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小二十月

15、判官（十五） 夜幕又渐渐

　　夜幕又渐渐降临，顾风在啃完那一成不变的三明治后，又翻开刚刚拿到的那三个嫌疑人的资料认真的比对起来。

　　根据口供来看倒是和他心中的疑犯画像吻合，但顾风心中始终还是有些不安，她得亲自接触过这三个人才能做一个初步判断。

　　而另一边的法医科办公室此刻也灯火通明，苏雨墨正对着桌上的那一副迷你版人体骨架发愣，自从上次从一队办公室回来，她就魂不守舍的，脑袋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最可恶的是，顾风那张面瘫冰块脸总是有意无意地闯入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是苏雨墨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她不愿相信自己会对一个活人如此感兴趣，甚至可谓是朝思暮想。她更不愿意承认，这种所谓的奇怪体验，是一种被称为“爱慕”的东西。

　　苏雨墨抬头看了看挂钟，竟然已经过八点了。“那家伙应该还在办公室吧？”苏雨墨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声音，惊觉自己又不自觉联想到顾风，她有些懊恼地摇摇头，换了衣服走出门去。

　　路过自助饮品机时，她忍不住想给顾风买杯咖啡，其实不过是想找借口去看看她。但最后，她的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选择热牛奶。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顾风的思绪，她估不到谁这么晚还回来敲门。

　　“请进。”当这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灌入耳内，苏雨墨竟感到有些紧张，这的确不太像是她的作风。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回平日清冷俊俏的表情，故作轻松地走了进去。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说着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并把手中的热牛奶放到桌上，推到顾风面前，“刚买的，还没喝，现在想来你比我更需要它。”

　　苏雨墨一进门时，顾风就因那高跟鞋的声音惊扰而注意到了她，之所以没打招呼只是在等对方先说明来意。不过苏雨墨这唱的是哪一出？

　　“这是什么？”

　　“喝喝看。”

　　顾风疑惑地看了苏雨墨一眼，对方一向沉稳的表情中此时确浮现出一丝笑意，倒让顾风觉得今天的苏雨墨比以往更有魅力。

　　惊觉自己正盯着人家的脸看，顾风干咳一声以打断自己如此无礼的举动。

　　“顾组长这是干什么？”苏雨墨轻轻挑眉，笑道，“难道你还怕我给你下毒？”

　　“哦，不不不是，你别误会。”顾风着急忙慌的解释显得有些笨拙，这倒让苏雨墨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顾风无奈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牛奶？”

　　“怎么，不喜欢？”苏雨墨的心像一下子悬了起来。

　　“呃…没有，只是没想到。”

　　苏雨墨笑笑：“你以为是咖啡？作为一名医生，我还是得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晚上喝咖啡不好。”

　　顾风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她本来就不善交际，在她的生活里还从没有悠闲地坐下来和人讨论过咖啡、牛奶、茶。

　　“对了，你过来有什么事吗？”顾风有意转移了话题。

　　苏雨墨在心里埋怨顾风的木头脑袋，不禁脱口而出：“没事就不能过来？”

　　“啊？”顾风对苏雨墨的反问不仅诧异而且还不解。

　　苏雨墨惊觉自己失态，调整了语气，说道：“正好买了牛奶路过，之前听说你晚上经常在办公室过夜，就顺路过来看看，结果没想到你还真在。”苏雨墨一边说一边时不时瞟一眼顾风有什么反应，但顾风好像只是在静静地听着，她停顿了一两秒，又接着说，“虽然案子催得紧，也不要太拼了，这案子所有人都指着你呢。”

　　“多谢关心。”

　　“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苏雨墨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好。”顾风点点头，也站了起来，目送苏雨墨走出了办公室。

　　她坐下来捧着眼前这一杯还温热的牛奶，有些失神。自己好像很久都没喝过牛奶了，从军的这些年来，不是在魔鬼般的训练中就是在枪林弹雨中度过的，每天都像是在提着脑袋过日子。有时候失眠，也只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之前退下来了，生活倒是安稳了不少，但失眠或放松时，喝下去的也只有酒而从未想过牛奶这个选项。

　　她失神地笑笑，端起杯子又细细品尝了一口，还好自己还没忘记这个味道。

　　当天晚上顾风倒是听话的回了家，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顾风照例安排好今天的工作任务，便和陈武林梦一起赶往高校园区。

　　“我昨天看过你们的调查报告，我认为对那个本科生的调查可以先放一放，我们先去省大看看另外两位。”

　　“为什么？”林梦不解地问。

　　顾风看着窗外的景色像倒带一般飞快闪过，有些挪不开眼睛，又一边开口讲道：“首先我们推断凶手应该是有车的，而调查显示这个人至少在校园里没有开过车。其二，这个人是住宿舍的。本科宿舍管理严格，就算宿舍管理人员不负责，不知道学生回寝情况，但这么多室友在，如果室友在一段时间经常夜不归宿，不会没有人注意到。再者，这样的条件要隐藏或处理作案工具、衣物都有一定困难。最重要的是，后两起案件的第一现场我们至今没有找到，而可能性较大的是，第一现场应该是凶手的一个相对独立隐蔽的空间，比如车内或居室。”

　　“那有没有可能是租车或者借车呢？”林梦问到。

　　“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性相对小一些。”顾风沉默片刻，又说道，“先去看看吧，如果没有省大那边没有发现，我们再调头。”

　　“好。”林梦和陈武附和道。

　　八月的校园在蝉鸣声中显得格外安静，此时正值暑假，加上天气太热的缘故，一路上顾风也没瞧见几个人。

　　“这学校都没人吗？你们是怎么调查的？”顾风有些疑惑地看向陈武和林梦，问道。

　　林梦笑笑，调侃道：“顾组长，在破案上你在行，但这你就不了解了吧。现在这些大学，尤其是好大学，不管什么时候学校都是有不少人的。就拿现在来说，即便是放暑假，也会有很多学生留校，要么复习考试，要么做课题，要么准备各种大赛。总之，你现在在路上是看不到一个人，你去图书馆、自修室、或者实验室看看，保证一抓一片人。”

　　林梦指了指手中的资料，又说，“就说这二位主儿，都是博士到期没毕业，还在学校忙着做实验搞论文呢。”

　　顾风点点头，说道：“那你带路吧，先去实验室看看。”

　　“好勒。”

　　听完林梦的话，顾风一路上欣赏着大学校园，心里无限感慨，她的最好的青春年华，都是在部队或战场度过的。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初选择了大众的路，或许自己也会从那个背着书包跑过校园的青涩大学生，步入到社会某个所谓稳定的岗位上，然后结婚生子吧。

　　但这也仅仅是一种想法，顾风明白，从自己成为孤儿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不注定不再平坦。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推门进去，果然有不少学生忙碌的身影。

　　“请问你们找谁？”一个男生走上前问道。

　　陈武亮出警察证，说道：“我们是警察，过来了解一点情况。林建业和熊明在吗？”

　　“哦，林建业应该在图书馆或办公室吧，熊明在的。”男生半转身指着十一点钟方向，说道，“呐，那个寸头就是熊明。”

　　“好，谢谢。”林梦笑着对男生说道，对方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

　　顾风也冲男生点点头表达感谢，然后径直快步走向了熊明。

　　“熊明。”陈武定住脚，叫了他一声。对方回过头来，眼神中带有一丝疑惑，确没有发话。

　　顾风仔细地盯着对方的那一双眼眸，彷佛要把人看穿一般。熊明转过头正巧对上了右边顾风的眼神，有些疑惑，又带着有些被冒犯的不满，但很快就在顾风那锋利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快速躲开了。

　　“我们是警察，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借一步说话。”顾风程式化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