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攻略》百里容华

14、试探

　　后土到流凌宫的时候还早，鸡刚刚打鸣，她正要如往常一样敲门，只是没想到手才刚碰到门，门就自己开了。
　　后土愣了愣，暗暗警惕四周，走了进去，西陵春是不会这么好心大早上来给她开门的，反常必有妖。
　　后土不由的加快脚步，走到书房门口，没看到西陵春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她在整什么幺蛾子，说实话现在实在除了硬抗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
　　墨阳已经座在了里面，见她到来，冷凉的神色依旧不变，只是点点头，示意后土座下。
　　后土恭敬的走过去，端正的座了下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 ，玉出昆冈…… 。”
　　后土看着书上的字，只恨不得瞪出个窟窿来，整天都学这些，还没有自己看书来的快，但又不好跟墨阳明说，她心里暗暗焦急，面上却又怕墨阳看出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意思是指轻清者上升为天，阴浊者下降为地，形而上的天道的理体，玄之又玄，深不可测，谓之天玄，天道高远，地道深邃，有黄泉，是个不为活人所知的另一个深邃的世界谓之地黄，为了押韵，故改天玄地黄为天地玄黄，上下四方叫作宇,古往今来叫作宙，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后大道显现，盘古开天辟地才有今日的天是天，地是地，天地相分，各居一隅”。
　　后土低下头看着书上的文字，大道显现，有盘古，天地相分，万物逐渐演化，那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后土沉思半响不得其解，抬起头问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如今距盘古开天辟地有多少年 ？”。
　　墨阳手中拿着书本顿了下，没想到后土会突然发问，他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不动声色的窥探着她隐藏在皮相之下的秘密，口中答道：“55000年，据人类有记载开始，已经过了55000年”。
　　据她从帝林那里了解到得仙界史得知，盘古奉鸿钧法制开天，女娲造人，从人类诞生开始，假如就以一定的方式计算年轮并开始记载时间的话，到现在最少也有55000年了，这么长的时间段，中间又不断有生物诞生死去，物物更替，其中又有部分人类另辟它法，以求突破时间给自身生命带来的极限，也就是修行，修行成功者，飞升为神仙，那么她是什么时候的神仙？
　　后土朝记忆深处搜寻，里面一片空白，完全看不到其他的东西，懊恼的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无处下手的挫败感让她的焦虑再度加深。
　　“你在急什么？”清冷的话语传来，后土抬起头，就看见墨阳站在自己的面前，正皱着一双好看的剑眉看她。
　　心下大惊，后土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又在他面前忘记警惕从而暴露自己的情绪的同时一边面上带笑耍赖道：“没有，弟子那有焦虑，一定是二师伯看错了”。
　　墨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清香木道：“你知道妖吗？妖是万物演化的一种结果，它本来也不叫妖，叫怪，他们生活在妖域，不轻易涉足人界，有一次一只妖外出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迷路误入人界，见人界的人外形美貌，是自身的丑陋所无法比拟的，随生爱慕之心，以其擅长的妖法幻化出了一套人类的皮囊披在外面，假装是人类，但他最终还是被人打死了，你知道为什么？”。
　　后土抬起头看他，心下暗暗警惕，墨阳不是个爱讲故事的人，他说这样一个故事，一定含有某种意思，难不成把她当做了妖怪，后土摇头，不可能，要是妖怪，早打死了，还留她在这里听他讲故事，遂摇摇头。
　　墨阳看着她，面前的女子眸光清澈，很少波动，身上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淡然与沧桑，也可以叫做成熟冷静，全然看不出是山野女子，偏偏自己好像不知道，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眷恋中带着防备，痴迷中带着迷茫，惶惑中又透出期待的眼神，仿佛在看着自己，又好像看得不是自己，但下一秒就会深深陷入迷茫，那种极致的清楚与极致的茫然常常会在她身上同时出现，知道自己所求但又不明白为何而求的违和感很深，每次只要这种现象出现首先会表现出来的是她那双眼睛，深深的迷茫，迷茫带来的焦虑，然后总会让她焦虑不安，这个时候，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恰恰与她的焦虑相反，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冷到把所有人摒除在外，只考虑自己，孤立自己，墨阳不明白是她向来如此，还是只在自己面前如此，就如站在毫无生气的孤岛上，还满不在乎，明明形势恶劣到极点，却还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他本来不想管，不管她目的如何，这么蠢的人总不能逆了天去，偏偏这人还总是自己凑到他面前，装蠢，有些时候让他都看不下去，：“因为妖法，用妖法幻化出来的皮相极美艳，人间女子难得有其绝色，每每走在人群中，人群几乎停滞妖自己却还不自知，模仿人的行为自顾自动作，人群停滞不动的时候动着的她就被凸显出来，当然这并不能确定这是一个妖，所以有妖怪的地方总有道士，道长法力高深，牛鬼蛇神的任何幻化伪装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总是能凭借自己的道法清楚的知道它是何所化。”
　　冷汗顺着额角躺下，墨阳在试探她，空气充满着极度紧张的气息，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只要稍稍加点力气就会崩断，后土抬起头干巴巴的笑道：“是，是吗？”。
　　墨阳转过身面对她，把手中的书本缓缓放到桌上，如同在做一个慢动作，每一步每一秒都带着极度的压迫，后土在桌下的手暗暗握紧。
　　“如果那只妖幻化成普通女子，就不会那么显眼，隐在茫茫人海中自然就不容易被道长发现，偏偏自己身为妖以人形行动还贪心不足，用妖法幻化出了最美艳的皮相，妖法用的越多就越容易暴露，她自以为顶着一副人皮就算正常，可以融入人类，殊不知妖就是妖，就算顶着凡人的皮，骨子里流着的血液依旧是妖血”。
　　‘滴’冷汗顺着颊边滑落，无声的落下，那形象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以至于后土都听到了它落在书本上的声音，背脊紧紧绷起，随时可以弹跳而起。
　　“如果她迷途知返，就不会被道长杀死”墨阳看着她，轻柔的问，声音拂过耳畔，如同恶魔在低语“你知道那只妖是怎么死的吗？”。
　　汗水浸湿衣裳，后土打了个冷颤，后土强装镇定答道：“不…不知道”。
　　墨阳看着她笑，唇角微微弯起，眼里都蕴含着笑意；“被烧死的，三味真火，整整烧了九个时辰，最后火灭的时候，恰好来了一阵风，一吹，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了，根本看不出曾经有火烧过的痕迹。”
　　后土梗着脖子强颜欢笑：“二师伯真爱开玩笑”。
　　墨阳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一片冰凉的冷意：“是不是开玩笑，你很快会知道，后土，你知道吧！太过不同寻常，非神即魔，而人间界，已经50000年没有神仙来过了，即便得道飞升，也立即去往仙界，不得在人界停留”。
　　后土的笑容有些僵硬，挣扎道：“或许是天才呢，二师伯自己不就是不世出的天才”。
　　这是一种拒绝坦白的态度。
　　墨阳从桌上端起茶杯，看着冰凉的茶水在自己的手中冒起热气才道：“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后土的神经绷到极点，警惕的看着他，以防他突然出手，但最后墨阳只是淡然的喝自己的茶，仿似刚才的威压逼问从没出现过。
　　后土暗中松了一口气，既然刚才不动手，现在也肯定不会动手，墨阳为人虽然冷清，但做事极有章法，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不会随便出手的，一旦出手，一定是找到了依据，而且她现在是帝林的徒弟，在后土身上他一定找不到什么，但只要他出手了帝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师兄弟情谊，这件事情，他就必得谨慎。
　　他刚才的故事，明确的告诉后土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没有证据，而他之所以告诉后土些，就是希望她能坦白交代一切，但最后后土拒绝了。
　　交代后的结果会如何，后土不知道，但是墨阳自己刚刚才说过，这大陆上没有神仙。
　　如果她说她是神。
　　墨阳会信吗？
　　如果她说自己神魂不全心脏不再却还如同正常人一样活着。
　　墨阳会把她当什么？
　　神？或者妖魔？
　　后土在心里笑了，这种事，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自己都不信。
　　又怎么叫别人相信。
　　所以不是她不愿意交代，而是事实太过惊世骇俗，
　　后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书房，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惟山楼里了，49层的楼刚刚爬了一半，听着外面叮铃铃响成一片的铃声，从左胸腔冒出了一阵浓厚的疲惫感，那种从身体内部透露出的疲惫让她忍不住当场在楼梯上座下来，斜靠在墙壁上，眼皮慢慢的闭合上，那种舒服的感觉，让她当即就跌落进去，沉眠于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