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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渊源二 ...

  •   李青莲放下帘子,赶着马车又行了将近两个时辰,果见东面出现一处庄子,忙拉缰绳转向,走了岔路往庄子去了。
      待到得庄门口,只见大门敞开,十个壮汉并十个婢女侍立两侧,见李青莲驾车走近了,一齐拱手福礼道:“给七姑娘见礼。”
      李青莲停了马车,掀帘将霍七庭搀出来,随她一起进了庄子,在待客厅坐定。众婢女忙备了吃食送来,二人仍是不做声,低头默然吃罢饭。
      待婢女撤去残羹剩饭,霍七庭转脸打量李青莲一番,冷声问道:“可是我父皇派你来的?”
      李青莲依着一尘的吩咐,点头道:“是。往后我便教你习武,直到你有所成。”
      出乎意料的,霍七庭冷声哼笑起来,又是重重吐出一个字:“好。”便犹自去歇息了。
      之后,李青莲便每月在庄子里待半月,除了教习霍七庭武艺外,二人并不多言语。
      直到一晚,霍七庭贪凉睡在了廊下,半夜便着凉发起高烧来。李青莲睡得正酣时,被婢女在门外唤醒,忙裹了黑衣奔去霍七庭房中,打眼一瞧,见她满脸通红且牙关紧咬,再伸手一探,只觉额头与面颊皆是烫手,心内一惊,忙命婢女端了凉水进来。
      顾不得男女之嫌,李青莲将霍七庭的衣衫除下,用毛巾蘸了凉水,擦拭她的身躯来降温。
      几个时辰后,看霍七庭褪了热,开始皱着眉头呻吟出声,李青莲才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唤了婢女熬好药汤送进来。
      原来,霍七庭自睡去后便觉浑浑噩噩,恶梦连连,不知多久之后,听得黑影在耳旁唤了几声,却睁不开眼,亦张不开嘴,正心急气躁时,突觉全身清凉非常,甚是受用,便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待睁开眼时,霍七庭见黑影正伏在床边吹药,一时玩心陡起,突的伸手便去掀他的面罩,却被他挥手格开,又忙反手去撩他的衣袖,却见衣袖下是一双厚厚的黑色手套,顿时失了兴趣,嘟着嘴埋怨道:“师父,你好无趣。”
      李青莲第一次见到霍七庭像个孩子般撒娇,一时怔住了,片时才回神过来,轻笑道:“喝药吧。”
      霍七庭抬脸瞅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汤,立时面现不悦,索性翻身朝内,嘟囔道:“我不喝,药汤最苦了。”
      李青莲略一沉思,计上心头,柔声诱哄道:“若你乖乖喝了,师父便做甜豆花与你消苦,好不好?”
      听得甜豆花,霍七庭“噌”的一声坐起来,笑道:“一言为定。”说罢,接过药来一口饮尽,皱着小脸催促道:“师父,你行动快些,吃不到豆花,我断难入睡。”
      李青莲见状,立时哭笑不得,便起身去了厨房,拿着婢女已经磨好的鲜豆腐,做了甜豆花,端来与霍七庭,看着她“西里呼噜”的喝完,又将她安置好,才回房歇息。
      自这晚之后,霍七庭便不再对李青莲抱有戒心,除去习武练招,时常缠着他做甜豆花。
      日子久了,李青莲渐渐熟悉了霍七庭的性子,虽是表面刁蛮妄为,但心底藏着许多体贴温暖,只是面冷嘴硬,不肯示于人前。
      听完一尘的追述,李青莲也忆完了往事,待回过神来,轻声叹道:“我竟不知师父与七庭有着这血缘上的牵绊。”
      此时,一尘再次思及爱女许天爱,一时难以自抑,竟“扑簌扑簌”落下泪来,哽咽道:“那日,我甫一见到七庭,竟以为是天爱回来了。天公垂怜,让她们母女生的如此相似,使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得享些许天伦之乐。”
      李青莲见师父老泪纵横,一时不知如何解劝,只轻叹一口气,道:“逝者已去,无力转圜,师父且节哀。”
      一尘听得此话,慢慢止住了泪,带了些许哀求,轻声道:“青莲,为师恳求你,一定好生保全七庭。”
      闻此,李青莲忙道:“不必师父嘱托,她既光明正大的拜入了我门下,徒儿自当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听得他的言语坚定决然,一尘方放了心。二人又絮絮谈了许久,李青莲见天色已晚,忙拱手道别,自行回了凌波殿。
      且说李青莲边想边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西配房,站在院门口往内望去,见霍七庭正在院中练剑。
      李青莲索性不做声,细细瞧着,见她神情凛然,目光笃定,一招一式皆是融会贯通,将十三相舞的行云流水般顺畅,不禁心内暗暗称赞。
      配合七步莲心法,霍七庭练完一遍剑法,收势吐气时,突觉一旁有人窥探,待望去时,却只见院门大开,并无人迹,暗道许是自己疑神疑鬼了,便去井边打了水洗脸,进屋睡下了。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霍七庭已然习惯了昆仑山上淡如清水的生活,除却抄经与习武,还时不时的去找一尘对弈,渐渐的棋艺也略有所长。
      这晚,霍七庭去后山捉了两条菜蛇,捏住七寸一捋,蛇便软绵绵的瘫软了。霍七庭手脚利落的把蛇开膛破肚,将内脏掏出来洗净,拿龙鳞宝剑斩成小段,又堆起干柴生火,待水沸后投进佐料与蛇段,用小火熬了半锅蛇羹出来。
      闻着愈来愈浓郁的香气,霍七庭探头看了一眼锅里,见热气腾腾的蛇羹“咕嘟咕嘟”冒着泡,从怀里掏出汤匙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入口中,只觉鲜美非常,忙抽了柴,等了多时,待小锅冷却下来,用布袋兜起来,往紫霄宫去了。
      还未进得宫门,突听得白祁墨在身后叫道:“七庭。”霍七庭转身,见他笑吟吟走过来,说道:“我看书看累了,便出来走走,这么巧便遇见你了。”一低头见霍七庭提着布袋,又问道:“这是什么吃食,闻着便垂涎三尺。”
      霍七庭也不隐瞒,直言道:“我做的蛇羹,你要尝尝吗?”
      谁知,白祁墨瞬间变了色,忙用手掩了口鼻,仿佛多闻一下便会中毒身亡般,急道:“不必了!不必了!”
      见他反应甚大,霍七庭知他必是不喜食蛇,故意往他身边蹭了蹭,做真诚状说道:“无须客气,且尝尝我的手艺吧。”
      看她笑得诡异,不知怎的,白祁墨竟情不自禁联想起毒蛇吐信的“嘶嘶”声,顿时浑身一麻,汗毛倒立,忙挥手道:“我刚想起还有一篇经文未读通,这便回房去了!”
      说罢,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白祁墨火急火燎的奔回了西厢房,将门掩上后靠在门上,犹自粗喘着大气,余悸尚在。
      看着白祁墨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霍七庭甚觉有趣,忍不住“咯咯咯”笑将起来,又听院内传来一尘的声音:“七庭,可是你在外面?”
      霍七庭止住笑,转身迈进院子,走至树下的石桌旁,径自将棋盘收至一旁,将布袋放在石桌上摊开,递了汤匙给一尘,笑道:“吃吧,我做的。”
      一尘闻得香气,早就食欲大增,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只觉鲜香嫩滑,顿时眉开眼笑,忍不住赞叹道:“想不到老朽竟能在有生之年得以吃到如此美味的蛇羹!”
      霍七庭面现得意之色,坐在一尘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将小锅内的蛇羹吞下肚,吃完后还意犹未尽的咋咋嘴,才悠悠问道:“我的手艺如何?”
      伸手抹了抹嘴,一尘拍着圆滚滚的肚皮,竖了大拇指,笑道:“如此绝美之味,便是要老朽拿命来换,也是值得的!”
      霍七庭撇撇嘴,黑葡萄般的眼珠一转,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还望你指点迷津。”
      说罢,霍七庭起身走至院中,拔剑在手,舞了两招十三相的剑法,复又回来坐下,问道:“你可认得这剑法?”
      一尘略一沉思,知她是对黑影的身份有所猜测,索性如实道:“认得,这是昆仑历代掌门之间相传的十三相剑法,与七步莲心法本是配套的。”
      霍七庭听他如此说,皱了皱眉头,只低头沉思,一时不再言语。
      原来,霍七庭夜夜配合着心法练剑,越是深入,便越发觉这心法与剑法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便大胆猜测这剑法亦是昆仑所出。
      可转念思及那日与达巴尔对决时,她已在众人面前露了相,整个昆仑却无人来相问,霍七庭便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最终,霍七庭思前想后了许久,决定以蛇羹为饵,来探一尘的口风,谁知他竟一口应下了,自己倒一时没了主意。
      一尘见霍七庭垂首沉思,心内也是暗自盘算:“若此时道破青莲便是黑影,恐她一时难以接受,不若暂作隐瞒,待日后由青莲亲自与她说明,方不伤了他二人之间的信任。”
      想罢,一尘伸手捋了捋胡须,说道:“那日我见你在紫霄宫前使出十三相剑法,甚是惊讶,而后转念一想,定是你在机缘巧合下得了剑谱,且你已拜入昆仑门下,这剑法也不算外传,便并未追问。”
      听一尘说得此话,霍七庭暂且将对黑影身份的怀疑压下,笑道:“你竟不怪我习了昆仑掌门代代相传的剑法,我当真是有些佩服你的气度了。”
      垂首望着空无一物的小锅,一尘亦是笑将起来,轻声道:“既然缘分难测,那便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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