站起来配合我一下。”苏雨墨的语气也依然很高冷，她打开箱子摆弄着，并没看谁一眼。
过了几分钟，苏雨墨示意林建业可以坐下了，顾风立马开口道：“对了，林先生，我们还需要采集一下你的DNA以做鉴定。”
苏雨墨和刑天都一愣，因为在这个案子中是没有提取到任何有关凶手的DNA的，顾风要来做什么？
林建业也是迟疑了一下，他坚信警方不可能在尸体和现场找到相关物证提取到他的DNA，但眼前这个警察看起来十分自信，他心里有些打鼓了，但看上去依然很镇定。
顾风见他不说话，又问道：“你不是很确定自己不是凶手，作为良好市民应该会很乐意配合警方工作吧。”
林建业看着顾风，过了片刻说道：“请便。”
顾风冲苏雨墨点点头，苏雨墨很快为林建业采集了他的DNA样本，整理好东西离开了。
审讯室又陷入沉默的对峙，顾风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
“歇会儿吧，中午体验一下这里的午餐，和学校食堂应该不太一样。”说完她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刑天出门后问顾风：“你要他的DNA做什么？”
这时候苏雨墨和王子亦也从隔壁走了过来。
“这是王子亦昨天给我的检测报告，”顾风从手中的文件中抽出一份报告给刑天，“买迷药的那个人，在他寄去的书中，鉴证科发现一处疑似带血的污迹，里面提取到了油脂、药物成分，重要的是采集到了一份DNA。”
“书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很可能的猜测是，抠了脸上了粉刺之类的东西，然后有意无意地蹭到了书上。”
刑天将信将疑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你怀疑是他的？”
顾风点点头。
“即便这份DNA是他的，但万一是他不小心蹭到别人的书上了呢？”刑天问。
“你觉得这样的概率有多大？一个不善交际的人借了一本书，正好那个人还是我们要找的连环杀手。”
“但不是没可能啊。”刑天说道，但明显越发没有底气。
顾风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对王子亦说道：“先别管这些了，王子亦你赶紧拿去鉴定，让他们抓紧时间，务必今天之内出结果。”
“好，我现在去。”说完王子亦快步走开了。
“一起吃饭？”苏雨墨走近顾风问道。
顾风的目光落了下来，避开苏雨墨的眼睛，淡淡地说：“改天吧。”
苏雨墨也知道这个时候以顾风的性格定是要窝在办公室啃三明治的，不过她就是忍不住想问一句。既然顾风回绝了，她也没再说什么。
“晚点再次审问的时候我叫你，完了我请宵夜。”顾风说。
自从大学毕业，苏雨墨基本上就跟宵夜这东西诀别了，虽然她很想说自己不吃宵夜，但既然是顾风主动开口，她很乐意为她破例。
“好。”说完她笑着提着箱子一个人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判官（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