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攻略》百里容华

27、苍穹之下

　　后土在国师殿中盘腿坐下，淡淡的叹了口气，就算不看分数，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半途而废，实在让人不痛快，就像是自己手中亲自做起来的项目，刚刚开始赚钱，前途一片大好，结果老板突然让你当个甩手掌柜，那种郁闷，简直能把人憋死。
　　阵外的吃瓜群众甩甩手，这就被夺权了，表示主角之一接下来只能幽居混日子等那二十年，正到精彩之处，结果剧情突然急转直下，本来还看着她一路升级打怪就等着她冲破天去，结果都够到天了突然被人一把拽下来吊在半空中，那种逆差啊！简直让人想挠墙。
　　不过瘾，实在是不过瘾。
　　不由都在心里暗搓搓的期待着后土接下来阳奉阴违来个大反转，为这出戏在添点精彩之处。
　　帝相子甩甩拂尘，唇角带笑，迷的身边女修尖叫，都在心中吐槽他这么做事犯规，人长得这么好看，还笑，明显就是迷死人不偿命，现在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大部分人都忘了他们还在破阵，他们入阵的目的是什么？帝相子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唇畔的笑容更深了，天剑阁哪里是破阵，分明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又不知不觉的摆了一个阵中阵。在阵中阵中大展拳脚，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不管结果如何，都出尽风头，他看向阵中的国师，那个女子，是天剑阁三长老的亲传，后土，入门不过半年，真是有意思极了。
　　墨阳座在高位，同三家列为长老一样，只静静看着，不说话，眸光复杂。
　　他从最开始就知道后土的身份不简单，如今看着她在阵中大展拳脚，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前面两家都救了长歌，却只救了他，等于只渡化了他一个人，而后土做的不同，她通过自己、魏长歌、柳妃等一干人的努力，壮大己方力量，又拉拢丞相，掌握实权，然后在拥有权力之后由自己主导改革与生产力不适应的上层建筑，变革赋税制度与吏治，使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创造相对宽松稳定为人服务的吏法环境，发展生产，让国家慢慢富起来，让大部分人都吃的饱，这造福了整个陈朝的人，相当于渡化了那些在陈朝严苛环境中挣扎的苦难的人，她渡化了一个国家，渡化了一个朝代，至少原本按照她的愿意应该是这样的，可是高潮之后柳妃背叛了她的立场，魏长歌半路杀出来，她也被限制了行动，结尾就不由她来攥写了。
　　有一种听天由命的味道！
　　墨阳皱起眉，自从连云找到魏长歌的那刻起，后土虽然也在努力做事情，但已经没有最开始想要帮长歌时的那份执着与热情，她的行动，更多看起来有一种只为完成任务才这样做的被动性，她后来的行动与一开始主动的她看起来完全像是两个人的行事风格，特别是魏长歌要求她放下权力她当场就答应更是说明这点，在自己身边这么多日子，自己天天对着她个冷脸，也没见她当真就妥协放弃，表面看起来没脸没皮，其实骨子里可较着真呢！一旦她放弃了，就只能说明她内心里对这件事情这个人失望了，觉得在接下去也没意思，后土其实很擅长阳奉阴违，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自己认定的事情背地里她会偷着闹着去做，有些时候，墨阳一眼就看出了她那些背地里的小动作，只是懒得去戳破而已，而现在墨阳看着法阵，阵中又过去了五年，这五年中，后土但真关起门来睡觉，老实的不能在老实了，这种意兴阑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想了想，好像是从魏长歌见连云的那一刻起，后土这种情绪就已经开始了，表面上看起来做事依然尽心尽力，可是墨阳还是看出来她的勉强与意兴阑珊，她在失望。
　　为什么失望？对什么失望？
　　墨阳皱着眉，一时想不到可靠的答案，可这个问题就如病毒，潜藏在他的血液里，在心间流窜，时不时出来挠两把，不破皮流血，只是痒的厉害。
　　阵中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年，只剩下十年，这一天后土睡到太阳照屁股才起来，起来后洗洗刷刷，然后甩着拂尘，背着个小破包袱，表示要去云游，顺便传道。
　　魏长歌握紧拳头，过来这么多年，自己儿子都可以娶媳妇了，他还是喜欢在有月亮的晚上看天上的月亮，他没反对，只派了两个人给她保护她安全顺便照顾她生活。
　　后土欣然的领着人哼着歌走了。
　　每到一处，就开堂讲法，所谓讲法不过是照着书念念一早背下来的话语，传播和谐的普世观念，偶尔还会遇到自己当年办的学堂里教过的流浪儿，现在已经在办书院传播文化的人，奉卓与西陵春依然待在魏长歌府上，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后土也不担心，只顾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离二十年约定到的前一个时辰，后土又回到了京都，正是十五，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后土一个人踏着月光来到了最初救下长歌的那个刑场，从介子袋中掏出墨阳送给她的桃木杖，在刑场中央跳起了祭祀的舞蹈，当了这么多年的国师，用看的也会了。
　　清风拂面而过，随着舞步落下，刑场上慢慢升起了淡蓝色的磷火，越来越多，在她周围漂浮环绕。
　　“汝尔来兮，汝尔归去”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磷火慢慢淡去，直到在空气中消失，后土才停下舞步。
　　我无法彻底渡化活人，就来渡渡亡灵凑点界面分。
　　缘起缘灭。
　　同一时刻，丞相府，奉卓举起白旗，一阵风过，两人消失在魏长歌眼前，经过这么多年，他终于爬到了百官之首的位置，那个人，他却再也没有见到。
　　大抵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梦，但对于她来说，什么也不是。
　　他走出大堂，站在苍穹之下，沐浴着漫天的月光，心里有微微的暖意，看着面前的一切在自己面前消失。
　　幻境覆灭。
　　后土三人几乎同时出现在论法台上，彼此看了一眼，向上面的周围长老、掌门行了一礼，就看向法阵，法阵中还能看到魏长歌在看月亮，法阵之上慢慢浮现两个字：通过。
　　随后法阵覆灭，魏长歌的身影随即消失。
　　后土嚼着这两个字，一脸懵逼，我努力辛苦表演了这么久，结果你就给我一个无差别评价，这是打发花子吧！
　　后土表示不服，然而这么多人在场，她又没胆硬是去讨要个说法。
　　旁边传来一道奚落的目光，后土转过头去，正与目光的主人对上，西陵春，心里那个怄啊！别提了。
　　想出风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现在丢人丢大发了吧！
　　后土暗暗咬牙，本以为自己只要做好，就能得到好的结果，可现在才后知后觉，分是别人打的。
　　她一掌拍上自己的脑门，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结果是火中取栗，吃力不讨好，从刚才那一阵过后，后土可以想见，自己的身世，如果她是个凡人，一定会被人查到祖宗十八代去，可她是个神，没有人会查得到，这也不代表她就是清白的，在有心人眼中，她的背景可能更强大，强大到一点踪迹也没有，在人间界中，拥有这种可能的是除了人以外的所有物种。
　　后土笑笑，失策了，险中求胜那是要最后的结果没掌握在任何人手中的情况下。
　　自己怎么就不能长点记性呢！自己现在是个没有任何法力的神。
　　旁边传来众人的议论声，后土一概过滤，大出风头，名声，她要那些有个屁用，凡人还可以凭着这些过几十年尊贵日子，她是个残缺的神，只要一天残缺，她就一天都不得安宁。
　　三家论法是个大事，第一场已经结束，日头西斜，长老短暂商议过后，就宣布解散。
　　人潮退去，后土在同门弟子涌过来之前，就快速溜走了。
　　分享所得体会，与同门寒暄交好那是奉卓与西陵春要做的事情，与她没太大关系，她一向跟门内的凡人没什么交往。
　　也不想与凡人扯上太多关系，以免将来离开的时候麻烦，除非有必要。
　　从这里回惟山楼还要走好大一段路，后土回过头去，见帝林还在与其他长老商议事情，便决定自己走路回去。
　　后土边走便想，越想越郁闷，直到撞到一堵肉墙才停下来。
　　她抬起头，惊讶的望着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