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小二十月

17、判官（十七） “6·14

　　“6·14案件你听说了吗？”

　　“听过一点。”

　　“我们正在调查这件案子，希望你配合。”

　　“凶手不是找到了吗？”

　　顾风不着痕迹地冷笑了一下，说：“警方从未说过已经结案。”

　　林建业的眼波里出现了波澜，尽管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但还是一点不落的被顾风收进眼底。林建业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语，拿去笔继续整理他的实验数据。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顾风淡淡地说道。

　　“C市A村。”

　　顾风停顿了几秒，林建业只是继续埋头做着他手上的事，顾风微微挑了挑右眉，这是她被身边事物激发出兴趣，进入兴奋状态时的习惯动作。

　　“你六月到七月这段时间在哪里？在做什么？”顾风继续问道。

　　“学校，做实验。”

　　“有不在场证明吗？”

　　“过去这么久，记不得了。”

　　“听说你实验没能顺利完成，方便透露一下原因吗？”

　　林建业明显沉默了片刻，说道：“实验搭档出了意外，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延期。”

　　“意外？”

　　“他家出了点事。”林建业说道这句时，眼里竟意外的流露出了很重戾气。

　　顾风敏感地捕捉到，如果眼前这个人就是凶手，或许这个所谓同伴的意外，就是6·14案件新的突破口。

　　“你清楚什么事吗？”

　　林建业突然将一巴掌将手中的笔狠狠地按在桌上，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说道：“别人的事我不感兴趣。你们打扰到我工作了，警…官…”

　　他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给了顾风一记充满不快的眼神，顾风自然明白这是对方给自己的警告，可她顾风若能被一个眼神吓到，那那些枪子刀伤也都白挨了。

　　“哦，是嘛……”顾风嘴角微微扬了扬，慵懒地从靠着的桌子边撑起了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到林建业的办公桌前，半前倾下身子，直勾勾地俯视着林建业，冷冷地说道，“那说说你的事，和我聊聊吧。”

　　林建业抬起头，正好撞上顾风的目光，那一瞬间让林建业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路，过不去了。但他很自然地将这种不安感隐藏了过去，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平静地说道：“请你尽快。”

　　顾风站直了身子，绕到了林建业对面拉了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继续问道：“你的手好像受伤了？”

　　“实验时不小心弄的。”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14号。”

　　“严重吗？”

　　“深二度。”

　　“好全了吗？”

　　“差不多了。”

　　“伤成这样不方便开车吧？”

　　“现在还好。”

　　“说起来，刚才停车的时候我好像没看见你的车啊？”

　　林建业抬头看了下顾风，只见对方没有任何面部表情，这人的面部好像被冻结了一般，几乎看不出起伏和波澜。“可能是你看漏了吧。”

　　“那我等会儿得多留意一下。”

　　见林建业没有什么反应，顾风只好继续说道：“介意带我们看看你的车吗？”

　　“警官是想搜查我的车吗？”

　　顾风不语。林建业看了她一眼，以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说道：“这样的话，请出示你的搜查令。”

　　顾风冷笑，淡淡地说：“下次吧。”

　　林建业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看着顾风，欲言又止，低下头继续工作。

　　“哦对了，听说你买了不少双氧水？实验需要？”顾风又问道。

　　林建业微微一怔，但很快又不着痕迹地隐藏了自己的一闪而过慌张，很自然地说道：“对，有想法需要求证，做了很多次试验。”

　　顾风不语，这时林建业突然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叠资料，说道：“我要去实验室了，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风也起身，双手很自然的插在口袋里，用很随意的口气说道：“你忙，不打扰了。”说完和林梦便往外走，林梦离开时又看了林建业一眼，对方依然微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眼神和表情。

　　林梦不太明白顾风和林建业这番看似不经意的谈话有何寓意，但她觉得顾风的做法有些打草惊蛇了。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电梯里顾风背对着林梦，冷冷地说道。

　　林梦心中正一肚子疑惑，既然顾风提到了，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便开口问道：“顾组长，你认识他的车？”

　　“不认识。”

　　“那你还…”

　　“只是想试试他。”

　　林梦一愣，但还是鼓起勇气地说：“顾组长，你刚刚会不会有些打草惊蛇了？”

　　“会。”顾风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林梦显然没有预料到顾风会这么爽快地承认，对于面前这个女人，好像你越走近她，越发现看不清她。“顾组长，这是为什么？”

　　顾风抬头看了看电梯显示屏，到一楼了。“待会儿再说吧。”电梯门开了，顾风快步走向了值班室。

　　看样子，此时陈武和保安的谈话已经结束了。陈武见两人下来立即站起了身子，顾风冲他点头示意，又走向保安问道：“林建业的车你认识吗？”

　　“认识认识。”保安连声道。

　　“带我们去看看。”

　　“好好好，你们跟我来。”

　　绕道停车场，保安指着眼前的一辆黑色比亚迪说道：“喏，就是这辆。”

　　“拍下来，拍仔细一点。”顾风说道。

　　林梦迅速的拍好做好了纪录，冲顾风点点头。顾风领着三人走到另一侧，眼光仍然注视着那辆车。

　　“警官，还有什么事吗？”保安问道。

　　“等。”

　　保安看向陈武和林梦，像是不解。陈武摇摇头，示意他照做。既然顾风说等，便自有她的想法。

　　三个人尴尬地站着过了大概五分钟，顾风开口打破了宁静：“林建业的车一般都什么时候开走？”

　　“不一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但大多数时候都挺晚的。”

　　“他中途去实验室或其他地方不开车吗？”

　　“一般不，距离也不是太远，加上其他地方停车不太方便。”

　　“他每天都开车来吗？”

　　“基本上是。”

　　“基本上？”

　　保安想了想说：“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听说是受伤了。就他受伤前，上个月…”保安停下来，仔细地回想着，但过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我忘了是几号了，反正那之前他有两三天都没开车过来，我还好奇地问了他怎么没开车，他像是没听见似的给直接走开了。”

　　“会不会停别的地方了？”

　　“不知道，不过其他时候都看他车停这里的。”

　　“那你记得头两个月他还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没有。”保安摇摇头，又看向陈武说道，“刚才这位警官已经问过我了，他一直就那样，基本上不与人交流，有时候叫他也都没回应，反正整个人就奇奇怪怪的。”

　　“你还了解他些什么？”

　　“我哪儿了解他啊，这么久了他一句话都没跟我搭过，只不过因为这人太古怪，平时好奇多注意了几眼。”

　　顾风想了想说道：“那好，谢谢你。如果想到什么或发现什么，及时向警方反应。”

　　“好，一定一定。”

　　“你去忙吧。”

　　保安离开后，顾风问陈武道：“你刚才还了解到了些什么？”

　　“这保安对林建业了解也不多，基本上刚才你都听到了。其他的都是些闲话，不过林建业这人非常低调，除了说他古怪以为，基本上没什么实质性话题。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他那个实验同伴的八卦。”

　　顾风示意陈武继续说下去。

　　“他那同伴，叫赵升，是这个学校讲师，跟他一起搞这个课题。不过六月初跟他老婆离婚了，闹得沸沸扬扬的，她老婆把孩子给扔学校里自己回娘家了。这赵升既要顾着带孩子，还要跟她老婆为财产分割的事打官司，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实验。”

　　顾风沉默了片刻问道：“他家住哪儿？”

　　“不清楚，这得去问问学校人事处。”

　　“先上车，路上让王子亦直接调户籍档案查。”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林梦问道。

　　“往市区方向开，去见见这个赵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