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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宝璐 ...

  •   霍七庭抬头看向白祁墨,见他正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出神,便不再言语,只低头吃饭。
      双目投向窗外,白祁墨瞧着爬架上的蔷薇开的极盛,一只黄色蝴蝶慢慢飞了过来,落脚在一朵茶杯大的花上。
      此时,微风吹来,蝴蝶又煽动翅膀,翩翩然飞向远方了,白祁墨的眼神随着蝴蝶翅膀的翻飞而移动,思绪也渐渐远去。
      七年前,十三岁的白祁墨随父亲入宫,待行礼请安毕,便被陈林带出了大殿等候。白祁墨在院子里站了多时,实在无聊,便独自四处走动参观。
      正走至湖边假山后,突听得假山另一边传来少女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且极具感染力。白祁墨闻得笑声,心内受到触动,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便住了脚,索性站着听将起来。
      先是“咚咚咚”的跑步声,又听有少女笑道:“碧婵,我的风筝飞起来了!”另一名女拍手笑道:“还是公主英明,寻了这处开阔地方来放风筝!”少女朗声道:“风筝啊风筝,飞高一些,再飞高一些,替我看一眼这皇宫外的世界!”
      白祁墨听得少女言语中带了许多期待,再思及自己,心内渐渐清明起来。身为骠骑大将军白致远的独子,白祁墨自出世便被父亲寄予了征战沙场的厚望,哪知自己重文轻武,并无意继承父亲的衣钵。
      多次劝说无果后,白致远一气之下,索性带了白祁墨入宫陈情,恳请霍钦彧允许自己带儿子出嘉峪关戍守。
      本是心中极为苦闷,此时听得少女的笑声与话语,白祁墨竟慢慢平静下来,暗道:“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先顺着父亲,走一步看一步,日后再另打算。”
      正心内盘算着,白祁墨突听得另一名少女的惊呼:“你是谁?竟躲在这里私自窥探七公主!”
      抬头一看,见唤作碧婵的侍婢正对着自己呼喝,白祁墨忙拱手道:“在下白祁墨,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偶然路过,才冲撞了公主,还望见谅。”
      碧婵正要发话,突听得少女在假山另一边唤道:“碧婵,你在哪里,哥哥来了,我们走吧。”瞥了一眼白祁墨,碧婵不甘心的瘪了瘪嘴,转身便奔走了。
      见状,白祁墨忙转过假山,只见一名少女遥遥望了他一眼,抿嘴嫣然一笑,便转身跑向远处,黄衫翻飞宛若一只蝴蝶,扑进了一个俊朗少年的怀里,二人说笑着一起远去了。
      鬼使神差的,只这一眼,少女那双似笑非笑的秋水凝眸便深深刻进了白祁墨的心底,再难忘怀。
      待白致远寻到假山这边,却见白祁墨坐在石头上发呆,忙上前道:“墨儿,皇宫内苑且不可妄自走动,若冲撞了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便不好了。”
      白祁墨置若罔闻,只抬头问道:“父亲,你可知道七公主?”
      白致远见儿子问的蹊跷,虽是惊讶,还是回道:“这七公主名唤宝璐,为皇后所出,自幼深得皇上喜爱,说是视若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听得此话,白祁墨眼中盈满了笑意,低头喃喃道:“宝璐,宝璐,真是好名字。”
      见儿子若有所失,白致远懒怠多问,拉起他边走边道:“我已向皇上禀明了,三日后便起身去嘉峪关。我们快些回府,将出行事宜打点起来。”
      白祁墨随父亲出宫回府,三日后便启程去了嘉峪关,跟着将士们风餐露宿,倒还算习惯。
      一日,白祁墨巡逻归来,照例去主帅帐中给父亲请安,却见父亲眉头紧锁,暗自叹气,忙问道:“京中发生了何事?”
      白致远沉声道:“就是你上次问过的七公主,不知得了什么急症,竟不治身亡了,真真是可惜。”
      闻此,白祁墨脑中闪现出那双清亮的明眸,心内一震,忙上前接信一看,白字黑字道:“七公主宝璐,于昨夜生辰夜宴后,突发癔症,不治身亡。”看毕,一时手抖,信纸掉了亦不自知,转身便出了主帅帐篷,去城墙上坐至夜半才回。
      想到这里,白祁墨轻叹一口气,听得霍七庭问道:“看你一副呆样,在想什么?”白祁墨转头看向霍七庭,笑道:“没什么。”
      自他第一次见到霍七庭,便深觉她与七公主宝璐的双眼极为相似,可是几番探问下来,实在无迹可寻,只道是自己想多了。
      霍七庭吃完,抬手端着空碗道:“呆子,快去把碗洗了。”白祁墨忙起身接了碗,去小厨房洗碗刷锅,将一切都收拾干净才回来。
      二人又絮絮聊了多时,白祁墨便拱手告辞了。
      此后几日,白祁墨皆来凌波殿做好饭菜,递到霍七庭手里。很快的,二人相熟起来,霍七庭便索性唤他做呆子。白祁墨抗议多次无果,便由着霍七庭叫去了。顾依依来探,听白祁墨得了如斯称呼,掩口笑了许久,引得他频频叹气。
      这日,齐青山正在吴青峰处喝茶闲谈。路云飞用完午饭,进来凌云殿请安道:“师父安好,二师叔安好。”
      吴青峰忙免了礼,让他在下座坐了,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云飞,可是有事来禀?”
      路云飞笑道:“倒是无事,只是吃饭时,听得众师弟说起一件趣事。”齐青山好奇,笑道:“那便说来听听。”
      路云飞心内一活,眼珠转了几圈,笑吟吟的道:“我这几日未见霍师弟,与见雪打听,才知他的脚扭伤了。我便暗自奇怪,问道,好端端怎的突然就扭了脚。再细问,才知道是霍师弟私自下山,夜半赶路上山时路黑不察,狠狠跌了一跤,便扭伤了。”
      齐青山听到此处,顿时怒气横生,沉声道:“昆仑门规森严,严禁私自下山。这霍七庭好大的胆子,竟敢置门规于脑后!”
      吴青峰见状,立时领会了徒弟的用意,忙笑道:“师弟且消消气。青莲本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这霍七庭又是青莲唯一的关门弟子,师父爱屋及乌,必是不肯多加责怪的。”
      齐青山哼道:“难道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吗。”吴青峰干笑了几声,说道:“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虽则师父偏心青莲,你我也不可逆了师父的心意,惹他不快。”
      齐青山吹胡子瞪眼,终是无法,闷闷喝了几杯茶,听了吴青峰一顿好劝,愤愤然回凌霜殿去了。
      待他离去,吴青峰笑道:“云飞,你这番话说得不错,挑的青山气上心头。”路云飞忙拱手笑道:“多谢师父夸奖。”
      吴青峰捋了捋八字胡,得意的笑道:“所有人都看得出,师父偏心青莲,必会将昆仑交托付与他。若我不早作打算,那时便无容身之地了。”
      路云飞忙堆了笑在脸上,奉承道:“师父英明,不必亲自动手,只需三言两语,便挑的二师叔巴巴的为您出头。”
      吴青峰哈哈大笑几声,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如此才好。”
      三日后,霍七庭的右脚总算是能沾地了。李青莲提着药箱过来,又借着药酒为她推拿一番,最后用纱布仅将脚踝缠了两层,叮嘱道:“闲时可多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再有三四日,便可如常了。”
      霍七庭皱眉叹气,只恨不能立时健步如飞,突听得白祁墨在窗外唤道:“七庭,在吗。”
      李青莲转头,见白祁墨走了进来,对自己拱手道:“青莲道长有礼。”也忙还了礼,便出门回东配房去了。
      回至房中,李青莲抽了一本书坐在窗下,却毫无心思细看,翻了两页便扔在一旁,只觉心中烦闷,蓦地想起白祁墨看向霍七庭时明亮的笑容,更觉郁郁不快,索性去了凌波殿打坐调息。
      却说白祁墨在外听得李青莲的提议,待他离去后,便笑道:“外面日头正好,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霍七庭被困了三五日,听他如此说,甚是欢喜,忙道:“自然是极好的。”便扶着白祁墨的胳膊,借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出了西配房,往紫霄宫方向去了。
      行了多时,走至凌云殿外,恰巧路云飞带着众师弟在空地研习招式,霍七庭便停了脚步,与白祁墨一起坐在树下观摩起来。
      看了许久,霍七庭深觉无趣,正待起身,却见路云飞带着几人走过来,笑道:“霍师弟,我见你瞧了许久,可有所指教?”
      霍七庭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甚为不屑,冷声道:“你练你的剑招,我看我的风景,本是互不相干,你又何必来招惹我。”说着,拉着白祁墨便要转身离开。
      路云飞低头见霍七庭脚上尚不方便,又思及之前饭堂之事,深觉此时正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忙伸手拦住他二人道:“霍师弟莫要着急走。久闻霍师弟虽是年纪轻轻,技艺却极为精湛,此时何不指教师兄几招呢。”
      霍七庭知他是欺负自己有伤在身,又念着杨思广从中调和之语,便不予理会,抬手打掉他横在身前的胳膊,转身便走。
      谁知刚走几步,突听得脑后生风,霍七庭忙听声辩位,一把推开白祁墨,又闪身避开。回身一看,见是路云飞手持长剑复又攻了上了,顿时怒上心头,索性空手接白刃,迎将上去缠斗了起来。
      虽则霍七庭右脚不灵便,但她仗着眼明手快,主动出击,不给路云飞反攻的机会,不出五十招,便夺了他的剑在手,又一掌拿住他的右肩,将他压制在地。
      路云飞本是借着霍七庭腿脚不便,想在众师弟面前给她个下马威,杀杀她的锐气,却不意想自己不出五十招便败了,面上实在无光,便叫骂道:“你这是使的什么野路子招式,也不怕旁人笑话!”
      霍七庭见路云飞行为晦暗,且话语难堪,顿时面色一冷,也不言语,手上暗暗运气使劲,只听“咯吱”一声,便卸了他的右胳膊,又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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