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小二十月

20、判官（二十） “喂…”熟

　　“喂…”熟悉的声音传来，让顾风紧绷的神经莫名的有一丝放松。

　　“在忙吗？”顾风平和地说道。

　　“还好，刚从解剖室出来。”苏雨墨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怎么了，有事？”

　　“哦，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方便的话我过来找你。”

　　“好，在我办公室等你。”苏雨墨挂了电话，对着屏幕呆呆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在她的内心深处是期待着顾风能出现自己身边的。

　　几分钟后顾风如约出现在苏雨墨面前，没有嘘寒问暖、客套寒暄，她直接递给苏雨墨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嫌疑人的病例报告，你看下。”

　　苏雨墨接过来，认真地翻看了几页，疑惑地问道：“手臂深二度烧伤。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程度的伤康复大约需要多久？”

　　“正常情况至少要半个月到二十天吧，可能不同的病人会有个体差异，但不会差太多。”苏雨墨看着顾风，认真地回答道。

　　“那，这期间会影响到手臂的正常活动和肌肉力量吗？”

　　“肯定会有影响。”

　　顾风侧过身，靠着桌子皱着眉，在认真思考着什么。从苏雨墨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对着顾风的侧脸。

　　不得不说顾风的脸部轮廓十分清晰，不同于女性常见的柔美的线条，可能是由于工作和性感关系，顾风给人的感觉是介乎于男性的刚烈和女性的柔美之间的一种硬朗，和她冷静睿智的性格完美的协调。

　　苏雨墨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本有问题想问她，却又奇怪的舍不得打断这种并不尴尬的无言的局面。
　　索性顾风并没有思考太久，她转头问苏雨墨：“这份病历还能看出什么吗？如果说这份病历的主人就是我们追寻的连环杀手，那么这次受伤对他作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苏雨墨有些诧异的看着顾风，又带着一丝惊喜的问道：“你，查到凶手了？”

　　顾风摇摇头，叹道：“现在还不好说，在没有切实证据前，一切都只是推测。”

　　苏雨墨知道以顾风的性格对待这种事一定是非常严谨，她能做的便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帮助她谨慎求证。苏雨墨重新仔仔细细地翻看着手中的病例，过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份病历是真实的，那么在凶手康复以前，是难以按照他的作案手段继续行凶的。”

　　“如果真实？”顾风琢磨着苏雨墨话里的这几个字，然后说道：“多谢，我会派人核实的。”

　　“如果有需要，你把人带来后，我可以做一个活体检查。”苏雨墨轻松地说道，合上手中的资料，交递给顾风。

　　顾风接过来，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说道：“快了。”

　　“看样子进展不错。”苏雨墨笑道。

　　“但愿吧。”顾风站起来，面对着苏雨墨点点头，说道，“我先回去了，谢谢你昨晚的牛奶。”

　　苏雨墨还没来得及客气，顾风就迅速闪出了办公室。“还真是人如其名啊，风…”苏雨墨在心里无奈地暗暗打趣道。

　　顾风回到办公室，重新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今天的收获应该是巨大的，嫌疑人几乎就在眼前了，剩下的工作只是要打破隔在中间的那扇玻璃，使对面的嫌犯落网，而打破玻璃的关键在于物证和口供。

　　目前在顾风脑海中，可以理出这样一条大致的思路。

　　赵升和他老婆离婚并在学校大吵大闹，由于某个原因（现在暂定与红色高跟鞋有某种联系），触碰到了林建业心中的阴影，刺激了他的犯罪欲望。

　　林建业担任大学助教，专业水平优秀，有工资有实验经费，使得他有能力买车、租房独居，为他作案创造了合理的前提条件。他开车在酒吧等嘈杂场所附近随机挑选猎物，使用某种方式诱其上车，然后迷晕对方，带到特定地点杀害后，进行他特殊的仪式性的犯罪标志行为。用自制的双氧水清洗被害人隐私…处，再为其套上特大号的男士衬衫，行为的目的不明。

　　在第五起案件时，他遇到了被害人的反抗，所以死者身上出现了多处刀伤，可能的猜测是受害人由于某种原因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争执发生在车上，凶手的车内必将留下痕迹。

　　至于为什么要有如此诡异的抛尸的方式，可能是出于某种仪式性的目的，但顾风现在说不清楚。她只是隐约觉得，凶手起初的想法是以“三”为阶段，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凶手一定要冒着巨大风险，不惜想出以爆炸转移警察注意力的方式，回到老地方作案。

　　另外，疑犯林建业手臂受伤的日期，又恰好解释了为什么凶手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停止作案，销声匿迹。

　　似乎一切的矛头和线索都对准了林建业，可顾风心里还是存在太多的为什么，和对缺乏物证的深深的担忧。

　　令顾风忧虑的，除了这些，还有那个隐藏在自己队伍中的“判官”，刑天。

　　顾风现在估摸不到刑天内心的想法，对于新出现的嫌疑人他怎么看？开会时顾风明显捕捉到了刑天眼神中的复杂情感，他下一步又会怎么做？

　　顾风清楚，通过一毛的事情，他应该知道自己已经对他有所戒备，之前的案件找不到有价值线索，自己又该如何让他露出破绽，将他绳之以法呢？顾风提醒着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格外谨慎、步步为营。

　　另一边，林梦和陈武的积极性也空前的高涨，他们深知现在是在争分夺秒，不仅要和凶手抢时间，还要赶在上头的期限内破案。两人回家收拾了一下，打算连夜赶往林建业的老家——C市A村。

　　第二天上午，王子亦急冲冲地跑进顾风的办公室，兴奋地说道：“顾组长，有发现。”

　　正在白板上梳理线索连接的顾风放下笔，淡淡的说：“慢慢说。”

　　王子亦累得咽了口水，小喘着气说道：“痕检那边在书上提取到了DNA？”

　　“DNA？怎么回事？”

　　“之前送去的那几本书，其中有一页有极细的一条血痕，痕检科猜测是使用人在抓伤了自己某个地方后不经意摸上去的。比如扣破了脸上或手上的痘痘，出血量极少的情况下，看书时无意识地就蹭上去了。”

　　“很好，还有其他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

　　“继续查，另外你让刑天进来。”

　　“好。”

　　“顾组长，你找我。”刑天用试探性的目光打量着顾风，顾风知道他的意思，却并不避讳，很自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爆炸案的资料怎么还没送来？”

　　“已经到我这儿了，我正在整理。”刑天冷静地说道。

　　顾风打量了他一眼，刑天猜不透她的用意，并没有再开口。顾风垂下眼眸，用透着一丝不悦的冰凉的语气说道：“全部拿进来，你跟我一起在这边看边整理吧。”

　　“好。”

　　关于这个案子的资料并不是太多，三起爆炸，第一起跟6·14案件第三起命案几乎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现在没有人员伤亡，当时在案发地点值班的警察在爆炸发生后迅速赶到公路上维持秩序，防止出现人员伤亡，控制车辆通行。后面两起都是在没有监控的路段发生的爆炸，除了因爆炸导致两辆汽车追尾外，没有造成其他伤亡。

　　三起爆炸事件使用的炸弹是同一类型的，自制的酒精炸弹，从炸弹装置、酒精浓度和剂量，包括爆炸设定，可以判断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但并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物证，不过在一个炸弹碎片上发现了1/3枚残缺的指纹，很难辨认。由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案子的调查一直停滞不前。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顾风看着刑天问道。

　　“没什么看法。”刑天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不满地说道：“顾组长，这个案子和我们调查的案件真有联系吗？我觉得只是巧合罢了，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正因为这次爆炸导致值班警员离开值守地点，使凶手有机可乘。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可是后面的爆炸跟6·14案毫无联系啊？”刑天争论道。

　　“不正因为如此，才让你们当初放掉了这条线索吗？”顾风咄咄逼人地反问道。

　　“我…”刑天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你也认为太过巧合，二者是存在联系的，只不过你内心抗拒承认罢了，不是吗？”

　　刑天抬起头，犀利地眼神狠狠地锁定顾风，他讨厌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有一种赤裸裸的不适感。

　　顾风却浅浅地笑了笑，回避了冲突，淡定地说道：“看看还有什么发现，好坏都算是一条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