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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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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霍七庭如此说,李青莲心知必是她在茶中做了手脚,忙散了真气,厉声道:“七庭,你到底在茶中下了何毒?”
霍七庭站起身,径自走至树边,伸手摩挲着布满裂纹的树干,嘴角微扬,轻笑道:“师父怎的如此信不过徒儿,我怎会毒害自己师父呢。”
顿了顿,霍七庭又开口道:“不过,我在茶中加了一味好药。寻常百姓夫妻间的和顺,青楼姑娘与恩客的欢好,此药可谓功不可没。”
李青莲虽是未经人事,但听她说得直白,也知她是给自己下了春药,抬眼望着她故作无辜的笑颜,不禁眉头紧锁,沉声道:“霍七庭,我只道你是顽劣成性,若加以教导,必能走上正途,却不意想你竟行事如此阴毒。”
闻此,霍七庭仰天大笑起来,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昆仑山上人人道你超凡脱俗,我倒要瞧瞧,这谪仙一般的人儿,是如何面对自己最真实原始的欲望。”
此时,李青莲只觉血气上涌,浑身燥热,少时便是满头大汗了,心中气愤难平,便起身道:“我先拿下你这不肖徒儿!”说罢,欺身上前,伸手欲拿霍七庭的左肩。
霍七庭见他眼神迷离,丝毫未放在心上,只身形微闪,便避开了,又笑道:“若有能力,只管来拿便是。”
李青莲紧紧握住双拳,将指甲掐进手心里,借着些微的疼痛带来一丝清醒,而后提气出掌,复又攻了上去。
岂料,霍七庭偏生不肯回手,只左闪右躲,引他多动,以期药性尽早走遍全身。三四十招后,霍七庭一式“风摆荷叶”避开李青莲的攻势,贴身在树上,将然回身,却觉腰眼一麻,竟然全身动弹不得了,顿时心内一慌,喊道:“点穴偷袭,算什么好汉,还不快给小爷解开穴道!”
李青莲缓缓逼近,冷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这点穴比起你那下药,已是至为君子了。”
霍七庭听着他靠近,心内顿时警觉起来,深怕引火烧身,忙道:“李青莲,你且为我解开穴道,我便拿解药与你!”
俯身凑近她的侧脸,仔细端详片时,李青莲眼中现出了深沉的失望,说道:“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说罢,便径自去了井边,放下水桶,摇上满满一桶井水,抬手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见他用冷水压制欲望,霍七庭暗暗松了一口去,便不再言语,低头运气,意想自行冲破穴道。
谁知,李青莲一连浇了三桶,丝毫未灭药性,反而因为方才的打斗,激起了十分的药性,连眼睛都烧的红了起来。
运气抵挡未果后,李青莲缓缓转头看向霍七庭,许是因着药性,竟瞧着在如洗的月色下,她的面容更显俊美,惊慌的眼神亦是惹人垂怜,一时魔怔了,不受控制的慢慢走了过去。
霍七庭见李青莲完全失了神智,双目通红,直直盯着自己便走了过来,心内着实是慌了,暗自后悔不迭,但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只得低声唤道:“李青莲,李青莲,你清醒一下!”见无果,又叫道:“想想你师父,想想一尘!”
李青莲此时已立在霍七庭面前,垂首慢慢贴近她的面庞,突听得“一尘”二字,身子顿了顿,片时又继续压了下来。
霍七庭全身动弹不得,眼见他的脸在面前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贴上自己的脸庞时,索性闭了眼,听天由命了。
过了多时,感觉有液体滴在肩上,霍七庭慢慢睁开眼睛,见李青莲直直压在自己身前,脸却略微转了角度,贴在了身后的树上,双目紧闭,嘴角渗出血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了自己肩上。
霍七庭一怔,心内极为愧疚,暗道:“他这是强自运功抵御,才导致血气逆行,一时昏厥了。”便忙闭目调息,待一顿饭功夫后,方冲破了穴道,手脚活动一番,将李青莲背入东配房内安置了。
俯身瞧着李青莲,霍七庭见他眉头紧锁,满面通红,额头俱是豆大的汗珠,不禁心内一紧,如被人攥住一般隐隐作痛,竟暗生了悔意,决意留下来照顾他,以偿自己的下药之过。
是夜,霍七庭便守在了李青莲床前,隔半个时辰便拿湿毛巾给他擦汗。待天色露明时,霍七庭见李青莲面上的潮红褪了,又伸手摸了摸额头与手,俱已凉了下来,方放了心,便伏在一旁打起瞌睡来。
李青莲自昏倒后,便梦到自己陷于红色漩涡中,无论怎样扎挣,都脱身不了,到最后,蓦地身坠悬崖,触地的瞬间,蓦地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见霍七庭正伏在床边打盹。
昨晚药力发作时,李青莲本已立意逐霍七庭出师门,此时见如斯情形,知是她照顾了自己一宿,心便软了下来,暗道:“我并未看错,她心中尚存良善,且生了悔意,所以才甘愿照顾我一夜。既如此,那我便留下她,悉心教导,引她从善如流。”思及此处,便开口唤道:“七庭,七庭。”
闻得声音,霍七庭醒转过来,睁眼便见李青莲苍白的脸凑在面前,唬了一跳,然后思及昨夜之事,又深觉愧疚,便轻声道:“师父,你没事了吧。”
李青莲见她此时温顺如猫,躲闪的眼中透着关切之色,不忍出言相责,反倒笑了,柔声说道:“已无大碍。”
此时,霍七庭自觉理屈,便低低垂了头,可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索性默不作声了。
李青莲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等了片时,却见她不肯言语,便谆谆说道:“以后休得再如此顽劣,你且回房去歇息吧,毕竟守了我一夜,也该困顿了。”
霍七庭虽知李青莲宽厚,但自己此行极为恶劣,本以为他会责骂自己,此时却听他并未计较,心中一暖,忙抬头卖乖道:“师父放心,徒儿日后必定循规蹈矩。”
李青莲轻叹一口气,轻声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霍七庭忙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李青莲犹自躺着,试着运气,又觉喉头发甜,便知昨夜血气逆行之伤,恐怕得十天半月才将养的好,转念思及情动之事,顿时面上飞霞。
原来,李青莲自幼习武修道,未经男女之情,一经药力催化,情欲反比常人更为猛烈,竟难以自持。
在他将霍七庭压在树上时,两人鼻尖相贴,闻得她吐气如兰,已是全然失了神智,幸得她的一句:“想想一尘!”才恢复了一丝清醒,拼力运气压制,最终导致血气逆行,一时晕厥过去,才避免了乱性的大祸。
想到这里,李青莲脑中蓦地闪出霍七庭那双猫儿般清亮的桃花眼,平日里总是闪着警觉与桀骜的光芒,却在自己贴近时现出惊慌之色,不知怎的,竟觉甚为有趣,不禁轻笑起来。
且说顾依依与顾文远用过午饭,未见霍七庭的身影,便独自来凌波殿寻她。顾依依进了西院,听得静悄悄的,便轻步走至窗下,探头看去,见霍七庭和衣朝里而卧,睡得正酣。
顾依依捂嘴轻笑,不忍打扰,正待转身离开,却听霍七庭轻哼一声转身过来,因侧卧而微开的衣襟内露出了白色布条。
正暗自诧异时,顾依依见霍七庭睁开眼睛,惺忪的看向自己。至此时,顾依依才借机仔细打量起来,这一副慵懒的模样,再兼之唇红齿白,星眸柳眉,分明是名美貌少女无疑。
霍七庭甫一睁眼,只见顾依依立在窗外惊讶的望着自己,一低头看到衣衫散开露出裹胸的布条,便知她已看破自己的伪装了,索性笑着起身,唤道:“依依,来了便进来坐吧。”
顾依依回过神来,转至房门进来,在桌边坐了,笑道:“七庭,你瞒得我好苦。我们同行许久,我竟丝毫未察觉。”
霍七庭也坐下,伸手斟茶,解释道:“皆是为着行走方便,还望见谅。”顾依依歪头细细瞧了片时,掩嘴笑道:“七庭,你长得好美。”
抬眼看着美而不自知的顾依依,霍七庭亦是笑道:“依依,你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连我一个女子,初见时都心动不已。恐怕你思念的情郎,亦是对你牵肠挂肚吧。”
闻此,顾依依立时满面飞霞,低头嗔道:“人家把心事付与你说,怎的又拿人家取笑。”
霍七庭眼见她玉肌粉面,垂首佯嗔时尽显小女儿娇态,不禁笑将起来,说道:“好好好,不说你的事了。但是我女扮男装之事,还得你帮我隐瞒才是。”
见她软言相求,顾依依抬头笑道:“这个自不必多说,我定不会告诉他人知道。”
谈及此时,霍七庭突觉腹中咕咕作响,猛地想起自上山来,便顿顿青菜米饭,半点荤腥也没有,不禁扶额叹气。顾依依见霍七庭怅然若失,忙问道:“怎的叹气起来?”
霍七庭俯身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回道:“突然想起在杨思广家吃的那顿晚饭了,鸡鸭鱼肉,甚是丰盛。”说到这里,霍七庭脑中灵光一闪,转头问道:“依依,我们下山去大吃一顿可好?”
闻言,顾依依先是一怔,又忙摇着双手道:“哥哥说了,我待在山上是最安全的,而且昆仑门规森严,无要紧事是不许随意下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