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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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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望着墨忧,气势逼人,眼中阴云密布。看得南韵这般鬼魅的人都不禁有些瑟缩。
墨忧慵懒的半倚在椅子上回望他,没有丝毫怯懦。嘴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右手食指、中指与无名指有规律的轻轻敲打着桌面。那清脆的‘啪嗒哒’的声音不断刺激着众人的耳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气氛紧绷的如一张被弯到极致的巨弓,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断弓弦,而在场的所有人的咽喉都在射程之内。
突然一声大笑打断了这诡异紧张的气氛。
祁老放声大笑,紧接着卓先生也跟着笑了起来。祁老笑得开怀,卓先生笑得欣慰。两人这一笑众人都有一股被耍了的感觉。
“你这丫头,确实胆大包天!”祁老像是卸了铠甲的战士,虽这么说但是口气中却多了一丝温和的调侃。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以为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只有墨忧知道这事其实还没完。
她也跟着转变策略,换上了‘温柔调皮’的笑。
“祁老不是就喜欢我这胆大包天吗?”
祁老高深莫测的一笑,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祁老收手,卓先生立马接口:“墨小姐莫要怪罪,主子也不过是有心测一下墨小姐的胆量和底线。要知道,顶着皇家的压力,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胆子保持自己的初心的。事情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就算皇上有心猜忌,但也会顾忌我们暗月的势力。毕竟以你的身份不管从那一方看都是我们暗月的人。说到底我们也算一家人。
墨小姐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毕竟不管你怎样选择在‘外人’看来你都是暗月的人。索性倒不如直接掌管暗月来的舒心。
墨小姐是聪明人,自会权衡卓某的意思。”
卓先生不愧是东蜀国第一智者。心有七窍,八面玲珑。一张口就把墨忧直接归属了暗月一方。拐弯抹角的暗示她与暗月不可分割。从根本上杜绝了她拒绝的理由。还威胁她不管她当不当月王,皇权对她都是觊觎,倒不如坦然接受。后来还加以利诱,暗示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控制暗月,来过上自己喜欢的‘逍遥’生活。
如若说以上的谈话墨忧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的话,那么卓先生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彻底的翻盘了。以上墨忧说的全部推翻重来。
墨忧的眼中精光一闪。那是遇上对手的振奋和兴致。
墨忧面上放松,心中却计较的明白。她用一种十分平和放松的口气说:“恩,即是一家人墨忧也不跟卓叔叔客气了,有话就直说了。我打小就出道经商,为的不是富甲一方或是扬名万里,更没有那流芳百世、一统天下的志向。我经商的理由很简单,说白了是为了自保。
我打小就是被爹娘捧在手里长大的。诚然我以前不知道我这看似憨厚的爹爹是这般的生猛。所以我经商和姨娘将产业留给我的理由是一致的。那就是,不求身居高位,只求安身立命。
以前就觉得我这生意开的太过顺风顺水了些。现在才知道里面姨娘和爹爹帮我太多。
若是问我可是有一丁点失落?我会回答你,没有!
因为若是我早知道爹爹的身份,其实一定不会这么劳心劳力的去经什么商。当个天之骄女多好,我又何必自寻烦恼?所以说啊,我其实没那么大的志向。若是非要我立一个志向的话,我想我最大的志向只有一个。那就是找一个疼我、爱我、可以保护我的相公。
所以说啊,卓先生,你利诱错了方向。”
墨忧避重就轻,轻而易举的将话题扯了回来。主题十分鲜明,那就是不同意。啥条件也白搭。
卓先生颇感无奈。他从没遇见过这般没皮没脸的人。哪有女子可以把自己要找个好相公的志向,说的这般坦然的。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本来嘛,他认识墨忧的时候,她可是在‘嫖P/妓’啊。那般浪荡子的流氓样,郓城里的败家子们都自叹不如啊。她可是嫖过妓的女人啊,你还指望她一步三摇扯着手绢装矜持吗?墨忧的厚脸皮啊,他可是领教过的。
卓先生轻声咳了一下,憋笑声方才得到缓解。他正色道:“就算你的父亲和···”他看了一眼天佑又道,“你未来的相公可以替你阻挡住皇权的压力。但是齐国那?你虽重创了雍郡王,使得齐国皇权得以巩固,但是你从齐国得来的金银可是齐国的啊。而你的所作所为齐国的国君能不知晓吗?就算你这次撤的快,没有被察觉,那现在那?利刃在敌手只会是伤已的利器。你这样的人物他们会放心让你活下来吗?
雍郡王恨你入骨。齐国君王也会支持他除掉你。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哪方受创对于他都是有利的。
而你那?整个齐国与你为敌,你有几分胜算?那些疼你、爱你的人又有几成活下来的希望?若你不坐上那个位置,又怎敢保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会愿意为了你跟整个齐国为敌?
若是下一任月主为了和平决定放弃你,你的爹爹、你的母亲、你的姨娘、你的表哥···你的所有依仗,就是他最先除去的障碍。那你又该怎么保护他们?”
随着一张齐国暗部的令牌扔在了桌子上,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一向淡定的如枫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一把将令牌拿起反复的验证。脸上淡然的表情开始紧绷起来。
宁海和慕叔也面面相视,内心十分的恐慌。这打击简直一波接着一波啊!齐皇竟然暗中协助雍郡王调查他们?!若是没有暗月的阻挠估计他们早已暴露。
墨忧这个人啊,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心软!对于朋友、家人,和爱人,她十分的看重,不然也不会孤身犯险去救如枫了。所以卓先生的话可谓直戳她的要害。她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但却无法看着亲近的人受伤害。
但是如枫这么一慌她反倒是冷静下来了。看着满脸愧疚的如枫,墨忧眼睛一横,狠厉而刺目。如枫一愣复又坐了下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人问过如枫,说你为什么没有爱上墨忧?
如枫淡淡的撇了那人一眼反问道,‘你见过主子谈判时的样子吗?’
被问的人想起墨忧谈判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如枫咬牙切齿的说,‘比起她训练人的样子,那谈判的时候样子简直是太小儿科了。那可是来时灵魂深处的打击啊!你要没点能耐,就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脸皮薄一些的能被打击的这一辈子都爬不起来!她总能看穿你的伪装,揪住你的软肋,即使你隐藏的再好都无济于事。那时的她就是恶魔本人!’
那人只是听着都哆嗦:‘那你们为什么还个个往她身边凑啊?好像巴不得被打击一辈子似的。难得被打击还上瘾了?’
如枫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刮骨疗伤吗?她总能准确的戳中你的痛点,但是句句在理。即使你不想承认都不行。你的软弱、你的短板、你的无能···她总能找到让你最难堪的方法让你承认。然后你会痛苦、恼恨、怨念丛生,但是最后你总能克服。然后你会脱胎换骨一般的重生。而且会比以前更强。
经历这一过程,你会对她怀有惧意和敬意,还绝不会滋生爱意!’
墨忧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你也许觉得她是‘认命’了,其实并并不是。
她有些惶恐、不安、焦躁···后来却平静下来。她长叹一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释然。
她说:“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都对。”她深深的环视着关心她的人,“也许他们都会死。但是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死那?”
她问卓先生。卓先生没有回答。她又看向祁老。然后她端起茶端喝了一口。觉得这个时间空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一开口的语气极其煽情。她说:
“他们是为了我!为了我活下来!那我们反过来想,他们愿意为了我付出生命。那他们愿意看到我为了他们而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诚然我愿意为了他们抛弃一切,甚至我的自由。但是这是他们乐意看见的吗?他们会高兴吗?他们的余生的每一天会不会都活在‘我为他们失去自由’的阴影里?
他们今天也在,你可以问问他们。问问他们是不是愿意看见我为了他们的以后‘可能会遇上的危险’而放弃我的自由?”
墨远听了墨忧的话,满脸的激动。蹭的一声站起来,扯着椅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坐到了墨忧身边。
“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心肝宝贝!从她出生起的第一天,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捧到她的面前。同样的,只要是她不想要的,谁都不能强行塞给她!”
墨忧的煽情只是一种手段。但墨远的话差点让她失控,想要一头扎进爹爹的怀里大哭。
祁老长叹一声:“虽说接手暗月确实不太容易,也会失去一些自由,但相对比而言绝对是最佳的选择。你为何一定要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将自己和亲人逼到那么危险的境地?你到底是不愿接手暗月,还是怕接手暗月?”
墨忧回道:“我不是不愿接手暗月,也不是怕接手暗月,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答应接手暗月。”
众人哗然。不明白墨忧为何在此时说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既然愿意接手为何还要绕那么一大圈?刚刚卓先生就说过可以提条件了啊?
“只有一个?”卓先生确认道。
墨忧慎重的点头:“只有一个!”
祁老笑了:“说来听听。”他不认为墨忧把他们所有的‘优势’一一否定后,提出的条件是多么的简单。条件越少才越值得警惕?
墨忧笑了,像只狐狸一般:“我要保持说‘不’的权利。”
“对什么事情说‘不’?”祁老的眼神像把利刃。
“~~~任何事。”
谈判的结局自是如了墨忧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