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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就只是自己弱而已 二师伯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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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醒来的时候,金乌已经走到了头顶上方,她摸了摸左胸腔,哪里的疼痛似乎有所缓解,不再一阵紧接着一阵,如同被刀子割着,生历历的攥着她的心头肉,内伤有所减轻,外伤的痛就凸显了出来,后土动了动,衣服摩擦着后背,蛰的火辣辣的疼。
身为一个神被个凡人打了,这么什么大不了,只是因为自己弱而已,就只是因为自己比她弱,就是这么简单,没什么好怪的,后土的指尖陷进掌肉里,鲜血顺着掌边滴落。
就只是自己弱而已。
她爬起来,默默排打掉身上沾着的青草尘土,找个水潭梳洗一番才朝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后土停住了脚步,墨阳座在书桌后,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风从身边溜过,拂起他的鬓发,浓黑的剑眉,斜向上的凌厉眼角,高挺的鼻梁,微弯的唇角,棱角分明,那么深刻,就好像是雕琢上去的一样,宽大的白色袖袍垂在桌边,层层叠叠,如同将要盛开的花苞一般,透着含蓄的美,觉察到她的到来,抬起头来看她,清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
“怎么现在才来,昨日站了一天,本以为你有心悔过,没想到今日又偷懒迟到,门口罚站”冷淡的话语从那张薄唇中吐出,室内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度。
后土低着头,看着墨阳月牙色的锦袍的一角,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礼道:“是”,说完便转过身,朝门口挪去。
墨阳看着她残留的背影,微微皱起眉。。
后背摩擦着衣服,疼的厉害,后土紧咬着牙,仿佛事不关己般仔细跟随着感觉描摹着神经里的这份疼痛,她要牢牢的把这份疼痛记在脑子里,人只要记得住痛才特么学的会教训,还有这不只是一份疼痛,更是一份屈辱,她要牢记这份屈辱。
这种近乎自虐的自我折磨,使她的面色苍白几分,其他看起来如常。
金乌西斜,艳红的云布满天际,墨阳放下手中的笔,皱着眉看向门口,道:“后土,你进来”。
后土闻言,朝自己的后背狠抓一把,凄厉的痛楚使她昏沉的脑子一瞬间清明起来,脚步轻浮,她慢慢的朝房内走去。
墨阳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红云,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后土心下一惊,难不成他看出什么了?面上却依旧不显,低声答道:“没有”。
墨阳皱着眉,转过头看她,面上是一贯的清冷神色,:“手伸出来”。
后土心里一松,继而又高高挂起,但还是依言把手伸了过去,冰蓝色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朝上滑了一截,露出皓白的手腕。
墨阳把手搭了上去,指尖下的脉搏若隐若无,稍微按的紧些,指尖陷进肉里,才能稍微探到一二,沉默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旋转,后土木着眼睛,呆呆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你是不是有痛心病?”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在后土空荡荡的胸腔里砸下一颗巨石,砸的后土差点原地跳起来,后土木着脸,梗着脖子答道:“我身体一向健全,只怕是站的时间长了,才会如此,让二师伯把着脉也把的不准了”说到着,她一改刚才的呆样,唇角泛起贱兮兮的笑,手腕一翻转而拉起墨阳刚刚搭在自己手上的手,顺势凑上前去道:“二师伯要不给我罚站,说不定我这病就全好了”。
“师傅”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温柔的呼喊,后土转过头,就看到西陵春端着一壶茶正站在门口,眼睛看着后土拉住墨阳的手。
墨阳冷凝的神色缓和下来,冲西陵春点头,示意她进来。
才转头冷着脸看后土,抽回自己的手,拿起一边的桌布擦了擦刚才被后土碰到得地方,才道:“既然你这么精神,明天就继续吧,再迟到就不用来了”。
“好勒”后土嘴上答的愉快,身子却不动,还隐约有要上前拉墨阳的架势。
西陵春走过来,适时的插进了后土与墨阳中间。
后土见此,向墨阳行了一礼,道:“弟子告退”,说完便走了出去,直到出了流凌宫的大门,后土才松了口气,刚才墨阳为她诊脉的时候,如同头顶上一直悬着的那顶明晃晃的钟,她真怕会被看出什么来,一旦暴露,东皇钟出,便没有以后。
唇角绽出笑意,直到现在她才敢认真来想今早发生的事,被打了,还要保持沉默,打不过人家徒弟如果还找人家师傅告状,说出去才是丢人,难道让她对墨阳说,二师伯,你徒弟欺负我了,你管管她,不好意思,她实在没脸,二着她现在说了,西陵春始终是他的徒弟,即便墨阳信她,也大不了碍于帝林的面子不痛不痒的罚西陵春几日,她受的屈辱,岂是这么便宜就能了的。辱神,天道不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要亲自动手。
这就是沉默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墨阳有有八分不会信她,她明明在书房门口站了两夜一天,只是上个茅房被打晕睡了一会儿,人始终没离开过流凌宫,何来迟到一说,墨阳会说她迟到,正常的情况是认为她回了惟山楼,来的时候迟到了,这才是合理的逻辑,但是墨阳是怎么认定她回了惟山楼的?如果他自己亲自确认过,就不会看错,可事实是他错了,那就只能说明告诉他这一消息的人传的是假消息,流凌宫一直大门紧闭,墨阳一般不见客,就算见了有谁会关心一个被罚站的新收的小弟子,根本没必要害她,流凌宫就只有墨阳、西陵春和她三个人,墨阳既然真心想教她就不会拿这种小事来故意刁难她,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西陵春,就只有她有害自己的动机,背上疼的厉害,后土吸了口凉气,是西陵春事先告诉墨阳她回了惟山楼,然后今早才把她堵在茅厕旁打了一顿,那个地方偏僻,如果没有需要,根本没有人会去,她晕过去在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一个早上不见人,显然坐实了西陵春告诉墨阳的那个答案——她回了惟山楼,而且还让墨阳看到了一点,她死性不改迟到了,呵呵,后土笑了,如果她说她没离开过只是被西陵春打晕了,墨阳根本不会信,昨晚就回去的人西陵春上哪打去,西陵春又没有离开过流凌宫,如果说是早上打晕的,流凌宫里没人起的比墨阳早,这是她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事情,闻鸡起舞,他那是闻鸡起来,鸡叫就起来了,就算后土在惟山楼鸡叫就起来,但是她用脚爬到这里的时候,太阳都比后山的竹子高了,所以她才会天天迟到,他早上没看到后土人就已经相信后土回了惟山楼,而要他相信后土来流凌宫的时间比他起来的时间还早,根据以往得记录是不可信的,这种种的理由综合起来,没有一条是他告诉墨阳实情,还能讨到好处的,西陵春很有可能也是看准了这点,后土停住脚步喘了口气,墨阳不信她说出实情的后果就是会被认为是故意诬赖西陵春,进而被流凌宫划入拒绝来往户。
屈辱在心间盘旋,久久不能消散。
爬回到惟山楼的时候,月亮东升,挂在天边又大又圆,如同一个玉盘子,檐角的青铜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帝林倒在大厅的正中央抱着酒葫芦正呼呼大睡,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把胡子沾染成一缕一缕的,后土站在他身旁低声道:“师傅,我回来了”。
帝林闭着眼睛抬手抓了抓脸,翻了个身,鼾声继续响起,后土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转身去他的屋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把大厅的所有窗子都关上,这才喘了一口气。
见都妥当了,后土转过身,朝塔楼下走去。
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只是没有洗澡水,49层高的地方,后土自认为自己没有办法能快速的弄到水,这样还不如去外面,惟山楼的四周是整片的竹林,竹林往东大概三公里的地方有一条天然的小溪,溪水常年冲刷汇聚形成一个深潭,后背一定破皮了,又站了一天,后土并不打算向帝林讨药,她并不打算告诉帝林这件事,在她看来知道与不知道,并没有什么意义,既然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苦果定要自己品尝,没有药,至少也要保持伤口的洁净,后土想了想,这溪水恰好可以派上用场。
月光罩在大地上,一切若隐若现,后土来到水潭边,四周竹子高耸,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这里属于惟山楼的地界,没有帝林的允许,其他弟子不会轻易上来,再加上深夜,就更不会有人了。
后土还是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才放心的褪下了自己的衣物,月光之下,背部血痕交错,一片狼藉,触目惊心,更让人惊悚的是左胸口的地方有一指长的痂,痂已经裂开,正慢慢的往外冒着血水,后土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抹去流出的血水,慢慢试探着朝潭水中心走去。
冰凉的水接触到新鲜的伤口,一阵滋啦啦的疼痛,后土咬紧牙,勉强把到喉咙口的惨叫声压回去,她要自己记住,这是教训,更是屈辱。
如果老是不长记性,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悲惨。
就让现在的痛来的更猛烈些,只有痛的狠了,才会留下印象。
痛疼一阵阵往上涌,等到习惯,后土才慢慢动作,冰凉的水滑过玉白的肌肤,流下的是一道血水,后背的伤尚且能忍受,最让她不安的是胸前的伤口,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见伤口流血,白天憋着一口气,又有法器护身,已经控制住了伤势,没想到回到惟山楼整个人放松下来,所有病痛都冒出头来。
后土拘起一捧水朝自己的左胸口洒去,冲掉才刚刚冒出来的血液,暗褐色的疤痕赫然在立,她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好像也不怎么疼。
大概皮肉里面的东西不见了的缘故,后土抬起头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哪里去了。
该不会是被自己送人了吧!后土打了个哆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不成自己过去是个变态,直接把心挖出来送人了。
但紧接着她立刻否定了自己这种想法,这么珍贵的东西,就算她是神也没有这么大方。
那东西又不会重新长出来。
后土摇了摇头,想不到就不想了,没有神魂,没有记忆,什么都不知道,想再多有个屁用,想象终究不是事实。
看着月亮西斜,只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后土爬上岸穿上衣服,朝惟山楼走去,她要抓紧时间回去换件干净衣服,去流凌宫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