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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翻云覆雨之间 总有那么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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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依旧尊为国师,这位先帝在时受尽荣宠,亲自主导乙末宫变,拉了一位皇帝下马,在亲自把另一位皇帝推上去的人,在新帝登基后,地位依旧稳固如初,居国师殿,深居简出。
地牢里,后土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柳氏看着面前的酒菜,眼里带着恨意:“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害她?
后土把玩这手中的拂尘,笑着看她:“你是把我当傻子么?你这些年私下里动的手脚,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等你们自己吊一棵树,然后连根拔起而已”。
柳氏目露讶异,显然不信:“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做的很隐蔽”她重复着这句话,突然声音拔高,明白似的道:“我知道了,你什么也没发现,你只是在找借口把我们全部杀了”。
后土把脚边的托盘向她踢过去一点:“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国师,学的是玄学,你给先帝下毒,真的以为我没发现么?”。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救他?”见后土说出事实,她尖叫道。
后土看着她,目光无喜无怒:“因为他挡了你的路,挡了你儿子的路,同时更挡了我的路,我需要一个崭新的能够接受新制度的掌权者,可他年纪大了,思想转不过弯来,就算目前暂时支持我们变法,但总有一天他想法变了,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我需要一个站在我们这边跟我们一条心的皇帝,有人替我出手,我可以不劳而获,为什么要阻止”。
柳氏跌坐在地:“原来当初你救我,又请人教我们才艺的时候,并不全是好心”。
“好心”后土笑笑,“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跟我无缘无故”。
柳氏不甘心的望着她:“徐氏是你另一枚棋子?”。
“不是”后土淡淡的答道,“她是我另外培养的一批人中的一个,当初,这么多年,我就送了你们两个人入宫,当初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你不会忘了吧,救你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失去自由入宫但我可以帮你得到别人都不能得的富贵荣耀,你要帮我办事情作为报酬,这么说来我们属于合作,各取所需,算不得棋子,当初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是你自己答应的,而也是你先违背了契约,因为我、魏长歌、丞相的存在幼帝手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实权,我们妨碍了你儿子的君权,这些我们知道,你同样也看得清楚,为自己儿子谋划,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柳氏呵呵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你能理解?我竟然一直没搞清楚,你竟然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是合作,就不会存在谁抛弃谁的情况,我竟然一直没搞清楚,以为自己只是你手里的棋子,是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谁愿意甘心就这样当颗棋子”。
“所以你就私下里联系朝中一些反对变法顽固的老头”后土道“挑唆幼帝利用君权想要杀了魏长歌、丞相、我,中秋之月,宫中举行宴会,趁我们参加宴会之机,你想瓮中捉鳖,一举歼灭我们这些人,和他们结盟,然后废除新制,复辟旧制,顺便也助幼帝掌握实权”
柳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连这个都知道?”
后土笑笑:“这有什么难的,总有那么几个人,关键时刻醒悟,弃暗投明”。
“求你放过我儿子”柳氏面露绝望之色,扑过来想要抱住后土的大腿“他是先帝的儿子,你知道的,国师,你知道的,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
后土当即一脚踹出去,正对上她扑过来的身子,当即就把她踹出了五步外。
“我知道有什么用”后土叹了一口气,微微的笑:“因为你的愚蠢,他必须得死,斩草要除根,这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
后土看着她趴在地上的身子,低声道:“其实我不想杀他的,你也一样,可是你太蠢了,竟然想复辟旧制,废除新制,你自己就是旧制下的牺牲者,难道不知道这样做,还会死多少人吗?你眼里只有你自己”。
“呵呵”柳氏趴在地上笑,侧过脸对着她,目光里有怨,有恨,有惧,有悔,众多情绪交杂,复杂难明:“你知道吗?后土,你太强大了,强大到令人畏惧”。
后土站在原地看着她。
“以及说我贪心,不如说我害怕”
“我是当初你挑选的人,我进了宫”。
“看着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虽然这些年,朝中的每一件大事,看上去要么是丞相主导,要么是魏长歌主导,可我认识你,从进宫都是你主导的,所以很容易就能从这些事情背后看出你的手笔,那一件事背后能离了国师”。
“你都不知道,我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这些,看着你随意就拉下马一个大臣,还能把自己摘除干净,我心里有多害怕,我真的很怕,怕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你手中的下一个大臣”。
“你都不知道,看着这些,我有多恐惧,有那么一个人,是这么强大的存在,强大到你只能听命,根本无法反抗,而且那个人还与你有关系,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你能想象那种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提心吊胆的感觉么?”。
“其实,我儿子能有多大的作为,当了你们手中的傀儡皇帝也好,做个手握实权的君王也罢,我并不在乎,那种事情,没有多大关系”
她顿了顿,撑着自己坐起来,目光中带着仇恨还有深深的怜悯
:“太过强大的实力是令人恐怖的存在,总有一天,你身边的人也会同我一样,因为畏惧离你而去,因为害怕而反抗你”。
她紧紧的盯着后土的脸,如同一条阴冷的蛇,吐着芯子,在暗处盯梢“后土,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那张脸,时间并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时间之于你没有任何意义,你可以慢慢筹谋很多事情,但是我不同,我只是个凡人,我的一辈子很短暂,只有几十年,我不想失去我所拥有的”。
后土走过去,一脚踢上她的胸口:“你说太多了”。
柳氏的身子慢慢歪斜下去“我现在害怕反抗,后土,魏长歌总有一天也会这么对你”。
然后眼睛一闭,没了声息,后土看着她,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只是昏过去。
畏惧,恐怖,神,本来就代表一种强大的力量,她深深吸了口气,唇角绽出一抹笑容,带着曼珠沙华的艳丽,离去,反抗,那又怎样?因为自己太弱小了,没有与之匹敌的力量,就做出这样的举动。
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吗?做哪些的只是别人,其实自己什么也没做,什么影响也不会有,什么事都没有。
别人如何,与她何干?
后土转身,不再看地上躺着的人一眼,走了出去。
在墙角拐角处遇见一个人,她开口:“哟!好巧”。
魏长歌看着她,眸光复杂:“不巧,我是尾随你来的”。
“喔,是吗!”后土笑道;“那找到答案了吗?”
魏长歌沉着脸:“没有”。
“那你慢慢找吧!”后土说完,转过头就想走。
手臂被人拉住,后土侧过头看他。
“有一些事情,非国师不能解惑!”魏长歌一句一字道。
后土扯起嘴笑:“我并不想说什么?我也什么都不会说”她用力甩开魏长歌的钳制:“别用你们的那一套来衡量我,魏长歌,你知道的,那没用”,说完,一刻都不想停留,就想离开。
“那我呢?后土,如果我死了,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身后传来一句低沉的话语。
后土停下脚步,回过去头看他,目光中带着淡薄与微微的怒意“你在威胁我”。
“那你受威胁吗?”魏长歌一改往日温和有礼的示人面具,带着冷笑挑衅道。
后土看着他,笑意慢慢从她脸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现在我受”。
“说罢!要什么?”。
魏长歌暗中握紧拳头,平静的道:“别在管接下来的事,放下手中的权利”对上后土冰冷的眸子:“住在国师殿,真正做到‘深居简出’”。
后土看着他道;“可以”。
“但我要一个期限,20年”后土接着道,她把事情托的太长了“从现在开始算二十年,时间一到,不管你态度如何,我的事情都算了了”。
魏长歌眸子立刻暗下去,咬紧牙根,半晌才道:“好”
后土得到自己要的答案,立刻转头离开,协议达成,不管到时候结果如何,二十年一到,他们出去,这阵都算破了,刚才她故意提出这个期限就是给阵外的了尘尊者听的,而阵中主角也答应了她的条件,这就是相当于主角承认了她,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渡化,在一定程度上,只要主角答应,就等于渡化成功,承认她的做法。
后土兴致缺缺,与自己想要的还差了一段距离,本来妥妥的能拿高分现在被魏长歌这么一闹,阵是破了,分数就玄了,她答应接下来住在国师殿不管事,那么往后发展的趋势就不再掌握在她手中,而是全看魏长歌。
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