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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渊源一 ...

  •   心知挑起了吴青峰的兴趣,何奔笑了笑,问道:“你可听说过当今二皇子霍成越?”
      闻此,吴青峰也笑了起来,说道:“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刻意压低了声音,何奔正色道:“二皇子久闻道长盛名,愿助道长得享掌门之位。”
      心下略一盘算后,吴青峰直言问道:“二皇子可要从我身上索取何物?”
      见他直言快语,何奔索性不再客套,笑道:“道长果是个爽快人,我便不拐弯抹角。二皇子要你监视一尘与昆仑的动向,若有异动,即刻上报。日后,待时机成熟,他便扶你登上掌门宝座。”
      吴青峰心内加以权衡一番,暗道:“我所做的只是通风报信而已,并无任何有损昆仑之举,也不算叛变师门。”
      何奔见吴青峰面上现出些许犹豫之色,忙道:“如此天赐良机,道长可要好好把握。且二皇子金口一开,必不食言。”
      实在抗拒不了这功利的诱惑,吴青峰终是狠了狠心,拱手道:“既然承蒙二皇子青眼有加,青峰便鞍前马后,俯首是瞻。”
      何奔见事已做成,拍手笑了起来,举杯道:“在下以茶代酒,预祝道长心想事成!”
      吴青峰忙举杯,笑道:“多谢何掌门提携!”二人碰杯,仰头饮尽茶水。
      何奔便不再废话,将留意事项与来往方式,如此这般的一一告知详尽。二人聊得兴起,又互相吹捧起来,至夜半方歇。
      第二日,吴青峰辞别了何奔,上山去了,私下将此事说与路云飞知晓,师徒二人便费心留意着山上情形,时时飞鸽传书与二皇子,告知昆仑动向。
      是夜,见雪来至凌波殿东配房,轻叩房门,唤道:“青莲道长,你可在房中?”
      李青莲答应着开了门,问道:“可是师父有事?”见雪笑道:“掌门请道长过紫霄宫一叙。”
      不敢耽搁片时,李青莲即刻出得房间,回身掩好门,便随见雪往紫霄宫去了。
      待到得大殿门口,见雪驻了步,在李青莲进去后,将门关好,转身便侍立门外。
      李青莲轻步迈进殿内,见一尘正坐在上座沉思,忙拱手道:“徒儿见过师父。”
      一尘抬头,笑道:“只你我二人,何须多礼,且坐吧。”李青莲便不再推辞,犹自在下首坐了,抬头望着一尘,等他发话。
      立时,一尘收敛了笑意,忽的轻叹一口气,轻声说道:“许是我老了,近日总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见他面现颓状,李青莲忙道:“我自留意着,见最近昆仑风平浪静,确是师父多思了。”
      再度低头沉思片时,一尘索性直言道:“依我看来,达巴尔寻衅之事必有蹊跷,怕是有人心怀叵测,在背后推动。”
      李青莲闻此,忙道:“师父放心,徒儿这就下山暗访,查出幕后黑手。”
      一尘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沉声道:“敌暗我明,又是有备而来,怕是一时查不到蛛丝马迹。此时,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事事皆留意小心便是。”
      李青莲垂首听着,连连点头,轻声应道:“只能如此了。”
      而后,一尘顿了顿,略一思索,又正色道:“青莲,千万记得,万一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便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去做,万不可意气用事。”
      李青莲突听得一尘如此说,脸色一变,忙道:“形势必不会发展到那样境地的!师父切勿多思!”
      见他惊慌失色,一尘忙连声劝慰道:“为师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虽听得如此说,李青莲还是皱紧了眉头,索性不言语了,只低着头沉思。
      而一尘亦是满怀心事,静默了多时,突的出声问道:“青莲,你可知霍七庭的来历?”
      听得相问,李青莲抬头,带着不明所以的疑惑,回道:“知道,她是当今圣上的七公主。”
      一尘又是轻叹一口气,沉静了许久,才说道:“除此之外,她还是我的亲外孙。”
      四十年前,一尘还是洛水镇的许清平,家境殷实,崇尚侠义,便只身携了一柄长剑外出游山历水。
      在一次登山时,许清平失足摔断了腿,被过路的山民救回家,休养了将近三月才恢复如常。
      待许清平再回洛水镇时,身边陪着一位俊俏姑娘,便是山民的女儿阿秀。在许清平的坚持下,许员外与许夫人操办了一场热闹的婚礼,二人如愿结为了夫妻。
      不出一年,阿秀诞下一名粉嘟嘟的女婴,取名许天爱。这许天爱生的可爱,性子又讨喜,不哭不闹,众人皆爱,被整个许家视为掌上明珠。
      谁知天不垂怜,五年后的一日,许清平去庄上收完租子,因挂念着妻儿,便连夜赶回家中,却看许府大门洞开,忙入内查看,只见府内尸首遍地,父母爱妻乃至仆从家丁,俱是横卧血泊之中。
      许清平痛心非常,毫无生念,索性解了腰带拴在梁上,站在桌上正要伸头就死之时,突听得几案旁一人多高的花瓶里传来许天爱的哭声。
      闻得哭声,许清平忙跳将下来,将花瓶缓缓放倒,才见许天爱爬了出来,扑进自己怀里嚎啕大哭。
      原来,阿秀听着外面的惨叫声,知是情形险峻,恐不能幸免于难,便将许天爱放入花瓶,再三叮嘱她不许喊叫,又将花瓶扶起推至原处。
      果不其然,来人俱是心狠手辣,不只血洗整个许府,还搜罗了府里所有的金银珠宝,就地分赃后各自亡命天涯去了。
      见女儿尚在,许清平不再寻死,忙去县里报了官。虽说是报了官,但官府派人访查许久,却也毫无头绪,只得定为悬案便草草了结了。
      在一夕之间遭此灭门之灾,又不得报仇雪恨之快,许清平顿时心灰意冷,抱着女儿上了昆仑。
      当年的掌门了然道长见他可怜,便收在了门下。因着山上皆是男人,许清平恐带着女儿不便,便寻了山下一户良善人家,将她寄养于此。
      一晃十二年过去了,许天爱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相貌与阿秀极为相似,鹅蛋脸庞,细长柳叶眉,盈盈剪水眸,又正值烂漫年岁,真真是极为动人。
      或许是命中注定,又或许是名字取得不妥,这许天爱竟果得了天子垂爱。
      一日,将然登基的霍钦彧来到昆仑山上,与了然谈经论道,甚是投机,便索性住在了山上。
      好巧不巧,前来探望一尘的许天爱在因缘际会下与霍钦彧相遇了,这二人一见钟情,便瞒着众人来往起来,并私下定了终身。
      不久,许天爱便发觉有了身孕,未及告知霍钦彧,却正值京中有变,霍钦彧匆匆赶回京城处理政事,再无暇顾及昆仑之事。
      八个多月后,许天爱产子时血崩,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孩子生下后身亡。了然见一尘悲痛,便写信将事情缘由告与了霍钦彧。
      读完书信,霍钦彧既痛彻心扉,又深感愧疚,即刻派了暗卫来将孩子带入宫中,交与皇后充作她所出,由她抚养教育,并取名为宝璐,因排行第七,又称七公主。
      自此之后,霍钦彧日日来皇后宫里,帮着照料七公主。宫中众人虽是知晓实情,因霍钦彧特意当众宣布皇后诞下公主,便皆不敢露了一丝口风。
      直至宝璐十岁那年,被人一语道破身份,决意再不踏入宫廷半步,霍钦彧奈何不得,只得将她送了出来,改名霍七庭。
      李青莲望着殿内当地摆放的鎏金镂空香炉上的松鹤图案,闻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听得一尘娓娓道来霍七庭的身世,思绪回到了自己十七岁那年。
      在李青莲生辰那日,将然入了夜,一尘将他唤入内室,犹自沉思了许久,仿佛下定决定般,沉声问道:“青莲,为师可否求你为我做一件事?”
      从未见过一尘如此犹豫不决,李青莲知是关系重大,忙拱手道:“师父但说无妨,青莲必尽心为之。”
      一尘见他神色坚毅,言语果决,顿觉放心,正色道:“你现在就快马赶去京城,侯在宣武门外,待一位侍卫模样的年轻男子与你搭话时,你且照他的话做便是。”
      说罢,犹不放心,一尘又伏在李青莲耳旁,细细交代了许多事项,才催促道:“快去吧。”
      李青莲暗自一一记在心中,沉声道:“徒儿记清了,这便出发。”说着,便拱手告辞出来,径直往山下去了。
      待李青莲打马到得宣武门外,天将然露明,等了不多时,便见一位大内侍卫装扮的男子赶着一辆黑顶红身的马车出了城门,径直奔至他面前,拱手道:“沿官道往北走将近四个时辰,往东便可望见一处庄子,兄台将马车赶至庄内,放心住下便是,里面都是自己人。”说罢,蹬腿跳下车来,转身便步行进城去了。
      虽是极为狐疑,李青莲还是赶着马车往北奔去,行了多时,见官道上前后无人,便找僻静处将衣衫换成了一身密不透风的黑衣,又行得一个多时辰,突听得车内传来一声:“哥哥。”
      李青莲忙驻了马车,掀开帘子,见是一名粉雕玉琢身着华服的女娃坐在里面,顿时一怔,转念又忆起师父的交代,便运气作了沙哑之声道:“自今日起,你便唤作霍七庭了,而我,则是你的师父黑影。”
      说罢,李青莲便冷眼瞧着,本以为女娃会哭闹,谁知她竟低头犹自深思片时,待抬头时,眼中已含了深深的决绝,只沉声道:“好。”便不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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