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退敌 ...
-
李青莲寻了下座左手边的第二张椅子坐了,霍七庭自觉地侍立一旁,抬头打量起来。
吴青峰坐了左手边第一张椅子,犹自低头沉思,并不言语。齐青山坐了右手边第一张椅子,抬头认真听着一尘与僧人交谈,脸上阴晴不定。杨思广与顾文远侍立在齐青山身后,在与霍七庭目光交汇时,皆颌首致意。
再看这僧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肤色黝黑,身量高大,着一身破旧的僧衣。细看时,见他五官深邃,皱纹如刀刻般深刻,却掩不住目光如炬,眼神犀利。与一尘说话时,声如洪钟,音色清亮,吐字清晰,话语极有条理。
霍七庭暗暗称赞,看他的言行举止,必是有大修为的。此时,突见僧人起身抱拳,朗声说道:“达巴尔久闻昆仑剑法精妙,不惜跋山涉水来此,还望道长赐教!”
一尘轻叹一口气,说道:“既然高僧如此坚持,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转头看向李青莲,唤道:“青莲,你便与高僧切磋几招吧。”
李青莲忙起身,向达巴尔拱手道:“那晚辈便得罪了。”达巴尔不言语,只拱手还礼,便提气纵身,奔出紫霄宫,在众弟子前站定了。
眼见李青莲跟随出来,在对面站定,达巴尔便大喝一声,手持禅杖攻了上来。
这厢,一尘带着宫内众人,忙走至廊下台基上观战。
达巴尔仗着力大无穷,将一支高大的禅杖舞的呼呼生风,出手亦甚是狠戾,招招直奔要害。
李青莲手持利剑,脚步轻盈,衣袂翻飞,一味礼让达巴尔,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杀招尽然化解。
百余招下来,虽是斗得精彩,二人却气息不乱,面色如常。
这次,李青莲持剑挡在身前,格开达巴尔的当胸一杖,两人俱是震得退开几丈远。
达巴尔稳住身子,仰天大笑几声,带了些许不屑,说道:“以老身看来,这昆仑剑法是徒有虚名了。”
闻此,李青莲面上微微变了色,沉声道:“之前是礼让贵客,现在才是青莲献丑。”说罢,便运气在手,持剑上前,与达巴尔缠斗起来。
霍七庭在台基上观战,见二人越斗越勇,不多时,翻飞的身影便被剑光与杖影围住了,只听着里面叮当作响,便知战况有多激烈。
蓦地,霍七庭瞧见李青莲眉头皱了一下,双唇紧闭,似是强咽了什么下去,心内暗道不妙,料想他是前几日的内伤尚未痊愈,此时全力运气,血气便又逆行上涌了。
仔细观瞧之下,霍七庭见李青莲伸手接了达巴尔一掌后,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嘴角已隐隐有血丝渗出,顿时心中一凛,想要出手相助,转念思及他的叮嘱,又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右脚。
正犹豫不决时,却见达巴尔猛地欺身上去,伸手便拿向李青莲的肩头,而李青莲力有不支,一时躲闪不及,眼见就要被捏住。
此时,霍七庭已什么都顾不上了,足尖点地纵身奔过去,一把将李青莲拉开,回身翻转手腕,硬生生拿住了达巴尔的手腕,化拳为鹰爪顺势缠上他的胳膊,欺身上去,又化爪为掌,拍在了他的肩上,将他逼开一丈远。
而后,霍七庭回身伏在李青莲耳边轻声道:“师父,你且一旁歇着去吧。”说罢,又转过身来,背了双手在身后,瞥了达巴尔一眼,笑吟吟道:“大和尚,我师父旧伤未愈,不便迎战,便由我代他领教你的威风,你说好不好?”
达巴尔将然吃了霍七庭一掌,已知她虽是年纪不大,却是实力不容小觑,索性不再赘言,执杖攻了上来。
霍七庭冷哼一声,伸手拔了龙鳞剑在手,直接迎将上去,暗自运了七步莲心法,使了那十三招剑式,招招直指达巴尔的脖颈。
两人缠斗了五十余式,霍七庭仗着身形极快,终于在使第十三招时占了上风,趁达巴尔未来得及收势,一个急转回身,反手持剑削断了他的禅杖。
只听“哐啷”一声,杖头落在了不远处,达巴尔犹自惊愕,不敢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精铁禅杖竟被一个少年削断,便索性丢了杖身,大喝一声,紧握双拳欺身上来。
见他赤手空拳,霍七庭不想落他口实,便也丢了剑,双手化掌,挡在胸前,见招拆招。
又是几十招下来,达巴尔见霍七庭面上浮起了家猫戏鼠般的戏谑神情,面对自己的攻势时只守不攻,心内慢慢紧张起来,额头竟渐渐渗出汗珠来。
霍七庭见对达巴尔的威慑已然到位,便寻了一个空档,轻移莲步,欺身上前作势要拿他的左肩。
达巴尔忙出拳抵挡,不意想霍七庭竟虚晃一招,矮身从自己的腋下绕到背后,还未来得及转身,只觉腰眼一麻,便动弹不得了。
霍七庭见达巴尔被自己一指定住了,便笑吟吟的围着他转了一圈,故作了若无其事状,朗声问道:“大和尚,你可服气了?”
当众输给了年少无名的霍七庭,达巴尔顿觉无甚颜面,便索性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霍七庭犹自捡了龙鳞宝剑入鞘,笑道:“我这点雕虫小技,只得我师父的十中之一而已。”
至此时,达巴尔才得以细瞧霍七庭手中的宝剑,不禁惊讶道:“这龙鳞宝剑怎的在你手上?”
闻此,霍七庭挑了挑眉,并未回答,反而笑道:“看你这话说的,怎的就不能在我手中呢。”
一尘在台基上瞧得清楚,见此情形,忙岔开话头,说道:“七庭,休得如此无礼,还不解了高僧的穴道。”
因着众人在场,霍七庭忙做了乖巧状,笑嘻嘻的手起指落,在达巴尔腰眼上用力一戳。
只听达巴尔闷哼了一声,手脚俱能活动了,虽是勉强,却也拱手向一尘道:“贫僧目光短浅,还望道长见谅。贫僧这就下山,不再叨扰。”说罢,转身便奔,眨眼间也不见了踪影。
昆仑弟子见霍七庭只身退了达巴尔,七嘴八舌的纷纷议论起来,皆是称赞不已,就连齐青山亦是破天荒的点头微笑,只有吴青峰见她出尽了风头,面上阴沉不定,一言不发。
一尘走下台基,行至霍七庭身边,笑道:“青莲教出来的徒儿,果是极好。”
白祁墨与顾依依本是与众弟子一处坐着,此时也跑上前来,围在霍七庭身边,七嘴八舌的一通夸赞。
霍七庭却毫不为意,转脸搜寻一番,终于看到了站在一尘身后的李青莲,见他正对自己轻笑,眼神中尽是赞许,不禁暗自欢喜,不可自抑的扬起嘴角,回以浅笑。
李青莲本是捏着一把汗,眼见霍七庭击退达巴尔后,又被众人围将着谈笑宴宴,便终于放了心,独自站在一旁瞧着,突见她望着自己微笑,心内甚为欣慰。
不多时,众人散了,霍七庭随李青莲往凌波殿走去,在心里暗暗打了几回气后,才低声道:“师父,徒儿之前确实顽劣不堪,险些酿成大祸,危及师父性命。我霍七庭在此发誓,日后必听从师父的教诲,再不行此等糊涂事端。”
闻此,李青莲笑将起来,轻声道:“如此便好。”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便各自回房去了。
凌云殿这边,吴青峰端坐殿内,眉头紧锁,沉声道:“若不是达巴尔认出,我竟不知霍七庭随身佩戴的便是上古名剑龙鳞。”
路云飞抚着缠满绷带的右臂,惊诧道:“世人皆知,这龙鳞剑是当今圣上的心爱之物,深藏于皇宫大内,怎的又流落在外呢!”
吴青峰又道:“你可见霍七庭与达巴尔对阵时使的剑招了么,若我没瞧错,那是我们昆仑各代掌门之间相传的十三相剑法。我幼时曾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师父使过一次。此剑法之精妙,我至今犹未忘怀。”
路云飞心内一惊,忙问道:“这霍七庭怎的会使那十三相剑法?”
沉思片时后,吴青峰沉声道:“虽然我知道霍七庭来者不善,却不意想他竟与皇族贵胄和一尘之间有着不可明示的关系。这事我须得向二皇子禀报,看他是否清楚霍七庭的来历。”
路云飞低头抬眼觑着,见吴青峰的脸色甚为阴沉,便知此事关系甚大,忙附和道:“师父英明。”
一番思来想去,吴青峰依然毫无头绪,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心中极为烦闷,索性挥手道:“你先下去吧。”听此,路云飞忙拱手告辞去了。
待路云飞离去,吴青峰走入内室,铺纸蘸笔,将情况大概写明了,把纸卷起来塞进信鸽脚上的铁筒里,推开窗子,左右瞧了瞧,见无人在周围,便一扬手将鸽子放飞了。听得“扑棱扑棱”的声音渐行渐远,吴青峰复又坐定了,暗自盘算起来。
一年多之前,吴青峰独自下山办事时,巧遇崆峒派掌门何奔,在何奔力邀之下便移至一桌坐了。
初始两人只是寒暄客套,待饭菜上至半数时,二人渐渐熟络了起来。此时,何奔突的长叹了一口气,吴青峰见状,只道他有烦心之事,忙追问缘由。
谁知,何奔左右环顾一番,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见青峰道长为着昆仑之事如此尽心奔走,心内甚觉不值。”
抬头瞧了瞧吴青峰的脸色并无异常,何奔便又继续道:“江湖皆传,一尘道长偏爱李青莲,有意将掌门之位传与他。青峰道长可曾想过,若真是李青莲继承了衣钵,道长身为昆仑长徒,要如何自处。”
听罢,吴青峰先是垂首不语,过了多时,才开口道:“师父所做之事,皆是自有他的道理。我等晚辈,不可随意置喙。”
何奔呵呵笑将起来,忙道:“我只是冷眼瞧着,替青峰道长不忿罢了。”
吴青峰轻叹一口气,幽幽说道:“师父觉得他好,便选他做掌门,我又能怎样奈何他呢。”
听得此言,何奔便知时机已然成熟,忙伸手抄起茶壶,为吴青峰斟了一杯茶,笑道:“我知有一人,能助道长得偿所愿。”
吴青峰心有所动,忙追问道:“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