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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而高贵 看好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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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伯”后土立即站好,恭敬的行了一礼。
墨阳看着她,漆黑的眸子看不出半点情绪,清冷的声音一如往昔:“刚才辛苦了”。
后土低下头:“那是弟子的本分”。
“你后面应该用上陵儿与奉卓的,魏长歌只说让你别插手,没说不让他们插手”!
后土依旧低着头:“是弟子思虑欠妥,二师伯教训的是”。
墨阳见她一味低着头,皱起好看的眉:“如果用上陵儿他们,结局会更好,你们三人一起进去,这毕竟是个团队—”
低沉的声音钻进后土耳朵里,她塔拉着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终于暴起,一步踏前,右手扯着墨阳的前襟把人拉低,脸凑了上去,唇贴在一起的时刻,后土睁着眼,同样,也看到对方睁大的眼睛中久久不散的惊讶,她伸出舌头,抵着对方的唇缝,试图探进去,墨阳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她,后土顺着他的力道后退两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抬起头看他“知道了吧!墨阳,这就是我不用西陵春的理由”。
几百年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如今做了天剑阁长老,位高权重,没想到却被一个小辈采了嘴上的阳气,墨阳心里又惊又怒,当场发作,平常隐藏的威压全都释放开来怒喝道:“放肆”。
后土靠在树上,撑了不过十秒,在墨阳饱含怒意的威压下,腿一软,当即就想跪下去,身体软下的刹那,她又硬生生的把‘跪’改成了‘座’,一屁股瘫座在地上,靠着树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斜眼瞅着他,费力道“你们这些凡人,果然护短”。
墨阳脸色铁青,眼里的怒意更甚。
后土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反倒放松下来,她呵呵笑出声来,真到这个地步,她反倒不怕了,墨阳的态度一直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现在这算是闹翻了,也不用诸多顾忌,便直言道:“你看好她吧!墨阳,她的命我一直记着呢!”
身上的压迫更甚,后土知道这是墨阳又加大威压的缘故,她看着墨阳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子,伸手抬起她的下颔,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后土不由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他眼里带着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反复下一刻,只要他稍微往下一点,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被扭断。
冰冷从左胸腔蔓延,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后土突然发觉,这一刻,她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到,她的瞳孔里只有面前这抹冰冷的色彩,是那样冷,那样寒,冷的她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她涣散的瞳孔,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右边脸颊,动作显得那样轻佻而又侮辱人“别动她,后土,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一次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
后土听到了,她面色惨白抖着身子咬着牙一字一字挤出来:“做—不—到”。
神可以被杀死,但不可以被打败!就算自尊向来在她这里没有那么重要,然而这一刻,那些感觉竟然全部涌了上来,给以她大无畏的勇气。
面对这个人,面对他说的那些话,她头一次不想妥协,隐隐还生出了几分对抗的心思,她想看看,为了西陵春,为了他的这个徒弟,墨阳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固然自己的命很值钱,为了一个西陵春,搭上根本就是亏大发了,然而这一刻,那些疯狂窜上来的心思和念头,根本让她来不及理清,她只能凭着本能行动,结果不加思考的行为,只会更多的暴露自己,她隐隐生出几分懊悔,但那些懊悔才冒出头来就被那难得的几分志气给打压下去,她咬紧牙关,承受着那一波大过一波的威压。
墨阳看着地上的人,眼神这透出了失望和愤怒,后土天赋极高,人又聪明,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心怀杀念,不顾同门之谊,修行之人当心怀慈悲,她纵使天纵奇才若抱有这种心思也修不成正果,他觉得惋惜,又觉的愤怒,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才能得人了,远处传来脚步声,墨阳收回手,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默念法诀,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后土额头冒汗,疯狂吸收周围的灵力,攒点力气撑着瘫软的身子朝身后的草丛爬去,她现在还没有力气站起来,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双眼无神,怎么看怎么狼狈,她实在不想让人看到她这没出息的样子。
传到别人耳朵里,让帝林担心,也让看好戏的人嘲笑,其实她都知道,帝林因为几百年收不到一个弟子,背后一直被别人笑话他是个光头司令,命犯煞星,结果好不容易收到自己,自己还是个杂灵根,在别人眼里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材,可即便如此,帝林也从来没有勉强或责备过她,任她随着自己的性子,想练就练,想不练就不练,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他从来没有过女儿,也没养过,所以才没发觉,他这是把徒弟当女儿养了。
后土想着想着就笑了,她爬在草丛里,听着那脚步声在自己不远处停下,唇角扯出一抹笑,看来,她终究还是要给帝林丢脸了。
一双洁白的鞋子在她面前停下,在一片绿草当中特别突兀,后土抬起头,看着来人,只见他身穿白衣,手持拂尘,墨眉如染,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帝相子,后土在心里叫出来人的名字。
“真可怜”他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打横抱起,后土窝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结果只看到一个光洁的下巴。
惟山楼在山顶,他们这还在半山腰,也就意味着还要走很远的上坡路,后土看向山顶耸立的高塔,帝相子这是准备送她回去。
“你做的不错”半晌头顶传来这句话语,后土本能抬起头看,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能从他下颔边放松的弧度看出来他依旧是笑着的。
后土唇角微微掀起,眼神却是冰冷:“你是第一个夸我的人”。
帝相子停下脚步看她,轻笑:“是吗?那我还真是幸运”,说完又迈开步伐。
后土敛下眼睑:“你怎么会过来?”。
“给你道声喜,你做的确实很好,人群散后,找不见你,想着你应该回来了,所以过来这边看看,我也真幸运,果然找见你了”。
后土轻笑“幸运的是我,如果你不来,我可就要在这山上过夜了—”。
正说着,帝相子突然停下脚步,后土抬头,不解的看着他—的下巴。
他低下头,看着后土笑,面上有丝促意,低声道:“能不能用背的?以前没抱过女孩子,见别人抱都以为很轻松,以为不费力气,没想到手太酸了,怕一个抱不住摔了你”。
后土轻笑,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打趣道:“你这是说我太重了吗?”
帝相子弯下腰,后土会意的趴上去,帝相子道:“那会,你瞧,背起来这么轻,我都能用跑的”说完,就快走了几步。
后土吓的勒紧他的脖子,低声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对”。
背着走果然快了很多,后土跟他天南地北的侃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惟山楼,帝相子把她放在了门前,就要转身离去,后土看着他的背影,真心实意的说了句:“谢谢”。
不管是因为什么,帝相子在后土狼狈的时候出现帮了她,她心怀感激。
帝林已经回来了,后土看着帝相子走远了才在楼下扯着嗓子喊:“师傅,下来接我”。
帝林听到声音扔下手中的酒葫芦,就跑下来了,见后土座在地上,当即心下大惊,就奔过去,掏出怀里的药瓶倒出一颗丹药给后土,让她服下:“师傅我没事,只是今天破阵,在阵中的时间太长了,出来后走了段路程,就头晕恶心,幸得帝相子师兄送我回来”
“怎得这般大意,你若回不来等着师傅带你会来就是,师傅一转身,在过来找了,你已经不见了身影”帝林抱着她,往楼上走,边走边苦口婆心的劝导:“那个阵,你随便现现就是,何必出头出力,总有奉卓在哪里顶着,天塌下来又他撑着,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说着停下来瞪了后土一眼,才又接着走:“你看现在好了,把自己弄得这么疲惫,别人还未必感激你,我看你明天要咋办”。
后土一愣,看向帝林:“你咋知道别人不感激我?”。
帝林默默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抢了别人的风头,他们感激你才怪了”。
后土笑笑,这些事情,她自然明白,她只是以为帝林不懂这些,看着他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喝酒,从来不过问这些事,还以为他不在意呢!原来是知道的,不愧是吃凡间的米长大的。
是的别人未必感激她,西陵春不会,墨阳不会,抢了自己徒弟风头的掌门婴梁不会,后土笑笑,她还真是悲惨,费尽心力平白又添了一身腥。
出风头,那种东西,谁稀罕?
后土怔住,那她刚才到底是为了什么东西才那么努力?
只因为自己是个神,生而高贵,活得骄傲?
说好只为了自己的。
后土当即就想糊自己一巴掌,怎么老是爱管闲事。
“明天是昆仑派摆阵,你到时候机灵点,别老往前凑”帝林递给她一瓶丹药,示意她服下才又接着道“你才新来的,不像奉卓他们是老油子了,在旁边看着凑个人数就行”。
后土看着他,认真的点点头,这终归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人间界除了她之外已经没有另外的神仙,仙界尚存,远古诸神却已俱灭,天人相分,神仙有神仙的规矩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后土怀疑是人界的环境并不适合神仙生存,说的神仙,就不能忽视灵气,也就是五种能量,最有可能的就是人界的能量并不适合神仙,也或许是不能满足,后土更倾向于后者,只有与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的事情,不管是神是人,终究不能无动于衷,更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所以人界才这么干净,干净的神仙只是传说。
传说?后土扯起嘴角笑,她现在神魂不全,只能算个半吊子的神,对自然能量需求不大,多的她也消化不了,所以这些东西才不那么敏感?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同级别的人一眼可以发现的问题她却浑然不觉,只能说明她只有虚名,没有实力。
后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纹路清晰,那里没有温度,那里冰冷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