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判官（十四） 一毛反复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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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反复琢磨着顾风的话，他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当晚刑天管他借枪，他不好开口拒绝，可他想都不敢想对方会用这把枪去杀人，直到今天那个女警找上门来，他才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是避无可避。
斟酌再三，他还是决定要和刑天谈谈。
“喂，现在方便吗？”
“我在出勤，有什么事？”
“今天有警察找上门了，问我那把枪的事。”
电话一头的刑天一愣，张雄竟然把这件事交代了？他怎么完全不知道。刑天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谨慎起见，他对一毛说道：“一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而此刻，依然潜伏在一毛办公楼外围的顾风，正将两人刚才的通话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顾风思前想后，觉得要想正面攻破一毛虽然不是不可能，但要想通过这一途径获得指控的刑天的关键证据却机会不大，于是她决定打草惊蛇。
一毛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他不为人知的线人身份外，更重要的在于他处事圆滑、贪生怕死，而且生性多疑。顾风抓住他性格上的弱点，故意告诉他那把枪杀死了人，同时用他的过去威胁他，他相信一毛能领悟到她的潜台词，即她可以轻易把一毛办进去，至于定多重的刑，不明说，让一毛自己去猜。最后再故意留下悬念，只说是“扼住他咽喉的人”，按一毛多疑怕事的性格，一定会往最坏了猜。即便他不敢硬碰硬地去和刑天对质，他也一定会打电话给刑天，以求曲线自保。
所以，顾风提前以“机密名单”的噱头吸引一毛，在他接受文件的时候即把sypware植入了一毛的手机，使其成为了自己的监听器。
不久后，一毛便从写字楼走了下来，身边没有人跟着，他独自上了出租车。顾风迅速地记下了出租车牌号，远远地跟着。
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出租车停在了一座工厂大楼前，一毛下车后谨慎地四处张望了一周，才绕过巷子向工厂大楼背后走去。顾风判断此刻不宜再跟上去，以防被刑天或一毛发现。大约五分钟之后，耳机里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谁来找过你？”这应该是刑天的声音。
“一个女人，她没明说自己是谁，只是告诉我张雄已经全招了”，这里停顿了一秒，只听一毛郑重其事地说道，“关于那把枪。”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高高瘦瘦的，但绝对看得出是练家子，手上有条长疤。”
刑天没说话，顾风估计刑天肯定猜到是自己，加上之前把对张雄审讯的纪录密存，也只有自己有这个指挥权。只是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天哥？”一毛似乎有些焦躁。
“我知道了。那把枪的事我会解决。”
“你真用它…？”
“不该问的，莫问。我说了我会解决。”
“怎么解决？”
“你不需要知道。”
“我怎么不需要？现在警方完全可以拿着那把枪控告我杀人啊！”一毛怒道。
突然，耳机里传来拳击和倒地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刑天把一毛放倒了。“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守口如瓶，不然后果你应该清楚。”
一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压住怒气说道：“你我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么，也请刑队长你考虑清楚，最好把这事解决了，我可不想被你放的这把火烧死。”
刑天盛怒，一把揪住一毛的领口，将他拉到跟前，恶狠狠地说：“我是兵，你是贼。记清楚了，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条船上的。”
说完，刑天用力一把推开了一毛，又开口道，“用你的脑子想想，当时你直接让张雄把枪放进了密封袋，枪上根本就没有你的指纹，更何况你也没用任何动机去杀李浩。不要别人扇一点风，你就能把大火烧起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段时间没事不要主动联系我。”
“如果那个女警再来找我怎么办？”
刑天沉默了片刻，问：“你之前怎么说的？”
“就说大概被谁偷去用了，我办公室也没锁，所以我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他再问起，你还是一口咬定你自己不知情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
随后耳机里传来脚步声，想来是两人谈话结束，有人离开了。顾风也立刻发动了车子，迅速消失在了车流中。
这段录音基本可以认定人是刑天杀的，但要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还需要其他证据。顾风这盘棋，棋子已经落下，但棋局还没尚未结束。
顾风回到警局后不久，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了。她眼神滑过刑天，对方表面倒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不过这也不出乎顾风的意料，毕竟刑天也是一名出色的刑警。
“各位，今天有什么收获？”
“顾组长，我们正准备跟你汇报个情况。”林梦走上前说道，“今天我跟陈哥带人重点排查了G大，但是没有发现，不过在高校园区的另外两所学校发现了三个嫌疑人，这是这三个人资料。”
“具体说说。”
“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本科生，另外两个都是逾期还未毕业的博士。根据被走访的师生反应，这三个人平时都很孤僻，没什么朋友，基本不讲话，要么宅在实验室要么宅在图书馆，而且案发时都没有不在场证据。”
“好。还有其他发现吗？”
“我们这边今天重点调查了附近的高校，大部分都有化学实验室和相关化学原料，没什么实质进展，”杨明义补充道。
“实验室可以随意进出吗？”顾风问。
“这倒不是，本科生是不能单独进去的，硕士和博士使用的话按规则是需要提前预约审批的。”
顾风把刚才收到的资料递给杨明义，问道：“这三所呢？”
杨明义对比了一下，肯定地说道：“没错，这三所都具有博士点，学生可以单独进入。”
“也就是说这个本科生可以排除？”
“倒也不能这么绝对。虽说程序上本科生单独进实验室应该不行，但是这些学生嘛，想混进去也总有办法。”
“嗯。”顾风轻哼一声，想了想对杨明义说道，“明天你们重点就放在这三所学校，调查一下他们实验室的使用规则。看看审批纪录，重点关注这三个人，但也不要放过其他可能性。”
“好的。”
“另外，陈武林梦，你们明天在重点调查一下这三个人的背景，尤其关注下他们的成长环境和生活现状，6·14案件的凶手在其行事过程中有明显的犯罪标记行为，应该跟其犯罪的特色心理密切相关。”
“好。”
在整个过程中，刑天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要汇报的打算。顾风转头看着他，问道：“刑队长，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刑天毫不避讳地用眼神回应着顾风，开口道：“还是没有发现。”
“还是没有吗？”顾风这句话说的很轻，看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刑天。
“顾组长，会不会是这个方向错了？”刑天试探性地问道。
“应该不会。”顾风盯着刑天的双眸，在刑天心中必然认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既然认定了李浩是凶手，并私自进行了审判处决，那他就一定不会轻易接受顾风的判断，甚至是抵触。至于他在调查时用了几分气力，就不好说了。
“你们明天加大排查力度，再查查，受害人之间一定是有联系的。”
“行，我尽力。”
顾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好了，今天大家按时下班，养好精神明天继续。”
这一次顾风说完，并没有转身把自己关进办公室，而是双手插袋地站在原地，看着人群散去。刑天走过顾风身侧，有一瞬间放慢了脚步，但很快又加快步伐走开了。
当刑天走开后，顾风才转身进了办公室。她靠在办公椅上，长舒一口气，真没想到，自己回来的第一步就要走得如此艰难。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判官（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