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先生陆老玖》□□子

10、第10章

　　已经第三碗饭了，武尚风坐在边上看陆老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你以前在家吃什么？”
　　“小糖人买什么吃什么，我不挑食。”
　　“那个小姑娘？”武尚风挡住陆老玖一劲儿伸向红烧肉的筷子，“吃点儿菜，你吃太多肉了。”
　　“嗯。”陆老玖点着头筷子伸向粉蒸肉。
　　“肉很贵的，你吃这么多打算付多少火食费？”武尚风笑着把粉蒸肉拉到自己边上陆老玖不好够的地方。
　　“不是给了你个大红包？”陆老玖咬咬牙放弃夹肉。
　　见陆老玖一个劲儿地吃菜武尚风又觉得太可怜了，把肉推过去，“不是不让你吃，肉吃一次吃太多的消化不好。那个小姑娘是你朋友？我看上次她吓坏了。”
　　陆老玖点点头，想起那天小糖人哭得那么丑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女朋友？”
　　陆老玖一副你说什么呢的表情，打算盛第四碗饭，武尚风突然提了个声调，“别吃了，再吃晚上就没饭了。”
　　陆老玖挑挑眉放下碗看向武尚风，米饭明明可以现吃现做，“你想什么时候出去走？”
　　武尚风按按太阳穴，把刚才冒起来的邪火压了压，“你这几天不要回去了，在我这儿吃饭洗碗抵饭钱好了。“
　　陆老玖本来想拒绝，又看看武尚风手边的红烧肉和米饭“ 能再吃一碗吗？”
　　“吃了这碗就不走了？”
　　“看能不能吃饱吧。”
　　武尚风脸色不定地看着陆老玖又吃了两碗才停下，“你这是多少天没吃饭了？”
　　“三天，昨天第一顿，不敢吃太多。”陆老玖站起来挺直腰板走了几圈才拍拍肚皮，“饱了。”
　　武尚风算着昨天的前三天就是三十，“你以往过年都是这样？”
　　陆老玖淡淡一笑，“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过年，你一定不信。”
　　“我信”武尚风没有告诉陆老玖三十那天他闻到了陆老玖身上的酒味和烧纸味，是什么样的心情才会在大年三十祭拜亲人一天。
　　“你家有硬床吗？”
　　“明天我让人送一张过来。”
　　“不用了，我看院子里另一间房里好像有个火炕，我睡那里可以吧？”
　　“你眼睛倒厉害，那火炕是有年头了，是这院子里唯一原装的老东西了，一会儿让人过来打扫一下再住。”
　　“哦，你家这地方不好找吧。”陆老玖收了收桌上的碗筷，想着要是爷爷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气得吹胡子说，陆家第九代的风水师怎么沾得了阳春水，越是逢年越易思亲。
　　“怎么说？”
　　“听过八卦村吗？你们这个地方这临了那里的意，不太好找，进来了也容易迷路。”
　　“怪不得老刘这个老司机也老在这儿迷路。”
　　“你不问问我你家的风水怎么样？”陆老玖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就算不好你也不会告诉我怎么办，”武尚风苦笑，“问了还不如不问。”
　　陆老玖点点头，“说的也是。”

　　晚上看着已经热火的炕头和整齐摆放在床头的新衣，陆老玖踟蹰地上前不敢触碰。
　　“陆老玖，你过来一下！”
　　武尚风的声音把陆老玖已经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幸好，干脆地应了一声“来了”便跑了出去。
　　“看来你比护工好用，”武尚风见陆老玖急慌慌地过来，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陪我补个春节晚会。”
　　“哦，有吃的吗？”
　　“…….不是才吃完晚饭？！”
　　“那算了，我不喜欢看电视。”
　　“……一会儿有水果，你过来先休息一会儿再吃。”
　　陆老玖点点头，走过去端端正正地坐在武尚风边上，才看了半个小时武尚风就有点儿受不了了，任谁旁边坐了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的人严肃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都会觉得别扭，“你有在看吗？”
　　陆老玖转过头睁得圆圆的大眼睛，意思你看我像在睡？
　　“看个晚会，怎么比看地还严肃？”
　　陆老玖想了想，对啊，没人再要求自己一定要挺直腰脊、不露于形了，太久没看电视了，都忘记了，“哪里可以洗澡？”
　　？
　　“你没闻到？我醒了就没洗过澡。”
　　武尚风脑仁发麻地瞅陆老玖，往边上挪了挪，“今天吃了一天饭，你怎么没说？”
　　“我扶你的时候你也没说什么，我以为你不在意。”陆老玖站起来朝武尚风指的方向走去。
　　在意，非常在意，武尚风一边暗自懊恼鼻子哪里出了问题一边叫住陆老玖，“等等，我下午叫人送来了换洗的内衣，你扶我过去给你找。”
　　陆老玖没动，看看就在武尚风旁边的轮椅，只一步的距离，他应该是可以扶着过去不会摔倒，于是努努嘴，“自己拿。”
　　“我也可以不去拿，如果你不借意光着出来的话。”
　　“反正身上有穿的，不用那么麻烦。”陆老玖摆摆手进了武尚风指的房门，一看是个卧室，嘟囔了一句“浴室怎么在卧室”，还是走了进去。
　　“衣服帮你放到门外了。”武尚风敲了敲门，等了半天里面才懒洋洋的传来一声，噢。武尚风想着，不方便行动的倒像是里面那个人。
　　陆老玖从卧室一出来，武尚风就看到那双直接踩在地上的白皙的双脚，顺着头发落地地上滴滴嗒嗒的水声一路敲得自己心跳有些快，那人完全无知觉地走过来轻轻坐在旁边的双人沙上，整个人泄了力像一团棉花一样深深地陷进沙发里，跟刚才那个坐得笔直的木头桩子形同他人，带着水气的眼睛瞄向旁边的武尚风，“可以吃水果了吗？我消化完了。“
　　武尚风萦在心头的各种悸动瞬间被打回原形，“ 嗯，消化完了，好样的。”嘴角抽了抽，“你坐好，把头发擦干再吃。”
　　“擦不干，太长了。”
　　“擦不干也得擦，怎么顶着个大湿脑袋就往出跑。”说着递过来条毛巾。
　　陆老玖接过来没有擦，而是把头发绕了好几圈儿然后用毛巾缠好，毛巾刚好是天蓝色，配上陆老玖的大眼睛，像极了蓝精灵，武尚风好笑地看着陆老玖，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违和。
　　“你要坐沙发上吗？”陆老玖看了半天电视才想起来问武尚风，武尚风心里一紧，刚想说那就坐沙发上吧，陆老玖淡淡地看他一眼，“你要不坐，我就躺着看了。”
　　“ ……你还真是 ……”是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于是四个多小时的春节晚会，主人武尚风坐着冷轮椅，倒是客人陆老玖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又吃又喝，最后终于在倒记时声里睡了过去。
　　周五一大早，陆老玖是武尚风用力推醒的，“你干吗？”眼神犀利，完全不像刚才一个劲往沙发角里钻的人。
　　“今天庙会最后一天，出去转转。”
　　“不去。”陆老玖蒙上头继续睡，也没想这被子是谁给他盖的。
　　那人又用力推了陆老玖好几下，陆老玖有严重的起床气，刚要发飙，就听武尚风幽幽地说，“你走光了。”然后一根指头戳上了那露在外面的腰，这一戳，陆老玖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脸上绯红，也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给痒的，“干吗？” “你睡太多了，出去透透气。”
　　“不需要。”陆老玖站直来，抱着被子打算走回到老炕那间继续睡。
　　“陆老玖！”
　　陆老玖走到门口还是站了住，“你想去？”
　　武尚风点点头。
　　陆老玖仿佛看到武尚风点头一样，走回来把被子放到沙发“你家不会只有那一个洗漱的地方吧？”
　　“你介意？”
　　陆老玖歪着头看武尚风，这人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一早起来也是衣官整齐，干净的寸头和光滑的下巴都显示着这个人对自己的外表应该是有着近乎苛刻的整洁要求，细长微翘的眉眼平时里多是冷笑或是敷衍的温和，不过生气蹙起来的样子倒也不难看，那人的嘴角扬了扬，陆老玖突然觉得武尚风长得其实挺好看，像狐狸有点儿媚有点儿邪，有的时候还会露出暖暖的笑容，就像现在。
　　“看好了吗？入得了您的眼吗？”
　　陆老玖点点头，“带出去不算丢人。”
　　“……”看着陆老玖进卧室的背影，武尚风定了定被盯得显些跳出来的心，中邪了这是，“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蓝色的。”

　　庙会对于陆老玖是新鲜的，最吸引他的不是路边的踩高跷队和舞狮表演，而是街边的各种小吃。对于一个吃货而言，没去过夜市没吃过街边摊的陆老玖就像老太太进了大观园，两只眼睛闪烁着异常的光亮时不时地穿梭在不同的摊位前，再配上一头银色长发和武尚风特意挑好让人送来的几身衣服，逢陆老玖蹲点儿的摊位不管好吃不好吃后面必定会排成大长队，陆老玖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些异样，只是队越排越长的时候才开始有些抱怨，“怎么人这么多？”
　　武尚风好笑地看着陆老玖撇嘴，递给陆老玖一顶棒球帽，“你发现你走到哪儿那些小姑娘们就跟到哪儿吗？”
　　陆老玖往排队的后面一看，果然发现有小声的惊呼，还有些人眼光闪烁红了脸，“我有这么吓人？”
　　“不是吓人，是太招人。”武尚风苦笑，本来出来就是想带陆老玖看看庙会新鲜新鲜，结果走到哪儿被跟到哪儿，这陆老玖还真是不能随便往出带。
　　“那这个不吃了，走吧。”说着陆老玖接过武尚风的递过来的帽子戴好 。
　　“吃饱了？你是怎么甩开后面的小尾巴们的？”武尚风见陆老玖走得不急不缓，可是刚刚跟在后面的小姑娘们竟是都没了。
　　只见陆老玖狡黠地一笑，“风水先生的特异功能，嘘！”
　　越是离陆老玖越近，武尚风才发现真实的陆老玖是那么丰富多彩，原来有那么多表情，会笑的会生气的会调皮的，不温不火的清冷下其实有一颗温热的心，只一个人太久便凉着了。
　　站在一处卖窗花小摊前停了许久最后买了福字和窗花的陆走老玖边说着边朝武尚风这边走，“竟然有卖窗花的，你家太没年气儿，买两个贴着。”
　　武尚风接下，好好地看着大红福字窗花，想着竟不知是谁暖了谁，稳稳地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