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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九回:忆往事恩情难报,望月光悔不当初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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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日卯时,天色尚黑,退思堂中却灯火通明。包拯看着被破坏的暗格,原来用于遮挡暗格的字画已被丢充在地。他回过身来,书案上照常摆放着笔墨纸砚,笔已开封,砚台里的墨还没干透,一张白宣纸铺在正中,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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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来寻我屠龙刀,
顺手牵羊将印盗。
若要寻回御赐宝,
杏花林中等御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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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出现的转机,却因一把刀而节外生枝。他抬起头,见公孙策、欧阳蝶等人或气愤、或忧虑、或颓废,皆眼望于他。他是上官主司,明令下达,原是份内之事。不过此间事越来越复杂,江湖恩怨牵出朝堂政局,又有外国使者虎视眈眈,抓捕白玉堂、寻回官印乃当务之急,问题是如何抓?何人去抓?上哪儿去抓?
他又看向桌上纸笺,杏花林,北郊、五丈河……
如果府中高手尽出,能否擒住白玉堂?如果高手尽出,京畿治安如何维护?如果展昭单独出战……
想到此,禁不住看向靠墙而站的青年,见他眉头深锁,眼睑低垂,说不出的压抑。
他本是江湖儿女,自由浪荡,不受朝堂管束,如今却因对自己的誓言而身陷困局。而且他连番受伤,苍白的脸色在烛红的映照下才多了一丝生气,要他前往杏花林的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偌大的退思堂在半盏茶的时间里竟无一人说话,郑疾性急,见府衙被盗,早憋了一肚子的话,但上官没发话他也不便开口,这时再也忍不住,上身朝□□斜,压低声音对何天龙道:“‘五鼠’昨日劫狱、今日盗了官印,难道想要造反……”
“住嘴!”
欧阳蝶也压低了声音,他略微回头,犀利的眼神瞪了一眼那个向来口不遮掩的‘火霹雳’:“这两个字,岂可随便说出口!”
郑疾经他喝叱,犹如一桶冰水从头淋下,他浑身一颤,立时住嘴。
何天龙也似憋不住话,低声对二人说:“要我说,府衙戒备森严,我是不相信仅凭白玉堂一人就能盗得官印。”他顿了一顿又说:“再说白玉堂不清楚府衙路线,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寻到退思堂,盗了官印。”
郑疾脸色发烫,说道:“你是说有人里应外合。”
“我早看那姓黄的女子不简单。在某些事上,她似乎一窍不通,但在某些事上,她又精得跟猴一样。”
“何老四,这还不简单,她就在堂外候着,等一下大人一定会提审她。”说到这儿,郑疾左手掩住嘴,声音压得更低:“等一会儿你寻个由头出去,先给她一点苦头吃,好叫她老实老实。”
何天龙瞅了他一眼,了然于胸。
包拯这时道:“想必各位都已看过白玉堂的留书,”
“大人,”
展昭朝包拯一抱拳,打断他的话:“找回官印、擒拿白玉堂乃当务之急。属下想带同屠龙刀去杏花林,劝解白玉堂交回官印。”
欧阳蝶看向他,对他口中的“劝解”二字不以为然:“展大人,白玉堂性情桀骜不驯,如何肯听得他人劝解。再说杏花林中大有可能还有其他四鼠,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以一敌五,还有展大人你内伤未愈,此局注定是败。”
跟着他又朝包拯抱拳道:“属下认为展大人当然该去杏花林,不过最好带同人马前去。”
展昭斜眼望他,又道:“五鼠皆是武功高强之辈,先不说带同人马能不能缉拿住他们。如若他们抵死不交,或是毁了大人印信,失了官印可是大罪。”
“正因大人的印信重要才万不可失,一人之力又岂可等同众人之力。”
展昭正面朝向欧阳蝶:“如果白玉堂一见我带同他人前往,不来相见,又去何处寻他?或则是府衙精锐尽出,提前包围杏花林?”
他连番发问,咄咄逼人。其他判官见二人越说越僵,皆不敢插话。
欧阳蝶也正面朝向对方,他眼神格外坚定:“杏花林占地十顷,包围谈何容易。属下认为白玉堂既然看重他的宝刀,以此为饵。杏花林北面多乱石,可于此处设下陷阱,展大人诱他前往,其他人埋伏四周,定可擒获。”
展昭一听这岂非要自己变成暗算人的小人,他气愤填膺,又问:“欧阳大人的武功在府衙之中可算翘楚?”
欧阳蝶不明白他突然问到自己的武功有何用意,瞅了瞅他,并没有回答。
郑疾见他不答,连忙替他道:“欧阳大人的武功在府衙虽不是顶尖,却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高手中的高手却在徐庆手下连十招都没接住,而白玉堂武功优于徐庆。就算展昭能诱白玉堂乃至五鼠都前往陷阱,埋伏在四周的人又有谁能确信能拿住他五人。”
展昭的轻视,不仅令欧阳蝶难堪,更令其他四判官都有些愠怒,除了朱春依然木讷之外,郑疾、何天龙、冯温皆脸有怒容。
何天龙阴阳怪气的说:“不是还有展大人吗,展大人总不会在有人相助的情况下也拿不住白玉堂吧。”
展昭知道他在讽刺自己毛竹坡被白玉堂走脱,冷哼一声,正欲说话,欧阳却道:“属下武功是不及徐庆,但府衙中自然有胜我十倍、百倍之人。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相助展大人擒拿五鼠,寻回印信。”
“展大人,各位判官大人,”
公孙策一直没说话,这时朝众人一鞠:“此时当务之急是寻回大人的官防印信,无谓作口舌之争。”
众武官意气之争,却由一个文人出言劝解,一时之间,寂静一片。
“欧阳大人是一点也不了解何谓江湖中人。”
隔了一会儿,展昭才叹了一口气:“江湖中人言而信,信必果。白玉堂既然留书于我,无非是想以武力胜我和取回屠龙刀,我若依他所言带刀前往,并与他一战高下,了他心愿。就算败于他手,至少可以在天亮前将大人的印信寻回。”
这句话他既对欧阳蝶说,也是对包拯说的。
公孙策道:“大人,展护卫说得甚是,印信如果能在天亮前寻回最好,免得惊动了朝廷。”他意有所指地暗示包拯。
包拯又如何不知此事最好如此,他道:“那就辛苦展护卫你了。”
展昭朝他一抱拳:“属下立即前往杏花林,尽量在天亮前赶回。”
“展护卫……”
包拯见他走到门边,突然叫住他。
展昭回头:“大人还有何吩咐?”
包拯望住他,见这青年一如既往,原本想说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小心。”
展昭走出门厅,一阵冰凉猛然打在脸上,焦躁的心这才真正平静下来。回想刚才只有包拯在他临去前说了“小心”二字,在身后那间大屋子里除了包拯还有谁关心自己呢。
他深吸一口气,提步而行,远处一团灯火朝他走来,见灯火中是两名年轻的女子。
“展大人。”
提灯笼的女子身材高挑,浓眉大眼,朝他福了福身。另一女子秀眉紧蹙,忧愁不安。展昭瞅了那忧愁的女子一眼,心中满是疑问。
黄梨见走来的是展昭,正欲招呼,却见他一脸冷漠,高涨的热情一下降了下来:我发现了小偷,他怎么是这种表情?
又想起其他人看她,要么冷漠,要么怀疑,心中越发忐忑。见展昭走远,她停下脚步,对身旁女子道:“淳于……姐姐”
“干什么?”
“没我的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慌什么,大人等会儿还有事情问你。”
“啊,那问我什么呢?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淳于娟觑起眼,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我怎么知道大人会问你什么。还没问你,你又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我去,绕口令啊!
“呵呵,淳于姐姐,我发现你太有才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黄梨依然陪着笑脸,虽然笑容有些僵硬:“是包青天要问我吗?那可能就是要问我怎么发现那个小偷的,其实也很凑巧……”
淳于娟听她说话天真,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你还是等进去以后再跟大人说吧。”
她这样说那一定是了,可是是我帮他们抓住了小偷啊,不说感谢我,怎么还把我当犯人一样对待。黄梨正欲再探,身后却响起一道如同从地狱飘上来的声音:“包大人要见两位姑娘。”
她一听这人声音,三魂立时丢了两魂。
“黄姑娘,听说是你最先发现了黑衣人。”