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开》木林實

16、16

　　莫星辰：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爱情，尤其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里。小莫带给我的安全感，我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希望这种幸福能够持久，越久越好。
　　吴桐：自从静波和刘有财事情停滞后，班级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看着周倩倩越来越爱学习，听到小卫成绩时好时坏，都说有情饮水饱，在我们这个年纪也许对待感情是最无杂念的吧。
　　吴桐收到武迪的一条短信：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后来才知道，武迪已经返校了，知道吴桐的事情后很生气，又知道莫星辰把武迪带出学校的壮举很兴奋，大起大落后武迪就开始深挖各种八卦。吴桐气定神闲，坐等回校后武迪各种深扒。
　　在女人家住了一夜，期间吴桐妈妈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吴桐的身体情况，然后让吴桐好好学习。
　　午饭后，吴桐输液，莫星辰带着吴桐玩电脑，并且替吴桐申请了□□号，取名莫小莫。
　　“下回生病记得告诉我，我带你出来”
　　“嗯”
　　“别光嗯，得记住”
　　“嗯”
　　“还有带手机”
　　“被老师发现怎么办？”
　　“我是干嘛的？”
　　吴桐被莫星辰说的心里暖暖的。
　　自从高中学期开启，吴桐和莫星辰仿佛渐行渐远，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事情，总是没有时间沟通，虽然依旧感觉对方是自己最熟悉的人，但是多多少少开始产生了隔阂。
　　这次，莫星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阳光、开朗、爱说爱笑，最主要的是，总是莫名的给吴桐一种霸道的温暖。
　　“□□号的名字不许改”
　　“啊？”
　　“啊什么啊，不许改”
　　“奥”
　　门口女人送来了水果，放到吴桐面前，有西瓜、苹果、梨、香蕉、猕猴桃，水果上面插着三四个小叉子。
　　“谢谢阿姨”
　　莫星辰和吴桐说。
　　“看着你们两个真好，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女人说着退出了房间。
　　“哎，你爸和她什么关系啊？”
　　吴桐输着液，微微前倾，问莫星辰。
　　“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合作关系”莫星辰说的云淡风轻。
　　“那么，她怎么就能带我出来呢？我们班主任说家长不来不让走的”
　　“我又本事呗”
　　“去”
　　莫星辰的一句玩笑话，让两个人笑开了花，消融了之前的尴尬和误解。
　　“她现在是教育局的后勤主任”
　　“教育局的！”吴桐当然吃惊，没想到现在认识的人会越来愈多，而且自己都因为认识而享福。
　　“这算什么，她能上来是我爸爸提点的，之前就是普通同学，找到我爸爸，才有了今天”
　　“天啊”
　　“是不是特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早知道多巴结我爸爸啦”
　　吴桐知道莫星辰是在开玩笑，其中也有莫星辰的无奈，必定有得必有失，而失去的就是莫星辰父子之间的原本可以很亲密的关系。
　　“不过，我可没有开玩笑，你下回有事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嗯”
　　在一起陪伴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么真诚的莫星辰，吴桐竟有些微微的脸红。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虽然住的很舒适，但是吴桐还是不安心。
　　“明天中午吃完午饭就回去”
　　“嗯”
　　输完液后，女人进屋内看吴桐和莫星辰。
　　“来试试体温”
　　“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
　　莫星辰在电脑旁玩电脑，吴桐一直静静的看着。
　　“多少度啊？”
　　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莫星辰没有回头的问吴桐。
　　吴桐拿出体温表，说：“36度4，正常了”
　　“嗯，那也得穿暖点”
　　“嗯”吴桐笑嘻嘻的看着莫星辰，一走出校门莫星辰就还是从前的莫星辰，很强势、很温暖，甚至很碎碎念。
　　“哎呀~”莫星辰的角色被对手一枪毙命。
　　返校的时间在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吴桐和莫星辰向女人摆摆手走向教学楼。
　　“回去吧，你们班主任不会找你事的”
　　莫星辰站在理科班的门口对吴桐说，吴桐点点头。
　　“怎么样怎么样？”
　　吴桐凳子还没有坐热，武迪和周倩倩就围了过来。
　　田苗苗和静波看到吴桐没事，也就没有再插足话题。
　　“什么怎么回事？”
　　“你明知故问啊！”武迪来个一针见血。
　　吴桐当然知道武迪和周倩倩问的不是生病的事情，而是凭空出现的骑士莫星辰。
　　“那个男生是打篮球的那个吧”
　　“对”
　　吴桐边看课程表边动手拿出课本。
　　“别弄了，先说说”
　　武迪果断的抓住吴桐的双手，来一场面对面的拷问。
　　“哎呀，说什么啊？”
　　“那个男生和你什么关系啊”周倩倩首当其冲的发问。
　　“问这个干嘛，叫什么”武迪大姐大般直来直往。
　　“都回答，都回答”
　　周倩倩笑嘻嘻的说。
　　“我初中同学，父母都认识”
　　“奥”周倩倩若有所思。
　　“叫什么啊”还是武迪精明，又把问题扔了回来。
　　“莫星辰”
　　“奥”武迪听完名字冷静了一下。
　　“认识？”这回轮到吴桐追问。
　　“我哪认识啊，好像我爸认识他爸，听我爸他们谈话提到过”
　　“有什么事嘛？”吴桐有些担心，想起武迪的爸爸是警局的。
　　“不知道，我爸这边关系多着呢，别说市里，省里好多人都认识，应该没什么事”武迪大摇大摆的说。
　　“嗯”
　　“早知道你生病直接告诉他就好了，白让我着急了，又帮不上忙”周倩倩说。
　　武迪闻声继续追问：
　　“哪班的？”
　　“理科的”
　　“理科哪个班的？”武迪问。
　　吴桐犹豫了一下，说：“理科1班的”
　　“下回吴桐有事就找他”武迪向周倩倩交代，不忘贼兮兮的笑一下。
　　上晚自习的时候，赵勇来教室查看，走过吴桐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从教室后门又走了出去。
　　“看，匣子都得绕着你走”
　　武迪故意打叉吴桐。
　　“去去去”
　　只有吴桐自己知道，赵勇是因为自己做了亏心事害吴桐晕过去，又碰巧本以为吴桐是没人管的学生偏偏有个有势的亲戚，才会躲开暂避风头。
　　周倩倩自从上次宣誓要好好学习以后，每天按时上课、放学，除非困得不行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听课，虽然作业做得还是乱七八糟，但起码很多老师开始表扬周倩倩的学习态度。
　　顺便在吴桐和周倩倩教高三数学的妈妈的教导下，周倩倩的数学还算是小有突破。唯独那些需要背的科目：政治、地理和英语，迟迟没有起色。
　　用一些老师的话就是：不是学习的料。
　　周倩倩总是抓住每一个老师在场的机会问问题，自习课周倩倩看到赵勇来了，准备好政治书和要问的题目，时刻注视着赵勇走过来。
　　赵勇迎着周倩倩期盼的目光慢悠悠的走过来，在周倩倩的心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老师，我有不会的问题”
　　周倩倩说着举起课本到赵勇的眼前。
　　赵勇估计头回看到有人问他政治题，自己都有些诧异，定睛看了一下题目，咂咂嘴：
　　“这个问题，课本里有的”
　　周倩倩和赵勇对立站着，略微有些尴尬。
　　赵勇继续说：“你先去复习一下政治课这两天讲的，然后套用进去就知道了”
　　“奥”周倩倩默默的坐下。
　　吴桐和武迪心里都知道，赵勇是新来的一届班主任，教学成绩还尚待考察，周倩倩呢不算是坏孩子，但是学习成绩是迟迟不温不火，之所以赵勇还对周倩倩算客气，多半是看在周倩倩教高三数学的妈面子上。

　　周倩倩很识趣的坐会座位后，一直闷闷不响。
　　“我是不是很笨啊？政治和历史其实挺简单的”
　　周倩倩扭过头来问吴桐和武迪。
　　“也不是，这些都是需要背的科目，你看过背下来活学活用就行吧”
　　“别给人瞎指挥，你就看好数学就得了”
　　吴桐被武迪数落，但都是实打实的实话，吴桐深知自己也不是学习的料，从来没有强求过自己。
　　“我还是在地理上努力一下吧”
　　周倩倩自我安慰。
　　“你先学会看地图再说吧”
　　武迪依旧打击周倩倩，吴桐在旁捅捅武迪。
　　第二天上课，周倩倩依旧无精打采，想打了蔫的茄子，直到二三节课中间的大课间，学生们聚在文科1班窗户前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
　　“去看看吧”
　　武迪迎着人群走进门，朝吴桐和周倩倩摆摆手。
　　吴桐正好找到机会让周倩倩分散一下注意力，拉着周倩倩的手去门外看热闹。
　　文科1班的窗户上用不知道什么液体写着：
　　磊，请告诉我永远到底有多远。
　　“咦~”吴桐看到这么酸的字，不仅牙都抖了一下。
　　“散开，散开”
　　文科1班教室后门有人出来轰人。
　　吴桐一看是张磊，又瞅瞅窗户上的前缀“磊”。
　　吴桐凑上前问张磊：“是不是说你呢？”
　　张磊还没有说话，脸已经刷的变红了。
　　吴桐和周倩倩想要又得掩饰，吴桐赶紧继续追问：
　　“谁呀？”
　　“问你同学去”
　　张磊气哄哄的走回了教室。
　　周倩倩和吴桐面面相觑。
　　“看到了吧？”武迪问刚坐下来的两个人。
　　“不会是你吧？”
　　周倩倩看看吴桐，想想刚才张磊的话。
　　“告诉你了？”
　　武迪看看吴桐，她知道吴桐和张磊是初中同学，关系也很好。
　　“没直说，感觉是”
　　“是”武迪十分肯定切略带骄傲的说。
　　“你喜欢张磊啊”
　　周倩倩一扫刚才的阴霾，瞬间化身小八卦。
　　“你不知道啊，你不知道啊”
　　武迪和周倩倩扭打在一起。
　　“不闹了，不闹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找地理老师呢”
　　“干嘛啊？又问问题啊”
　　“嗯”周倩倩说。
　　“你真是入了魔了”
　　“这是好好学习”
　　“行，学吧”武迪继续坐在桌子上玩自己的指甲。
　　武迪玩了没多久觉得没有意思，学校已经上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的昏天黑地，武迪凑到吴桐跟前悄悄的问：
　　“我觉得张磊这人挺好啊”
　　“怎么好了？”
　　吴桐把头望望老师，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继续和武迪小声对话。
　　“就是，很仗义，人也特别的好，不矫情、不做作”
　　武迪没有多想，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优点。
　　“是吧”
　　武迪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吴桐一眼，继续问：
　　“你怎么没和他好啊？”
　　“啊？”
　　“对了，你有那个叫莫，莫星辰了”
　　“去，去，现在上学呢，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啊”
　　吴桐脸上有些羞红，心里一直认为早恋在高中时不可取的，虽然有时心里会有些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是这些都不在早恋和喜欢不喜欢的范畴里。
　　“算了，你这个小女生啊，还什么都不懂呢”
　　武迪本想套出一些话来，奈何感觉吴桐就是一个只会看书的榆木疙瘩，干脆也就不聊了。
　　周倩倩在去完办公室后大为受挫，整个人已经从霜打的茄子变成了寒冰里的小龙女，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你怎么了？”
　　虽说武迪总是喜欢找茬，但是看到周倩倩失落的样子还是会去关心。
　　“老师说我问的太简单，让我自己回来看地理书，先学会怎么看地图再说”
　　武迪听完哈哈大笑，吴桐看着周倩倩眼泪汪汪快哭出来的样子赶紧安慰：
　　“慢慢来，哪有一口气吃一个大胖子的”
　　“更何况没必要门门成绩都是最好的啊”
　　周倩倩听着吴桐说话，时不时的点点头，但也只是应付，还是很伤心的样子。
　　“我想逃课”周倩倩突然说。
　　“干嘛啊”吴桐诧异。
　　“能干吗啊”武迪捅捅吴桐，吴桐依旧不懂。
　　“我去找孙凯”
　　“他不上课啊？”吴桐看天色都黑了下来，有些担心。
　　“他们不上晚自习，孙凯也是走读，我想和他谈谈”
　　“谈什么啊？”
　　武迪在旁听着一点都不担心，吴桐就想知道的详细一些或者不让周倩倩逃课。
　　“哎呀，你别管了，小女孩收到挫伤，找男朋友聊聊很正常”
　　武迪大大咧咧的说。
　　周倩倩看看吴桐：
　　“我没事，就是特别担心自己怎么学都学不好，孙凯体育大学，我现在的成绩考不上”
　　“奥”吴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谈恋爱让一个不学无术成天玩闹的人改变这么多，吴桐从来没有想过。
　　晚自习第一节课后，周倩倩就偷偷的溜走了。吴桐一直提心吊胆到放学。
　　“别担心了，你放心吧”
　　虽然不懂武迪什么意思，但是看武迪的样子，周倩倩应该也不用太担心。
　　吴桐自己一个人朝宿舍走去。
　　小卫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吴桐走上前：
　　“还没回宿舍？”
　　“等张磊呢”
　　“你们现在关系真好”
　　“不打不相识嘛，男生就是这样，打完架就能够称兄道弟了”
　　吴桐笑笑，根本不懂男生之间莫名其妙的相处方式。
　　小卫又问：“你生病全好了吧？”
　　“没事了”
　　吴桐简单的说，刚想走，张磊小跑着过来。
　　“聊什么呢？”张磊问。
　　“没什么，等你呢”小卫回答。
　　“哎，我有问的”
　　吴桐突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张磊。
　　“你和武迪什么关系，怎么回事啊？”
　　“什么，什么关系，就没有关系”
　　张磊憨厚的笑笑，吴桐竟感觉张磊又长高了几公分，越发的要抬头才能看到张磊的眼睛。
　　“武迪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就是，就是…”吴桐自己没有经验还想充当小媒婆，一说话全露陷了。
　　“没什么，武迪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根本不可能有什么”
　　“你知道啊”
　　“她爸是警察局长谁不知道啊”
　　小卫也在旁随声附和的点点头，吴桐心想看来武迪是没戏了。
　　“那你知道就行，也别让她不高兴”
　　“嗯”
　　吴桐像是知道一个大秘密似的，走回宿舍，心里想这个情况不能告诉武迪，要不武迪的性格一定变本加厉的穷追猛打。
　　周倩倩第二天返校的时候，心情明显好转很多。见到吴桐就直接问：
　　“昨天有老师看到我嘛？”
　　“有”
　　武迪想要吓唬一下周倩倩，奈何吴桐已经在旁边微笑的摇头，武迪推搡了一下吴桐的肩膀。
　　“那就好”
　　“好什么好，汇报一下情况啊”武迪身子靠后倚在桌子上。
　　“什么情况啊？”
　　“出去住了？”
　　这下轮到吴桐和周倩倩同时睁大双眼看着武迪，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装什么装”
　　武迪知道吴桐是白纸什么都不懂，但是对于周倩倩的表情，武迪贱兮兮的推推周倩倩的肩膀。
　　周倩倩娇声娇气的说：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就是出去聊天来着，讨论一下将来”
　　“将来，你？”
　　“我怎么就不能讨论了”周倩倩面露娇羞。
　　“都说有情饮水饱，我们这里是有情就一起考大学！”
　　“还早着呢”武迪说。
　　“孙凯是体育生，他可以提前上大学的”周倩倩说。
　　“那他提前，你怎么办啊”
　　“他说等我”周倩倩的样子特别像是一个娇羞的小女生。
　　“那你俩就比翼双飞吧”
　　吴桐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主要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在一起后越来越好就比什么都要重要。
　　后来周倩倩每到晚自习都很少来上课，武迪和吴桐过了几天才知道，周倩倩考虑要不要去学艺术。
　　等周倩倩通知吴桐和武迪自己转为艺术生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周倩倩每天背着大大的画板出入学校，身上穿的白色衣服总是黑一块、白一块，或者五颜六色的。
　　周倩倩私下对吴桐说：无论以后的路是什么样子，跟孙凯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都挺感谢他的，上学本来就是一个特别渺茫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尤其对于怎么学习都学不好的同学老说，有的人天生是学霸有的人天生就是学渣，除了统招的应试教育，学习体育或者艺术，多一种选择其实就是多一条出路。起码在所有人都迷茫的时候，因为一个人看到更脚踏实地的未来，是件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